第一百三十章 悟凈大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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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悟凈大師（上）
古色古香的茶室內香煙裊裊，一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正閉目養神。他身材微胖，僧袍下是微凸的肚子，如同彌勒佛一樣十分富態。花白的眉毛兩側呈須狀下垂，更是給人一種慈眉善目之感。
嚴淩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氣，輕敲門板說道：“打擾了。”
只見老和尚打了一個激靈，睜開了不像他這個年齡段該有的明亮雙眼，面上帶著和善的笑容，好似來人是常常見面至交多年的好友，絲毫不見生疏。
“你小子可算來了，險些睡著！”
就在嚴淩想著應當用什麽作為許久未見的開場白，悟凈大師便揉著惺忪的睡眼嘟囔道，這模樣要是讓一般人看去了，肯定不敢相信這是備受敬仰的住持。
嚴淩嘴角抽動，在對方的示意下坐在了茶桌前的蒲團上，原本有些莫名忐忑的心徹底沒了任何想法。
他原先還擔心對方會感知到自己身上附著的蘭君的氣息，不過眼下就這不靠譜的樣子應該沒有多少威脅。雖然以他對老和尚的了解，就算這人真的知道了蘭君的存在，也絕不會不由分說地斬妖除魔。
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嚴淩多少還是擔心此次的西巖寺之行會給蘭君帶來傷害，所以對於大家眼中的“高僧”及其眾弟子，還是少讓他們知道小花妖的存在吧。
殊不知他以為乖乖待在房間裏的小花妖這會兒都快把大半個寺院給逛完了，並且已經被人發現了。
悟凈大師瞇縫著眼睛來回打量時隔多年才再次相見的人，不知是看出了什麽，身形微不可查的頓了一下，隨即一邊笑著一邊摸著自己光滑的下巴道：“沒想到啊沒想到，當年的小豆丁已經長這麽大了。”
嚴淩將兩人的茶杯斟滿，語氣放松隨意：“您老倒是沒什麽變化。”就是胖了點。
老和尚哈哈哈大笑，像是知道他沒說完的後半句是什麽，用手摸了摸肚子調侃：“你小子懂什麽？我這叫滿腹經綸！”
將茶杯端起輕吹，然後一口一口飲下，悟凈大師咂摸著嘴似是感嘆這麽多年可終於喝上一口嚴淩親手倒的茶了。一時之間茶室內只有茶水在杯中晃蕩的聲響，少頃，只聽見老和尚一聲長嘆。
“你知道為什麽當年我想要將你帶回來嗎？”他道，好似能夠看透一切的雙眼直直望著嚴淩。
嚴淩本想說還不是因為你是個老好人，亦或是開玩笑地說一句不知道。可是不知怎的，他似乎從對方慈祥的眼中看到了某些不可言說的深沈，終究是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悟凈大師沒有得到回答也不惱，自顧自地說道：“自然不是因為你骨骼清奇想要收你為徒，也不僅僅是單純鑒於你幫了我。”
“當然有一部分原因是……不難看出當時你和你的小夥伴在孤兒院並不受待見，來山上的話雖然生活貧苦也能少些苛待。”
悟凈大師的視線落在了茶杯中上下沈浮的茶葉梗上，語氣平淡卻說出了讓人大為震驚的話，“但更多的是因為那時的我就發現你此生中必遭劫難，而此劫難用尋常手段難以化解。因而我想讓你來寺中，這裏的氣場到時候多少能夠抵禦那些汙穢之物。”
嚴淩表情不動，可是心中卻敲響了警鈴，放在大腿上的手也緊攥成拳。
難以用尋常手段化解的劫難？汙穢之物？這一切對他而言聽起來都十分耳熟，難不成講的就是如今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
老和尚竟然在自己小時候就看出了這麽多？看來他還是小看了對方，只是不知道悟凈大師對此究竟了解到什麽程度？
悟凈大師像是完全不清楚嚴淩心中所想，語氣依舊波瀾不驚，就好似兩人只是單純的在嘮家常：“我明知道這些，卻沒有再三勸你上山，也不告訴你，你不怪我嗎？”
“為什麽要怪？”聽到這話，嚴淩面露古怪的神色，說到底他和悟凈大師只是萍水相逢的關系，對方願意對於幾個孤兒院的孩子透露出善意就已經足夠了。
“您沒有為我的人生買單的義務，而留在孤兒院是我自己的選擇，無論最後因為這樣的選擇會面臨怎樣的事，都是我的決定。至於您看出了什麽，願不願意告知於我，那是您的事情。”他道，露出一個張狂的笑容，“雖說和您比起來我不是什麽好人，可好歹這點是非觀還是有的。再說了……”
嚴淩直起身子，同樣一瞬不瞬地望著面前的人：“您不說必然有您自己的理由，不是嗎？”
他的一番話讓老和尚再度露出了笑容，甚至高興的拍拍肚皮，略微有些緊繃的氛圍也在一瞬間松弛下來。
“我就知道你小子是這麽個性格！我果真沒有看錯人。”悟凈大師連連感嘆，“你說的沒錯，因為當時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疑似破解之法的存在。只是它太過微弱，要不是我看得仔細，必然發現不了。”
老和尚微微閉眼好似在追憶當年：“那時你的眼神就已經像是個狼崽子一樣犀利，我便料到日後你必然會有一番作為，把你拘在山裏估計你也會想方設法的逃離。但是若說真的任由你自行發展我又有些猶豫，因為那機緣看起來十分容易消失，只要你做錯了選擇很可能就無法扭轉乾坤。”
嚴淩屏息凝神，通過對方的話隱隱有了某個猜測，擔心接下來的話會如他所想的那樣，卻一點都沒有因為可能走錯路而產生後怕之感。
悟凈大師大約是察覺到了他的一絲緊張，停下了話頭為嚴淩滿上茶杯，伸手示意他多喝點：“放松些，我這茶可是頂好的茶葉炒制的，跑了好幾趟才讓人家給我了這麽幾罐，外面可是品嘗不到的，你可千萬別在那心事重重牛嚼牡丹給我浪費咯！”
說到這裏老和尚像是想到了什麽面露心疼，整張臉皺巴巴的跟個酸梅幹似的：“要不是許久未見你小子，我才不舍得把這麽好的茶葉拿出來泡呢！本來就不剩多少了還被非煙那個不懂事的家夥拿去煮茶葉蛋，可真是氣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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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色古香的茶室內香煙裊裊，一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正閉目養神。他身材微胖，僧袍下是微凸的肚子，如同彌勒佛一樣十分富態。花白的眉毛兩側呈須狀下垂，更是給人一種慈眉善目之感。
嚴淩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氣，輕敲門板說道：“打擾了。”
只見老和尚打了一個激靈，睜開了不像他這個年齡段該有的明亮雙眼，面上帶著和善的笑容，好似來人是常常見面至交多年的好友，絲毫不見生疏。
“你小子可算來了，險些睡著！”
就在嚴淩想著應當用什麽作為許久未見的開場白，悟凈大師便揉著惺忪的睡眼嘟囔道，這模樣要是讓一般人看去了，肯定不敢相信這是備受敬仰的住持。
嚴淩嘴角抽動，在對方的示意下坐在了茶桌前的蒲團上，原本有些莫名忐忑的心徹底沒了任何想法。
他原先還擔心對方會感知到自己身上附著的蘭君的氣息，不過眼下就這不靠譜的樣子應該沒有多少威脅。雖然以他對老和尚的了解，就算這人真的知道了蘭君的存在，也絕不會不由分說地斬妖除魔。
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嚴淩多少還是擔心此次的西巖寺之行會給蘭君帶來傷害，所以對於大家眼中的“高僧”及其眾弟子，還是少讓他們知道小花妖的存在吧。
殊不知他以為乖乖待在房間裏的小花妖這會兒都快把大半個寺院給逛完了，並且已經被人發現了。
悟凈大師瞇縫著眼睛來回打量時隔多年才再次相見的人，不知是看出了什麽，身形微不可查的頓了一下，隨即一邊笑著一邊摸著自己光滑的下巴道：“沒想到啊沒想到，當年的小豆丁已經長這麽大了。”
嚴淩將兩人的茶杯斟滿，語氣放松隨意：“您老倒是沒什麽變化。”就是胖了點。
老和尚哈哈哈大笑，像是知道他沒說完的後半句是什麽，用手摸了摸肚子調侃：“你小子懂什麽？我這叫滿腹經綸！”
將茶杯端起輕吹，然後一口一口飲下，悟凈大師咂摸著嘴似是感嘆這麽多年可終於喝上一口嚴淩親手倒的茶了。一時之間茶室內只有茶水在杯中晃蕩的聲響，少頃，只聽見老和尚一聲長嘆。
“你知道為什麽當年我想要將你帶回來嗎？”他道，好似能夠看透一切的雙眼直直望著嚴淩。
嚴淩本想說還不是因為你是個老好人，亦或是開玩笑地說一句不知道。可是不知怎的，他似乎從對方慈祥的眼中看到了某些不可言說的深沈，終究是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悟凈大師沒有得到回答也不惱，自顧自地說道：“自然不是因為你骨骼清奇想要收你為徒，也不僅僅是單純鑒於你幫了我。”
“當然有一部分原因是……不難看出當時你和你的小夥伴在孤兒院並不受待見，來山上的話雖然生活貧苦也能少些苛待。”
悟凈大師的視線落在了茶杯中上下沈浮的茶葉梗上，語氣平淡卻說出了讓人大為震驚的話，“但更多的是因為那時的我就發現你此生中必遭劫難，而此劫難用尋常手段難以化解。因而我想讓你來寺中，這裏的氣場到時候多少能夠抵禦那些汙穢之物。”
嚴淩表情不動，可是心中卻敲響了警鈴，放在大腿上的手也緊攥成拳。
難以用尋常手段化解的劫難？汙穢之物？這一切對他而言聽起來都十分耳熟，難不成講的就是如今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
老和尚竟然在自己小時候就看出了這麽多？看來他還是小看了對方，只是不知道悟凈大師對此究竟了解到什麽程度？
悟凈大師像是完全不清楚嚴淩心中所想，語氣依舊波瀾不驚，就好似兩人只是單純的在嘮家常：“我明知道這些，卻沒有再三勸你上山，也不告訴你，你不怪我嗎？”
“為什麽要怪？”聽到這話，嚴淩面露古怪的神色，說到底他和悟凈大師只是萍水相逢的關系，對方願意對於幾個孤兒院的孩子透露出善意就已經足夠了。
“您沒有為我的人生買單的義務，而留在孤兒院是我自己的選擇，無論最後因為這樣的選擇會面臨怎樣的事，都是我的決定。至於您看出了什麽，願不願意告知於我，那是您的事情。”他道，露出一個張狂的笑容，“雖說和您比起來我不是什麽好人，可好歹這點是非觀還是有的。再說了……”
嚴淩直起身子，同樣一瞬不瞬地望著面前的人：“您不說必然有您自己的理由，不是嗎？”
他的一番話讓老和尚再度露出了笑容，甚至高興的拍拍肚皮，略微有些緊繃的氛圍也在一瞬間松弛下來。
“我就知道你小子是這麽個性格！我果真沒有看錯人。”悟凈大師連連感嘆，“你說的沒錯，因為當時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疑似破解之法的存在。只是它太過微弱，要不是我看得仔細，必然發現不了。”
老和尚微微閉眼好似在追憶當年：“那時你的眼神就已經像是個狼崽子一樣犀利，我便料到日後你必然會有一番作為，把你拘在山裏估計你也會想方設法的逃離。但是若說真的任由你自行發展我又有些猶豫，因為那機緣看起來十分容易消失，只要你做錯了選擇很可能就無法扭轉乾坤。”
嚴淩屏息凝神，通過對方的話隱隱有了某個猜測，擔心接下來的話會如他所想的那樣，卻一點都沒有因為可能走錯路而產生後怕之感。
悟凈大師大約是察覺到了他的一絲緊張，停下了話頭為嚴淩滿上茶杯，伸手示意他多喝點：“放松些，我這茶可是頂好的茶葉炒制的，跑了好幾趟才讓人家給我了這麽幾罐，外面可是品嘗不到的，你可千萬別在那心事重重牛嚼牡丹給我浪費咯！”
說到這裏老和尚像是想到了什麽面露心疼，整張臉皺巴巴的跟個酸梅幹似的：“要不是許久未見你小子，我才不舍得把這麽好的茶葉拿出來泡呢！本來就不剩多少了還被非煙那個不懂事的家夥拿去煮茶葉蛋，可真是氣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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