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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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平安
風隨和越沈秉商量著決定開始籌備婚禮。
得知此事的管家還有董女士等人沒讓他們操心, 主動推進流程，緊鑼密鼓地籌辦婚事。
在與董女士和越先生約好上門拜訪並訂婚的前一天，風隨先帶越沈秉回了一趟港城。
老管家早就在老宅等著了, 這麽多次的打交道，他對越沈秉並不陌生, 看著他的眼神非常滿意, 口中連聲道著：“好好好。”
兩人先是在老宅裏吃了頓便飯，下午風隨領著越沈秉看了看自己以前的房間。
雖然搬離了老宅, 但他在老宅中的很多東西沒有帶走，老管家都幫他歸置得很好，時常派人打掃，因此一塵不染、井井有條。
越沈秉看到了一個專門的陳列櫃, 裏面放置的是風隨從小到大的各種獎杯和獎狀。
見他對這些饒有興致, 風隨與他介紹了幾個還有印象的獎杯。
越沈秉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個獎杯上端詳了片刻，隔著玻璃摸了摸，然後去牽風隨的手指：“這是你當年在崗山路贏的那個？”
網絡上沸沸揚揚關於風箏曾經在港城崗山路一舉奪冠的消息越沈秉也早看過了，一眼便認出了這獎杯的形狀以及上面的圖案。
風隨應聲。
“會遺憾嗎？”
越沈秉開口，風隨怔了一下, 知道他指的是自己當年崗山路賽事結束就退隱的事情。
他搖了搖頭。
雖然對於賽車頗感興趣，但當時的確也沒有什麽對手, 相比於繼續在摩托車賽事上走下去, 他更懷念那幾年陪伴風燁霖的時光。
越沈秉看著他，眼神泛著柔和又惋惜的光芒：“我很遺憾。”
他有些遺憾沒有看到風隨當年的風采, 但他猜測必然和在青山環路上看到的一樣熱烈張揚。
看到男人眼中的惋惜, 風隨想了想, 拉著他走到床前的一個櫃子，拉開從裏面拿出了一本相冊。
從被風燁霖接回別墅起, 他的每一年生日對方都有給他記錄，還有他在賽事上的影像，長年累月，這本相冊放滿了他的照片。
越沈秉眼前一亮，接過的時候如獲珍寶。
他小心翼翼地翻過，看著照片上青年的模樣從稚嫩青澀再到逐漸成熟，幾乎可以想象到當時對方站在人群之中接受歡呼的模樣。
越沈秉看著，動作越發輕柔，同時也更加沈默。
風隨感知到他的情緒突然有些低落下來，伸手貼了貼他的面頰，捧著他的臉：“怎麽了？”
“如果當年我真的把你給搶走就好了。”
如果他當時就成功把風隨帶走，就不會有後來的悲劇，風隨的相片也就可以從更早開始記錄。
他摸著每一張照片上風隨的面龐，最後指尖落在他煙灰色的瞳孔上。
越沈秉很難不去想象風隨如果沒有高燒，眼睛也沒有因為生病感染而變色的模樣。
盡管記憶久遠，初遇時風隨的眼神也警惕不安，但是他至今難以忘懷對方那雙純黑清澈的眼。
越沈秉驀地傷感，抱著相冊低垂著頭，風隨貼近，剛要安撫他就被對方緊緊摟住了：“寶寶，我以後喊你歲歲好不好？”
對方說的話有些沒頭沒尾似的，但風隨從他輕顫的指尖和繃住的面龐中可以看到男人的難過：“不是碎裂的碎，而是要歲歲平安的歲歲。”
風隨的睫毛顫了顫，又低斂，看著男人擡起頭，用極其認真的眼神註視自己：“她喊了你多少年、多少遍，我就要用百倍千倍的次數來抵擋，這樣她的話就不能作數了。”
一個突如其來的，沒有道理，甚至稍顯幼稚的決定。
可是經由越沈秉以鄭重篤信的語氣語說出，又仿佛真的有了可以與過去相抗衡的力量。
風隨定定地看他，凝望良久，眼睛緩緩彎起，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那就拜托你要喊好多遍了。”
“我會的。”越沈秉的眼睛亮亮的。
得到允許之後越沈秉很是高興了一會兒，拉著風隨又把相冊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看著對方心滿意足地合上相冊，並自然而然順走揣在手邊的動作，風隨眼中閃過笑意，沒有阻止他的動作。
眼看終於把男人哄好了，風隨還沒來得及松口氣，越沈秉卻又突然擡起頭，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麽似的。
男人的眼睛微微瞇起，笑容也收斂，看起來頗有幾分嚴肅。
越沈秉才反應過來——
“如果當初沒有達子找你算命的巧合，你是不是就算記得我也不會找我？”
風隨沒有回答，但是在靜默之中越沈秉知道了他的答案。
果然答案和自己猜想的一樣，越沈秉的聲音發悶。
眼看他又要皺眉，風隨飛速用指尖在他眉心點了點。
越沈秉下意識舒展開，被風隨親了親，再想到兩人的現狀和關系，他很快調整好，忍不住揚起唇角以一種慶幸的雀躍上揚的語氣：“所以達子找你算的沒錯，我們就是天作之合。”
——風竹弄聲，月移花影，天作之合，情有獨鐘。
他們就該是這樣的，所以就算兜兜轉轉，還是相遇，並且還將擁有長久的以後。
“嗯。”風隨順了順他的腦袋，看他突然迷信起來忍不住悶笑，應聲，“給閔達發媒人紅包。”
……
參觀過老宅之後，兩人又收拾了一番，換了身黑衣，拿上老管家準備好的祭拜品前往了墓地。
老管家給風燁霖還有平安各自準備了生前喜愛的物品。
等到把貢品和鮮花一一擺放之後，他們一同為兩座墓碑清掃、敬酒、燃香，看著裊裊的煙霧被風吹著向上，燃燒過的灰燼寸寸跌落。
兩人沐浴在這冬日並不熱烈的陽光之中，在墓碑之前靜默地並肩而立。
沒有多言，但牽著的手無聲的表明了來此的目的。
時間在生與死的凝視之中緩慢流淌，兩道挺拔的身影在偌大又寂靜的墓園久久佇立，陪伴著安眠在這裏的舊人，連呼吸都放得輕緩。
在不知道多久的無言之後，他們最後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
從墓地回來之後兩人又休息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帶著老管家一同乘飛機回了津市。
他們趕回別墅的時候，董女士和越先生已經一身正裝坐在客廳裏和徐進、老王等人說說笑笑了。
叮叮當作為風隨的“娘家人”同樣被鄭重打扮，此時正窩在徐進的腿上，目光灼灼，豎立著兩耳認真聆聽雙方說著什麽。
越沈秉和風隨進門，看見客廳裏堆了滿屋的東西，忍不住對視一眼，然後這才過去，和客廳裏坐著的幾位長輩打了聲招呼。
越家對這場婚事非常重視，不僅是兩位家長來了，還請了族中德高望重的幾位長輩一同來參謀。
長輩們在看到風隨的時候眼中滿是慈祥和滿意，飛快從自己的兜裏掏出紅包，董母和越父有樣學樣緊隨其後。
他們的動作不容推拒，越沈秉也幫著他們把紅包往風隨的兜裏塞，風隨不好推拒，笑著收下了。
而同樣精心打扮了的老管家一進門便被夫妻倆迎了過去，與幾人手掌相疊著露出慈祥的笑，說笑寒暄之間也往越沈秉兜裏塞紅包。
他們經驗豐富你來我往，風隨和越沈秉坐一旁聽了會兒就口袋鼓囊，沒待多久就被他們不約而同地趕走。
“小孩子家家的，玩去吧。”董女士看著越沈秉眼裏滿是嫌棄，“你不是說要給阿風看你小時候的照片嗎？媽都給你整理好了。”
老管家也笑瞇瞇地：“去吧。”
長輩們都發話了，兩人也就沒有留在這裏討嫌，越沈秉順理成章地把風隨拐回了越家。
越宅，確定關系之後風隨也來了幾次，但是觀察得沒有那麽細致。
今天越沈秉有心介紹，便帶著他走過了每一個房間，然後給他看董女士已經幫他整理好放在床頭櫃上的相冊。
看著風隨一頁一頁地翻過，越沈秉有些遺憾：“遇見你之前我過得比較無趣，照片太少了，而且也沒什麽特別的愛好。”
的確很少，少到董女士特意整理了之後也才薄薄的小半本。
“沒關系。”風隨的視線仍然落在相冊上，看著照片中越沈秉穿著小西裝，打著領結，成熟穩重像個小大人繃著表情的樣子，彎了彎眼睛，“很快就會多了。”
越沈秉有些沒反應過來，等了一下聽到風隨提醒：“你不是把我老宅的相冊帶回來了嗎？”
聽懂了他的意思，越沈秉揚起笑容：“那我到時候把我們的照片按時間線重新整理一遍。”
“好。”對方流露出興致勃勃的模樣，風隨笑著答應。
兩人參觀了幾個房間，最後一個來到的是越沈秉的陶土工作室。
打開門之後，風隨便看到了各種各樣曾經在與越沈秉視頻通話之中看到的陶土擺件。
非常非常多，不僅有成品、半成品，還有許多看得出只是用來練手，辨認不清模樣的東西。
越沈秉有些不好意思，但在風隨表現出興趣之後還是對他仔細介紹了一番。
因為時間還早，他甚至還拉著風隨在一旁坐下，手把手指導他做人形擺件。
越沈秉教得耐心細致，風隨上手很快。
等手上的陶土漸漸出現軀幹的形狀，越沈秉接著教他捏出人的手腳。
示範的過程中男人的速度放得很慢，但是不難看出在他手下漸漸成型的小人模樣和風隨非常相似。
他在教風隨捏出自己。
風隨學得一絲不茍，越沈秉在一邊看著，大大的空位不待，忍不住捧著自己的成品，蹭到青年身邊和他擠在一處。
他專註地凝望風隨，偶爾低頭看看他手裏的陶土，看著看著便發現風隨手下的小人模樣有了變化，和自己手裏的有些不同。
半長的頭發被縮短，還有身上的服飾、臉上的五官等全都被做了微調。
起初越沈秉以為是出現了失誤，還想著後面幫他修一修，但是越看他越發現有些熟悉。
他楞了一下，隱隱約約的猜測浮上心頭，面上驚喜。
還沒來得及問，風隨就捧著手中的小人，貼在他臉側比了一下：“像不像你？”
心口發熱，越沈秉磕巴了一下才找回語言系統：“很像！”
男人一口篤定，風隨又兀自端詳了片刻。
他心知其實相似之處並不多，畢竟他是初學者，手指沒有越沈秉那麽靈巧。
但男人就是表現出了一副“他們就是一模一樣”的表情，睜大的眼裏全是喜歡，風隨便沒有多說什麽，只再比對著他的臉稍微調整了一下。
“那就等他們燒制出來後擺在床頭吧。”
“好！”越沈秉如獲珍寶，小心翼翼將兩個小人捧起來放到一旁。
它們還需要經歷晾幹、修整、上釉等一系列步驟才能放進窯子裏進行燒制，因此男人此時只是慎重地把他們擱置在陽光能夠照射到的地方。
風隨眼中盈著笑，等越沈秉鄭重其事地安置好之後，這才與他一道去洗手。
參觀過別墅又捏了陶土，出門的時候天邊的晚霞已經蔓延開來，他們接到了董女士和老管家的電話，喊他們一起去酒店吃飯。
飯桌上董女士和管家他們仍舊在定流程，分別對風隨和越沈秉進行了一般商業互誇，看雙方都很滿意的模樣，臉上露出欣悅的笑容。
而作為被誇獎中心的兩個主人公被動挨誇卻沒有任何插話的餘地，只能只得默默捧著碗吃飯，時不時給坐一旁的小狗進行投餵。
-
兩家溝通之後，婚禮最終定在了大年初六。
婚禮這天。
天空湛藍如洗，陽光明媚，溫暖的光傾灑在大地上，為即將到來的盛大典禮鋪上一層神秘的面紗。
前幾天才互相拜過年的一群年輕人又聚在一起，不過今天每個人都身著西裝、禮服，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
由於婚禮的雙方都是男士，也不拘泥伴郎和伴娘分別要幾個，好友們紛紛自告奮勇要給他們作伴，兩方各有男女。
同時，出於給星火直播增添熱度和滿足粉絲們的心願的目的，無人機早早就位，與企業有著良好合作的媒體也提前入場，為他們直播、錄制婚禮現場。
婚禮的前半個月越沈秉就被迫和風隨分開了，這些天只能老老實實的待在越家別墅。
就連春節當天上門拜年，他在一群人灼灼八卦的註目下都沒好意思待太久，被董女士連環call叫回了家。
只晚上他給風隨視頻連麥放煙花的時候，董女士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小情侶黏黏糊糊去了。
春節到現在連續好多天都沒能和風隨見面，越沈秉本就迫不及待，起得比約好了上門的造型師還要早。
董女士和越先生要忙著接待賓客也很早就起床，在一旁做造型的同時，看著越沈秉臉上止不住的笑容，頗覺好笑。
越沈秉早已習慣董女士的調侃，面不改色地接受一群人打量的目光，耳垂微微有些泛紅，在造型師給他打扮結束之後便立刻站起身來，抓著掛了一堆裝飾的婚車鑰匙串大步往前。
“哎，你等等啊！！”
坐在一旁，提前一天晚上就住進越家一同等著的伴郎程閔達、陳介研他們還有未婚的堂姐妹等伴娘等人看著越沈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們的造型還沒做好呢！”
越沈秉回頭，看他們的眼神中失望和催促之色清晰可見，幾人深呼出一口氣，心裏默念著這是兄弟/弟弟/哥哥的大喜日子，沒和他計較。
終於等大家都做好造型了，一輛輛婚車終於從越宅開出，長長的豪車車隊排列著穿梭在公路上，繞過小半個城市，徑直前往風家別墅。
風家這邊的車隊也早就已經做好準備，在越沈秉他們到了之後便與他們會和。
車隊的司機們寒暄交流著，他們都是新人的熟識，有公司裏關系較近的高層、也有張路義等人。
雖然雙方素不相識，但在這一天全都喜氣洋洋，看著前面的主車下來了新郎便忍不住下車跟上去湊熱鬧。
直接當了個狼人，熬夜通宵打扮自己和虞威海的黃雨琴造型做得比風隨還快，此時在樓上貓著，通過窗戶往下一看，見車裏下了越沈秉，忍不住催促：“快快快！阿風的造型還沒做好嗎？”
“馬上了馬上了，別著急！”
這邊給風隨做造型的造型師和黃雨琴熟識，看她這急切的模樣忍不住好笑。
“淑女點，今天可是當伴娘。”對方笑著，黃雨琴搖著頭：“淑女不了一點，越哥就要上樓了。”
說著她還去拉拽坐在一旁沙發上，和她一樣穿著裙子，還戴了假發做了妝造，此時端起一杯茶緩慢啜飲的虞威海。
“你怎麽當伴娘的？一點都不急。”
虞威海示意她看自己腳下特意定制了尺碼的高跟鞋。
黃雨琴無語，好在被安排在樓下的其他伴娘和伴郎相當給力，在層層關卡中成功攔住了越沈秉。
尤其是那個馬尾高高綁起的女孩，她和伴郎張路義等人配合默契，一群人戰鬥力杠杠的，用醫學常識、籃球腦筋急轉彎、滑冰小知識等問題很好地為難住了一路過關斬將的越沈秉一段時間。
因為有底下每一層關卡的伴郎、伴娘們兢兢業業的拖延，等越沈秉好不容易抵達在黃雨琴授意下，專門在婚禮這天挪到了高層的婚房門口時，風隨的造型也終於搗鼓完畢。
“來了！最終boss準備出戰！”黃雨琴把行走不良的虞威海推出去率先上陣。
“……請聽題。”
虞威海頂著一眾兄弟們想笑不敢笑的目光，神情自若，不需要提詞卡片就把率先準備好的一系列問題拋出來。
有關於風隨的生日、他喜歡的食物、兩人的定情信物、有哪些值得紀念的日子……等等問題在問出之後都得到了某越姓新郎不假思索的回答。
他們這才滿意幾分，虞威海讓開腳步，越沈秉又迎上了黃雨琴的考驗。
“請聽題……”
黃雨琴的問題則天馬行空，不僅有關於風隨的，還有關於風隨身邊的人的，各式各樣，非常刁鉆。
好在早就預料到對方大概會是最終boss的越沈秉早早就把她對象挖來了自己的陣營裏。
兩個小情侶對視一眼，眼神中火花帶閃電。
黃雨琴對象也沒有辜負越沈秉的信任，很快便把黃雨琴的招式一一化解。
一群人終於成功護送新郎越沈秉進了另一個新郎的房間。
風隨坐在沙發上，眉眼帶笑看著越沈秉。
他在房間裏的時候聽到了雙方熱熱鬧鬧、你來我往的動靜，也看到了某人拼命使用鈔能力，努力往他這邊陣營的伴郎、伴娘身上塞錢賄.賂的行為。
越沈秉同樣也在笑，比陽光還燦爛，勾起的唇在看到風隨今天的造型之後更加難以壓下。
兩方商量好了進行中式婚禮，因此風隨今天的打扮清雅俊朗。
一襲墨綠色的長衫，長衫上繡有精致的竹子圖案，竹枝婆娑，栩栩如生。
刺繡細膩，白色的絲線在墨綠色面料上顯得格外醒目，袖口和下擺都有金色的裝飾，點綴出閃耀的光彩。
因為風隨的頭發半長，造型師便用墨綠色的發帶束著，發帶上還點綴著細致的墨竹圖案。
額頭上佩戴著一枚與服裝形色統一的額飾，也是一片竹葉形狀的玉件，細節精致，尾端卻垂落很小的一片魚尾一般的銀片。
風隨就這麽端坐著，擡眉望來，脖頸處揚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笑容輕淺，比窗外的暖陽還要攫取人的視線。
只一眼就讓越沈秉忍不住屏住呼吸，洶湧的熱流上湧，使得他心跳砰砰加速的同時忍不住臉紅。
窩在風隨懷裏的叮叮當今天也被精心打扮了，和兩位新郎是同樣的色系，看著某人直勾勾盯著宿主大大，一副魂都飛了的模樣，有些無語地對越沈秉“汪”了幾聲，提醒他註意流程。
被從失神的狀態裏喚醒，越沈秉去牽風隨的手，把他拉出了房門。
大家夥兒跟在新人後面，臉上的笑容就沒下去過，在背地裏偷偷擠眉弄眼，簇擁著倆人上了婚車，一路抵達酒店。
酒店裏早已賓朋滿座，兩人被揚著笑容迎接來往賓客的家長們催促著到後臺候場。
他們先前就商量過流程，取消“接送”環節，新人直接走紅毯。
於是兩人便牽著手到後臺，等舞臺上的司儀說過了許多祝福之後，前方的門才緩緩打開。
婚禮現場是董女士一手操辦的，被布置得如夢如幻，夢幻般的淡綠和低飽和的粉交織在一起，營造出浪漫的氛圍。
他們在無數親朋的註目下走上紅毯。
另一頭，叮叮當叼著小小的竹籃，歡快地邁上臺階，穿過花門，徑直奔向兩位新人。
而從候場開始就已經緊張到什麽也想不起來的越沈秉面上兀自淡定，其實神思早已飛遠。
好在一系列流程在他私底下的鍛煉中早已融入肢體記憶之中，等完美的走過各項環節，他順利從叮叮當叼過來的小籃中拿出定制的戒指。
在親友們奮力鼓掌，送上歡呼祝福的時候，戒指被認真套進了風隨的無名指。
風隨眉眼彎彎，拿起另一枚，推進他的指根。
禮成，兩人在場中眾人的起哄聲中接吻。
本來不在長輩們計劃的流程裏，卻被風隨特意要求得來的捧花，在他和越沈秉笑著交換綿長呼吸的瞬間被高高拋出。
漂亮的捧花在空中劃出一道“早有預謀”的弧線，落在了某個穿著禮服、戴著假發、高跟鞋蹬出了殘影的高大身影的懷裏。
現場歡笑聲一片。
……
在津市某監獄裏。
被特意要求進行直播轉播的電視機前坐著被放出來透風的囚犯。
一個身上遍布挨打痕跡，卻仍舊昂著下巴的女人坐在角落，怔楞的目光落在電視裏盛大而矚目的婚禮上。
旁邊幾個身強力壯的女人也看了電視，眼中流露出現艷羨，等收回目光之後註意到旁邊之人的怔忪。
她們對她很是看不慣的，都進監獄了還高高在上個什麽勁，便開口流露嘲諷：“看什麽看，人家的幸福跟你有什麽關系。”
女人沒有回答，只仰著的面龐低垂，回避了屏幕上笑著的清雋身影。
身上讓她夜不能寐的傷口隱隱作痛，她張了張口又閉上，耳邊全是挖苦，電視機裏的熱鬧聲音不曾停歇。
從今往後，光影相隔。
不再孤身藏匿於童年堡壘中的小孩順利長成。
清風明月，歲歲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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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隨和越沈秉商量著決定開始籌備婚禮。
得知此事的管家還有董女士等人沒讓他們操心, 主動推進流程，緊鑼密鼓地籌辦婚事。
在與董女士和越先生約好上門拜訪並訂婚的前一天，風隨先帶越沈秉回了一趟港城。
老管家早就在老宅等著了, 這麽多次的打交道，他對越沈秉並不陌生, 看著他的眼神非常滿意, 口中連聲道著：“好好好。”
兩人先是在老宅裏吃了頓便飯，下午風隨領著越沈秉看了看自己以前的房間。
雖然搬離了老宅, 但他在老宅中的很多東西沒有帶走，老管家都幫他歸置得很好，時常派人打掃，因此一塵不染、井井有條。
越沈秉看到了一個專門的陳列櫃, 裏面放置的是風隨從小到大的各種獎杯和獎狀。
見他對這些饒有興致, 風隨與他介紹了幾個還有印象的獎杯。
越沈秉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個獎杯上端詳了片刻，隔著玻璃摸了摸，然後去牽風隨的手指：“這是你當年在崗山路贏的那個？”
網絡上沸沸揚揚關於風箏曾經在港城崗山路一舉奪冠的消息越沈秉也早看過了，一眼便認出了這獎杯的形狀以及上面的圖案。
風隨應聲。
“會遺憾嗎？”
越沈秉開口，風隨怔了一下, 知道他指的是自己當年崗山路賽事結束就退隱的事情。
他搖了搖頭。
雖然對於賽車頗感興趣，但當時的確也沒有什麽對手, 相比於繼續在摩托車賽事上走下去, 他更懷念那幾年陪伴風燁霖的時光。
越沈秉看著他，眼神泛著柔和又惋惜的光芒：“我很遺憾。”
他有些遺憾沒有看到風隨當年的風采, 但他猜測必然和在青山環路上看到的一樣熱烈張揚。
看到男人眼中的惋惜, 風隨想了想, 拉著他走到床前的一個櫃子，拉開從裏面拿出了一本相冊。
從被風燁霖接回別墅起, 他的每一年生日對方都有給他記錄，還有他在賽事上的影像，長年累月，這本相冊放滿了他的照片。
越沈秉眼前一亮，接過的時候如獲珍寶。
他小心翼翼地翻過，看著照片上青年的模樣從稚嫩青澀再到逐漸成熟，幾乎可以想象到當時對方站在人群之中接受歡呼的模樣。
越沈秉看著，動作越發輕柔，同時也更加沈默。
風隨感知到他的情緒突然有些低落下來，伸手貼了貼他的面頰，捧著他的臉：“怎麽了？”
“如果當年我真的把你給搶走就好了。”
如果他當時就成功把風隨帶走，就不會有後來的悲劇，風隨的相片也就可以從更早開始記錄。
他摸著每一張照片上風隨的面龐，最後指尖落在他煙灰色的瞳孔上。
越沈秉很難不去想象風隨如果沒有高燒，眼睛也沒有因為生病感染而變色的模樣。
盡管記憶久遠，初遇時風隨的眼神也警惕不安，但是他至今難以忘懷對方那雙純黑清澈的眼。
越沈秉驀地傷感，抱著相冊低垂著頭，風隨貼近，剛要安撫他就被對方緊緊摟住了：“寶寶，我以後喊你歲歲好不好？”
對方說的話有些沒頭沒尾似的，但風隨從他輕顫的指尖和繃住的面龐中可以看到男人的難過：“不是碎裂的碎，而是要歲歲平安的歲歲。”
風隨的睫毛顫了顫，又低斂，看著男人擡起頭，用極其認真的眼神註視自己：“她喊了你多少年、多少遍，我就要用百倍千倍的次數來抵擋，這樣她的話就不能作數了。”
一個突如其來的，沒有道理，甚至稍顯幼稚的決定。
可是經由越沈秉以鄭重篤信的語氣語說出，又仿佛真的有了可以與過去相抗衡的力量。
風隨定定地看他，凝望良久，眼睛緩緩彎起，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那就拜托你要喊好多遍了。”
“我會的。”越沈秉的眼睛亮亮的。
得到允許之後越沈秉很是高興了一會兒，拉著風隨又把相冊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看著對方心滿意足地合上相冊，並自然而然順走揣在手邊的動作，風隨眼中閃過笑意，沒有阻止他的動作。
眼看終於把男人哄好了，風隨還沒來得及松口氣，越沈秉卻又突然擡起頭，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麽似的。
男人的眼睛微微瞇起，笑容也收斂，看起來頗有幾分嚴肅。
越沈秉才反應過來——
“如果當初沒有達子找你算命的巧合，你是不是就算記得我也不會找我？”
風隨沒有回答，但是在靜默之中越沈秉知道了他的答案。
果然答案和自己猜想的一樣，越沈秉的聲音發悶。
眼看他又要皺眉，風隨飛速用指尖在他眉心點了點。
越沈秉下意識舒展開，被風隨親了親，再想到兩人的現狀和關系，他很快調整好，忍不住揚起唇角以一種慶幸的雀躍上揚的語氣：“所以達子找你算的沒錯，我們就是天作之合。”
——風竹弄聲，月移花影，天作之合，情有獨鐘。
他們就該是這樣的，所以就算兜兜轉轉，還是相遇，並且還將擁有長久的以後。
“嗯。”風隨順了順他的腦袋，看他突然迷信起來忍不住悶笑，應聲，“給閔達發媒人紅包。”
……
參觀過老宅之後，兩人又收拾了一番，換了身黑衣，拿上老管家準備好的祭拜品前往了墓地。
老管家給風燁霖還有平安各自準備了生前喜愛的物品。
等到把貢品和鮮花一一擺放之後，他們一同為兩座墓碑清掃、敬酒、燃香，看著裊裊的煙霧被風吹著向上，燃燒過的灰燼寸寸跌落。
兩人沐浴在這冬日並不熱烈的陽光之中，在墓碑之前靜默地並肩而立。
沒有多言，但牽著的手無聲的表明了來此的目的。
時間在生與死的凝視之中緩慢流淌，兩道挺拔的身影在偌大又寂靜的墓園久久佇立，陪伴著安眠在這裏的舊人，連呼吸都放得輕緩。
在不知道多久的無言之後，他們最後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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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墓地回來之後兩人又休息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帶著老管家一同乘飛機回了津市。
他們趕回別墅的時候，董女士和越先生已經一身正裝坐在客廳裏和徐進、老王等人說說笑笑了。
叮叮當作為風隨的“娘家人”同樣被鄭重打扮，此時正窩在徐進的腿上，目光灼灼，豎立著兩耳認真聆聽雙方說著什麽。
越沈秉和風隨進門，看見客廳裏堆了滿屋的東西，忍不住對視一眼，然後這才過去，和客廳裏坐著的幾位長輩打了聲招呼。
越家對這場婚事非常重視，不僅是兩位家長來了，還請了族中德高望重的幾位長輩一同來參謀。
長輩們在看到風隨的時候眼中滿是慈祥和滿意，飛快從自己的兜裏掏出紅包，董母和越父有樣學樣緊隨其後。
他們的動作不容推拒，越沈秉也幫著他們把紅包往風隨的兜裏塞，風隨不好推拒，笑著收下了。
而同樣精心打扮了的老管家一進門便被夫妻倆迎了過去，與幾人手掌相疊著露出慈祥的笑，說笑寒暄之間也往越沈秉兜裏塞紅包。
他們經驗豐富你來我往，風隨和越沈秉坐一旁聽了會兒就口袋鼓囊，沒待多久就被他們不約而同地趕走。
“小孩子家家的，玩去吧。”董女士看著越沈秉眼裏滿是嫌棄，“你不是說要給阿風看你小時候的照片嗎？媽都給你整理好了。”
老管家也笑瞇瞇地：“去吧。”
長輩們都發話了，兩人也就沒有留在這裏討嫌，越沈秉順理成章地把風隨拐回了越家。
越宅，確定關系之後風隨也來了幾次，但是觀察得沒有那麽細致。
今天越沈秉有心介紹，便帶著他走過了每一個房間，然後給他看董女士已經幫他整理好放在床頭櫃上的相冊。
看著風隨一頁一頁地翻過，越沈秉有些遺憾：“遇見你之前我過得比較無趣，照片太少了，而且也沒什麽特別的愛好。”
的確很少，少到董女士特意整理了之後也才薄薄的小半本。
“沒關系。”風隨的視線仍然落在相冊上，看著照片中越沈秉穿著小西裝，打著領結，成熟穩重像個小大人繃著表情的樣子，彎了彎眼睛，“很快就會多了。”
越沈秉有些沒反應過來，等了一下聽到風隨提醒：“你不是把我老宅的相冊帶回來了嗎？”
聽懂了他的意思，越沈秉揚起笑容：“那我到時候把我們的照片按時間線重新整理一遍。”
“好。”對方流露出興致勃勃的模樣，風隨笑著答應。
兩人參觀了幾個房間，最後一個來到的是越沈秉的陶土工作室。
打開門之後，風隨便看到了各種各樣曾經在與越沈秉視頻通話之中看到的陶土擺件。
非常非常多，不僅有成品、半成品，還有許多看得出只是用來練手，辨認不清模樣的東西。
越沈秉有些不好意思，但在風隨表現出興趣之後還是對他仔細介紹了一番。
因為時間還早，他甚至還拉著風隨在一旁坐下，手把手指導他做人形擺件。
越沈秉教得耐心細致，風隨上手很快。
等手上的陶土漸漸出現軀幹的形狀，越沈秉接著教他捏出人的手腳。
示範的過程中男人的速度放得很慢，但是不難看出在他手下漸漸成型的小人模樣和風隨非常相似。
他在教風隨捏出自己。
風隨學得一絲不茍，越沈秉在一邊看著，大大的空位不待，忍不住捧著自己的成品，蹭到青年身邊和他擠在一處。
他專註地凝望風隨，偶爾低頭看看他手裏的陶土，看著看著便發現風隨手下的小人模樣有了變化，和自己手裏的有些不同。
半長的頭發被縮短，還有身上的服飾、臉上的五官等全都被做了微調。
起初越沈秉以為是出現了失誤，還想著後面幫他修一修，但是越看他越發現有些熟悉。
他楞了一下，隱隱約約的猜測浮上心頭，面上驚喜。
還沒來得及問，風隨就捧著手中的小人，貼在他臉側比了一下：“像不像你？”
心口發熱，越沈秉磕巴了一下才找回語言系統：“很像！”
男人一口篤定，風隨又兀自端詳了片刻。
他心知其實相似之處並不多，畢竟他是初學者，手指沒有越沈秉那麽靈巧。
但男人就是表現出了一副“他們就是一模一樣”的表情，睜大的眼裏全是喜歡，風隨便沒有多說什麽，只再比對著他的臉稍微調整了一下。
“那就等他們燒制出來後擺在床頭吧。”
“好！”越沈秉如獲珍寶，小心翼翼將兩個小人捧起來放到一旁。
它們還需要經歷晾幹、修整、上釉等一系列步驟才能放進窯子裏進行燒制，因此男人此時只是慎重地把他們擱置在陽光能夠照射到的地方。
風隨眼中盈著笑，等越沈秉鄭重其事地安置好之後，這才與他一道去洗手。
參觀過別墅又捏了陶土，出門的時候天邊的晚霞已經蔓延開來，他們接到了董女士和老管家的電話，喊他們一起去酒店吃飯。
飯桌上董女士和管家他們仍舊在定流程，分別對風隨和越沈秉進行了一般商業互誇，看雙方都很滿意的模樣，臉上露出欣悅的笑容。
而作為被誇獎中心的兩個主人公被動挨誇卻沒有任何插話的餘地，只能只得默默捧著碗吃飯，時不時給坐一旁的小狗進行投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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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家溝通之後，婚禮最終定在了大年初六。
婚禮這天。
天空湛藍如洗，陽光明媚，溫暖的光傾灑在大地上，為即將到來的盛大典禮鋪上一層神秘的面紗。
前幾天才互相拜過年的一群年輕人又聚在一起，不過今天每個人都身著西裝、禮服，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
由於婚禮的雙方都是男士，也不拘泥伴郎和伴娘分別要幾個，好友們紛紛自告奮勇要給他們作伴，兩方各有男女。
同時，出於給星火直播增添熱度和滿足粉絲們的心願的目的，無人機早早就位，與企業有著良好合作的媒體也提前入場，為他們直播、錄制婚禮現場。
婚禮的前半個月越沈秉就被迫和風隨分開了，這些天只能老老實實的待在越家別墅。
就連春節當天上門拜年，他在一群人灼灼八卦的註目下都沒好意思待太久，被董女士連環call叫回了家。
只晚上他給風隨視頻連麥放煙花的時候，董女士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小情侶黏黏糊糊去了。
春節到現在連續好多天都沒能和風隨見面，越沈秉本就迫不及待，起得比約好了上門的造型師還要早。
董女士和越先生要忙著接待賓客也很早就起床，在一旁做造型的同時，看著越沈秉臉上止不住的笑容，頗覺好笑。
越沈秉早已習慣董女士的調侃，面不改色地接受一群人打量的目光，耳垂微微有些泛紅，在造型師給他打扮結束之後便立刻站起身來，抓著掛了一堆裝飾的婚車鑰匙串大步往前。
“哎，你等等啊！！”
坐在一旁，提前一天晚上就住進越家一同等著的伴郎程閔達、陳介研他們還有未婚的堂姐妹等伴娘等人看著越沈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們的造型還沒做好呢！”
越沈秉回頭，看他們的眼神中失望和催促之色清晰可見，幾人深呼出一口氣，心裏默念著這是兄弟/弟弟/哥哥的大喜日子，沒和他計較。
終於等大家都做好造型了，一輛輛婚車終於從越宅開出，長長的豪車車隊排列著穿梭在公路上，繞過小半個城市，徑直前往風家別墅。
風家這邊的車隊也早就已經做好準備，在越沈秉他們到了之後便與他們會和。
車隊的司機們寒暄交流著，他們都是新人的熟識，有公司裏關系較近的高層、也有張路義等人。
雖然雙方素不相識，但在這一天全都喜氣洋洋，看著前面的主車下來了新郎便忍不住下車跟上去湊熱鬧。
直接當了個狼人，熬夜通宵打扮自己和虞威海的黃雨琴造型做得比風隨還快，此時在樓上貓著，通過窗戶往下一看，見車裏下了越沈秉，忍不住催促：“快快快！阿風的造型還沒做好嗎？”
“馬上了馬上了，別著急！”
這邊給風隨做造型的造型師和黃雨琴熟識，看她這急切的模樣忍不住好笑。
“淑女點，今天可是當伴娘。”對方笑著，黃雨琴搖著頭：“淑女不了一點，越哥就要上樓了。”
說著她還去拉拽坐在一旁沙發上，和她一樣穿著裙子，還戴了假發做了妝造，此時端起一杯茶緩慢啜飲的虞威海。
“你怎麽當伴娘的？一點都不急。”
虞威海示意她看自己腳下特意定制了尺碼的高跟鞋。
黃雨琴無語，好在被安排在樓下的其他伴娘和伴郎相當給力，在層層關卡中成功攔住了越沈秉。
尤其是那個馬尾高高綁起的女孩，她和伴郎張路義等人配合默契，一群人戰鬥力杠杠的，用醫學常識、籃球腦筋急轉彎、滑冰小知識等問題很好地為難住了一路過關斬將的越沈秉一段時間。
因為有底下每一層關卡的伴郎、伴娘們兢兢業業的拖延，等越沈秉好不容易抵達在黃雨琴授意下，專門在婚禮這天挪到了高層的婚房門口時，風隨的造型也終於搗鼓完畢。
“來了！最終boss準備出戰！”黃雨琴把行走不良的虞威海推出去率先上陣。
“……請聽題。”
虞威海頂著一眾兄弟們想笑不敢笑的目光，神情自若，不需要提詞卡片就把率先準備好的一系列問題拋出來。
有關於風隨的生日、他喜歡的食物、兩人的定情信物、有哪些值得紀念的日子……等等問題在問出之後都得到了某越姓新郎不假思索的回答。
他們這才滿意幾分，虞威海讓開腳步，越沈秉又迎上了黃雨琴的考驗。
“請聽題……”
黃雨琴的問題則天馬行空，不僅有關於風隨的，還有關於風隨身邊的人的，各式各樣，非常刁鉆。
好在早就預料到對方大概會是最終boss的越沈秉早早就把她對象挖來了自己的陣營裏。
兩個小情侶對視一眼，眼神中火花帶閃電。
黃雨琴對象也沒有辜負越沈秉的信任，很快便把黃雨琴的招式一一化解。
一群人終於成功護送新郎越沈秉進了另一個新郎的房間。
風隨坐在沙發上，眉眼帶笑看著越沈秉。
他在房間裏的時候聽到了雙方熱熱鬧鬧、你來我往的動靜，也看到了某人拼命使用鈔能力，努力往他這邊陣營的伴郎、伴娘身上塞錢賄.賂的行為。
越沈秉同樣也在笑，比陽光還燦爛，勾起的唇在看到風隨今天的造型之後更加難以壓下。
兩方商量好了進行中式婚禮，因此風隨今天的打扮清雅俊朗。
一襲墨綠色的長衫，長衫上繡有精致的竹子圖案，竹枝婆娑，栩栩如生。
刺繡細膩，白色的絲線在墨綠色面料上顯得格外醒目，袖口和下擺都有金色的裝飾，點綴出閃耀的光彩。
因為風隨的頭發半長，造型師便用墨綠色的發帶束著，發帶上還點綴著細致的墨竹圖案。
額頭上佩戴著一枚與服裝形色統一的額飾，也是一片竹葉形狀的玉件，細節精致，尾端卻垂落很小的一片魚尾一般的銀片。
風隨就這麽端坐著，擡眉望來，脖頸處揚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笑容輕淺，比窗外的暖陽還要攫取人的視線。
只一眼就讓越沈秉忍不住屏住呼吸，洶湧的熱流上湧，使得他心跳砰砰加速的同時忍不住臉紅。
窩在風隨懷裏的叮叮當今天也被精心打扮了，和兩位新郎是同樣的色系，看著某人直勾勾盯著宿主大大，一副魂都飛了的模樣，有些無語地對越沈秉“汪”了幾聲，提醒他註意流程。
被從失神的狀態裏喚醒，越沈秉去牽風隨的手，把他拉出了房門。
大家夥兒跟在新人後面，臉上的笑容就沒下去過，在背地裏偷偷擠眉弄眼，簇擁著倆人上了婚車，一路抵達酒店。
酒店裏早已賓朋滿座，兩人被揚著笑容迎接來往賓客的家長們催促著到後臺候場。
他們先前就商量過流程，取消“接送”環節，新人直接走紅毯。
於是兩人便牽著手到後臺，等舞臺上的司儀說過了許多祝福之後，前方的門才緩緩打開。
婚禮現場是董女士一手操辦的，被布置得如夢如幻，夢幻般的淡綠和低飽和的粉交織在一起，營造出浪漫的氛圍。
他們在無數親朋的註目下走上紅毯。
另一頭，叮叮當叼著小小的竹籃，歡快地邁上臺階，穿過花門，徑直奔向兩位新人。
而從候場開始就已經緊張到什麽也想不起來的越沈秉面上兀自淡定，其實神思早已飛遠。
好在一系列流程在他私底下的鍛煉中早已融入肢體記憶之中，等完美的走過各項環節，他順利從叮叮當叼過來的小籃中拿出定制的戒指。
在親友們奮力鼓掌，送上歡呼祝福的時候，戒指被認真套進了風隨的無名指。
風隨眉眼彎彎，拿起另一枚，推進他的指根。
禮成，兩人在場中眾人的起哄聲中接吻。
本來不在長輩們計劃的流程裏，卻被風隨特意要求得來的捧花，在他和越沈秉笑著交換綿長呼吸的瞬間被高高拋出。
漂亮的捧花在空中劃出一道“早有預謀”的弧線，落在了某個穿著禮服、戴著假發、高跟鞋蹬出了殘影的高大身影的懷裏。
現場歡笑聲一片。
……
在津市某監獄裏。
被特意要求進行直播轉播的電視機前坐著被放出來透風的囚犯。
一個身上遍布挨打痕跡，卻仍舊昂著下巴的女人坐在角落，怔楞的目光落在電視裏盛大而矚目的婚禮上。
旁邊幾個身強力壯的女人也看了電視，眼中流露出現艷羨，等收回目光之後註意到旁邊之人的怔忪。
她們對她很是看不慣的，都進監獄了還高高在上個什麽勁，便開口流露嘲諷：“看什麽看，人家的幸福跟你有什麽關系。”
女人沒有回答，只仰著的面龐低垂，回避了屏幕上笑著的清雋身影。
身上讓她夜不能寐的傷口隱隱作痛，她張了張口又閉上，耳邊全是挖苦，電視機裏的熱鬧聲音不曾停歇。
從今往後，光影相隔。
不再孤身藏匿於童年堡壘中的小孩順利長成。
清風明月，歲歲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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