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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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一連過了幾個月, 門派內外都風平浪靜。

許是季淮回來讓不少人都感到壓力驟增,就算有什麽小動作也不敢現在做了。

門派山腳下的城鎮已經重建起來,過往傷痛被人們漸漸淡忘, 開始重新生活。

游朝玉後來再沒出現在他面前,宿以山整日都在忙碌, 自然懶得管游朝玉到底在做什麽。

這天從議事大殿離開後, 算了算時間,宿以山回到居所之中, 蕭執和鳳祝明兩人還在核對名單。

見他回來,蕭執招呼宿以山來看。

窗外天光漸暗,鳳祝明幹脆點燈,殿內又重新亮起來。

宿以山接過名單, 視線從上到下掃過一遍之後, 眉頭緊蹙。

從外門弟子到長老,這份名單幾乎全都有覆蓋。

蕭執對門派中人大多都很熟悉,在名字旁邊全部都做了標註。

雖然名單上的人不算多,但所擅之事各不相同,還十分全面。可以說這些人聚在一起, 就是一個小型問玄派。

宿以山收回視線,看向面前二人:“確認沒有遺漏之處了嗎?”

蕭執連著熬了幾個大夜, 眼下一圈黑青:“名單已經整理了許多天, 應當沒有差錯。”

“但我們總覺得這裏面的人最多只是棋子,真正的幕後之人不在其中。”

連著幾天沒挪過地兒, 鳳祝明骨架也在嘎吱作響:“我倆商量了一下, 現在魔物已經逐漸穩定下來, 門派裏又沒什麽事兒,幹脆我們照著名單從那些人口中撬點東西出來。”

思索片刻後, 宿以山從桌幾上拿起一只毛筆,在名單中央劃下一條橫線。

他舉起名單示意:“橫線以上交給你們兩個,橫線以下的人由我來問。”

蕭執定睛一看,分給他們兩人的全都是修為不高的弟子,而宿以山自己拿到的全是門派長老。

鳳祝明同樣發現了這一點,搖頭道:“你不用把那麽多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我們兩個能做好這些。”

宿以山語氣淡淡:“我比你們更熟悉那些長老,這麽分配只是為了更快解決。”

蕭執還是不死心,眼底閃過一絲擔憂,開口道:“我師尊也可以幫忙……”

“我不信除了你們兩個以外的其他人。”宿以山開口打斷,蕭執也明白自己這話不妥當,只好閉上了嘴。

見勸不動宿以山,鳳祝明長嘆口氣,幹脆席地而坐,揉了揉連續幾天都沒擡起的頸椎:“累死我了,這麽連著幹了好幾天,感覺自己都快得老花眼了。”

蕭執同樣坐下,剛想端起茶杯喝口茶解渴,才發覺茶水已經在杯子裏待了許多天,顏色都發黑發綠。

“真沒想到,我居然已經幹了這麽多天……”蕭執喃喃道,順手又重新沏了一壺茶。

連軸轉了幾天,此刻驟然放松下來,額角青筋都在跟著跳動。

宿以山捏了捏眉心,同樣坐在蒲團上。蕭執將茶杯遞給他。

他接過茶杯,茶水潤口之後,緊繃的神經也松懈一點。

鳳祝明一邊捏著頸椎,一邊隨口說道:“除了名單的事情以外,應該沒什麽別的事兒了吧?”

宿以山頷首:“現下你們專註做這一件事即可。”

“切記不要打草驚蛇,可以隔幾天再去問,不要讓他們察覺到。”

聞言,兩人點點頭,表示自己已經明白了。

“還有,”宿以山想了想,“如果時間不夠,可以把虞衡也叫上。”

話音剛落,鳳祝明敲著脖子的手便停了下來,神情也變得僵硬。

蕭執拍了拍他的肩,語重心長道:“你一直躲下去也不是回事兒啊,如果惡鬼疫解決不了就不見面了嗎?”

宿以山沒說話,只是同樣淡淡地看著鳳祝明。

半晌,鳳祝明才嘆了口氣:“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宿以山在此時開口:“按照虞衡的性子,可能更希望你能站在他面前。”

無論皮囊是否相同,只要站在他面前的是鳳祝明,同樣會欣喜若狂,如獲至寶。

鳳祝明的骨架又開始“嘎吱嘎吱”地響起來:“唉……讓我再想想吧。”

宿以山與蕭執對視一眼,沒再繼續勸鳳祝明。

總歸還是要他自己想通才行,旁人勸他也是沒用的。

蕭執幹脆轉移了話題:“那這幾日是不是能歇一歇了?好像也沒別的事情能讓我們做了。”

之前的事件全部指向了門派當中的幕後之人,之前關於惡鬼疫的方法不能再用,急也沒用,只能徐徐圖之。

這麽一想,他們現在確實是處於無事可做的狀態當中。

蕭執靈光一現,朝著兩人說道:“左右今天晚上也沒別的事情,幹脆咱們下山吧?”

聞言,鳳祝明擡起頭來看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蕭執心裏在想什麽:“你想去城鎮玩兒?”

蕭執連連點頭:“聽說城鎮現在已經重建得差不多了,之前一直聽說醉月軒的酒十分出名,但一直沒機會去。”

鳳祝明大手一揮:“那就去!我都好多年沒去過醉月軒了,去看看桃花釀是不是還和原來一樣。”

說罷,兩人一同看向宿以山,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宿以山心底升起一點不好的預感,面上神色依然不變,靜靜等待他們接下來要說的話。

“季仙尊,都忙這麽多天了,總能賞個臉跟我們一起下山去喝一杯吧?”

最終還是鳳祝明開了口,蕭執終歸被宿以山教導過兩天,看著宿以山的臉心底還是有些發怵,不敢說出僭越之言。

宿以山神情淡淡,倒也沒拒絕:“可以,我順便還有些事情要做。”

鳳祝明“耶”了一聲,同蕭執擊掌後便迫不及待地起身,拉著兩人就要往山下跑。

蕭執失笑一聲,自己也忍不住期待起來,腳下的步子都比從前邁的大。

宿以山擡頭看了一眼,不知不覺間夜幕已經降臨,繁星點點,一輪銀月懸在空中,灑下了點點月光。

月光照在竹林間的小路上,三人同行著,沒過多久就下了山,一刻鐘後抵達了城鎮口。

蕭執和鳳祝明走在前方勾肩搭背,明明還沒抵達醉月軒,卻已經呈現出一副像是喝醉酒的興奮感。

宿以山不遠不近地走在兩人後方,跨過城門前先叫住了兩人。

“稍等。”說完後,他俯下身,以手代筆,隔空在沙地上畫了起來。

指尖流淌出縷縷靈力,順著地上的凹槽流動著,直到宿以山落下最後一筆之後,才全部流通在一起。

僅僅片刻過後,一個法陣已經成型。

蕭執和鳳祝明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的法陣。

兩人之前都曾涉獵過法術方面,知道想要完成一個法陣是非常艱巨的事情。

如果是能力普通的,大多需要幾個人一起才能合力完成一個法陣。

然而這樣的法陣效果也不會好到哪兒去,即便如此,在普通百姓之間也是趨之如鶩。

若是能力稍微高些的,就可以獨自一人完成法陣了。

但在之前也需要做不少的準備工作,先是要焚香沐浴,然後找一個靈氣充沛的地方開始做陣前儀式,一切都準備完畢之後,才能開始畫法陣。

兩人自然也學過法陣,獨立完成法陣的時候,個中痛苦不必多說,畫的時候沒有一個是不齜牙咧嘴的。

反觀宿以山,他畫的時候既沒有凝滯感,畫完之後也並未表現出竭力的樣子,整個過程下來一氣呵成,仿佛對他來說畫個法陣和呼吸一般輕易。

蕭執張著嘴看了半天,突然扭頭看向鳳祝明道:“我反悔了,就憑咱倆這三腳貓的功夫,不配去醉月軒喝那麽好的酒。”

鳳祝明毫無心理負擔,拍了拍蕭執的肩:“你再想想,就憑咱倆這三瓜兩棗的功夫,下輩子也到不了那境界,還不如去喝點好的。”

宿以山:“……”

蕭執擰著眉頭思考半晌,最終點了點頭:“還是你活的通透。”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將剛才短暫的煩惱拋之腦後,又開始討論到了醉月軒該配什麽下酒菜才好。

宿以山走在兩人旁邊,步伐不緊不慢,邊走邊看鎮上的風景。

原先的茶攤和包子鋪的地方已經換了人,變成了陌生的面孔。

鎮上的血腥味兒已經全然散去,已經看不出來之前受過一場浩劫。

燈籠如同往常那般掛在街道兩旁,五顏六色的,讓整個城鎮都變得燈火通明。

街上人群來來往往,宿以山肩膀突然被人戳了一下。

宿以山扭頭,蕭執的手還沒來得及收回去,轉向一變,指向了前方:“你看,前面是什麽?”

他順著蕭執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發現街道中央不知何時放了座雕像。

雕像足足有七八人高,每一處細節都十分精細,面容和他簡直像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遠遠望過去,竟有些栩栩如生的感覺。

宿以山怔楞片刻,鳳祝明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趁機調笑道:“要是百姓們發現你又活了,這條街恐怕就要堵到水洩不通了。”

他輕咳一聲,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少說廢話,不是要去醉月軒嗎?”

說罷,暗自加快了腳步,甩開兩人,消失在人群當中。

蕭執和鳳祝明相視一笑,繼續哼著歌朝著醉月軒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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