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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進愛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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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進愛裏

因為越沈秉還有工作要忙, 他們這通電話沒有持續太久,等風隨應下“晚上再說”的承諾,對方被趕著去好好上班, 老管家也已經端了一碗清淡養胃的粥進來。

風隨接過碗,徐進站在一旁給他支起床上桌, 等忙活好了, 兩位管家站在床邊沈默半晌。

“怎麽了?”風隨看著兩個杵在這裏當“床神”的人有些哭笑不得。

“小少爺。”老管家先開口。

風隨“嗯”了聲,聽到對方說:“如果小姐做得太過分, 您就不要再遵循家主曾經對您說的話了。”

徐進於一旁默默點頭。

管家語氣認真,風隨持著勺子的動作緩下,擡眸看見兩人關切的眉眼。

他們都是與風隨一樣在老家主彌留之際伴於身側的人,清楚老人臨終前說過什麽, 卻堅信如果對方看到了風隨被這枷鎖禁錮的模樣一定會懊悔自責。

“不要被故去之人的話語束縛住。”兩人離開之前留下話語, 風隨卻久久沒能回神。

-

晚上越沈秉下班之後很快就給風隨打來了電話,他接起來發現對方又在健身房。

風隨有些驚訝:“你白天上班這麽久,晚上再去健身房鍛煉,不會感覺累嗎?”

把手機放在一旁,默默舉著啞鈴練肌肉的越沈秉聽聞此言動作頓了一下。

電話那頭風隨擔憂的聲音繼續:“而且我看你這幾天似乎也沒有休息好。”

他說的是陳述句。

這人夜間給他打電話, 白天還要趕去公司上班處理文件,肯定沒有好好睡覺。

風隨的語氣關心, 守在一旁聽兩人打電話的叮叮當忍不住搖搖頭, 伸爪子踩了他的腳背一下,風隨有些疑惑地低頭, 便看到小狗恨鐵不成鋼的眼神。

【宿主大大你還沒看出來嗎?越沈秉在勾.引你呢!】它這個母胎單身了許多年的系統都看出來了, 宿主大怎麽比它還遲鈍?

叮叮當說得非常篤定, 風隨微怔,落在越沈秉眼下青黑的目光這才終於挪開, 落在他的身.體上。

對方找的角度很好,風隨剛好可以看到對方流暢的線條和隨著動作起伏的精壯且無贅餘的肌肉。

默默學著軍師們指示搔.首弄.姿了半天,對方的視線終於落在自己身體上了,越沈秉將停下的動作又繼續,語氣若無其事:“還好,沒有很累。”

“真的嗎?”風隨的眼中有著輕微的笑意。

對方的註視仿佛洞察一切,越沈秉面頰有些發燙,但還是回答:“真的。”

清明節第二天給對方發了腹肌視頻卻沒有得到回應以後,越沈秉當即有些懊惱地向軍師團求助,詢問接下來該怎麽做。

大家給他發來了一連串問號。

[黑人問號.jpg.]

[被問號砸了滿頭包.jpg.]

[買菜嗎?.jpg.]

[什麽菜?一堆問號.jpg.]

[油麥菜.jpg.]

[不用了,我有大油田.jpg.]

一組自問自答表情包讓他有些茫然,大家“哈哈哈哈”半天後才開始支招。

陳介研說:“既然走了這條路那就一路走到底,一定要讓他經常想起你健美的身材,所以我的建議是你要再多發一些。”

程閔達則認為:“這是展現男子氣概的好時機,你一定要時刻表現出男友力來!”

虞威海的建議很短,中心思想是讓他把握好尺度,別讓對方反感。

越沈秉將這些意見綜合以後得出結論,那就是——只要對方喜歡就得接著展現身材,不過展現的過程中應當把握好尺度見好就收,對方目露欣賞則繼續,對方如果不讚同就暫停。

而現在……他稍微辨認了一下風隨的表情,確定對方大概沒有反感意味,這才繼續。

不過畢竟才是第二回做這種事,越沈秉的業務還沒有很熟練,尚且無法在對方直白的目光下隱藏住自己的羞赧。

風隨捕捉到了那一抹紅潤,指尖下意識蜷縮,小狗望著他的表情得意洋洋,眼神透露出【我就說吧】的意味。

這邊小狗冷哼,屏幕另一頭的人卻在尷尬害羞地展現自我,風隨終究忍不住笑了,笑容蔓延上眉梢,為他蒼白的眉眼染上了幾分明媚。

越沈秉又感到些許不知所措,風隨卻因為他笨拙的討好有點無奈。

是的,討好。

從意識到對方喜歡自己開始,風隨便明晰了這段時間越沈秉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情的目的都是什麽。

像是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或許他自認為得體穩重,但舉手投足間總有一股揮之不去的青澀。

而被討好的對象在意識到這點後,仔細回想便總能捕捉到那微妙的瞬間。

可愛。

風隨有些漫不經心地想著,且不止一點。

“阿越。”他喊了一聲,在對方看過來的時候指揮,“把啞鈴放下。”

越沈秉有些疑惑,但是照做。

“把外套穿上。”

越沈秉今天鍛煉的時候沒有光.裸著上身,但也只穿了一件短袖,於是他拿起外套披在身上。做完這些後安安靜靜地等待對方接下來的指示。

“你今天還有什麽需要處理的事情嗎?”看他穿戴妥當了,風隨才接著問。

雖然不想承認,但越沈秉沈默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就在以為風隨會勸自己回書房處理文件時,對方有些狡黠的笑聲卻讓他怔忪:“那真抱歉,我要誘.拐越氏集團的總裁曠工一個晚上了。”

越沈秉楞著,眼神有些不解地看著風隨,註意到他眼中滿是自己的倒影。

“我覺得你應該去休息一下。”風隨說著,一只手托著下巴湊近屏幕,在對方開口之前補充,“我陪你。”

昳麗放大的面龐讓心臟漏跳一拍,風隨接著突如其來的話語讓越沈秉本就亂了拍的心跳開始瘋狂加速。

他舔了舔有些發幹的唇瓣,有些不確定地重覆一遍:“你陪我?”

“對。”風隨肯定地回答,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將瘋狂扒拉著他褲腳的叮叮當腦袋按了按示意小狗安靜一些,語氣慵懶,“前提是你現在趕緊去浴室把自己打理好,然後躺上.床。”

越沈秉:“……?!!!”

等對面紅著一張俊臉掛斷電話回房間洗漱後,風隨的目光在通話結束的界面留了一會兒,然後才把拼命在他腦海裏“哇哇”叫的叮叮當從腳邊提溜起來放在膝蓋上。

小狗看著他,瞪大的眼睛充滿了呆滯:【宿主大大!你怎麽能說這種話!】

“什麽?”風隨逗弄。

【就……這種話呀。】什麽陪越沈秉入睡,這可是關系非常親密的人才能做的事,小狗眼睛都瞪圓了,【那你現在要飛去津市找他嗎?】

“你在說什麽?”風隨哭笑不得地把它的炸毛捋順,“只是連麥而已,和我平日與他打語音其實沒什麽差別。”

他的語氣雲淡風輕,叮叮當反應過來自己鬧了個烏龍,有些尷尬地甩了下尾巴:【那你要怎麽陪他,你們要聽著對方的呼吸聲嗎?】

風隨搖頭。

叮叮當又猜測:【那就是像直播一樣給他唱安眠曲?】

“這樣也可以。”風隨原本並不是這麽打算的,但它提起來後又覺得似乎也不是不行。

【你原本的打算不是這樣的嗎?】小狗敏銳地捕捉到他的言下之意,又問著。

“不是。”風隨回答,將手機屏幕放到它面前,叮叮當看過去,發現他打開了一個閱讀軟件,上面赫然是童話故事。

-

一身水汽地從浴室出來後,越沈秉很快就接受到了風隨的通話邀請。

他忙亂把衣服套好接起,看到只是語音通話松了口氣的同時心中又有些低落。

——陳介研和他說過剛出水的男色最誘.人來著,阿風不想看看嗎?

完全不知道那頭的人在想些什麽,風隨讓他把頭發擦幹,再用吹風機吹過之後在床上躺好,打開夜燈。

幾分鐘之後,他問那邊:“好了嗎?”

“好了。”越沈秉的語氣低沈,又有幾分緊張。

“好了嗎?”對方又問一遍,他以為風隨沒聽清,清清嗓子再次回答,“嗯。”

但這次風隨問的不是他,而是在知道他要給越沈秉講睡前故事後鬧騰著也要聽故事的小狗。

把自己的小窩挪到風隨的床邊,並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圈好,叮叮當這才對他晃了晃尾巴。

確定越沈秉和小狗都準備好了,風隨點開故事書。

經典的童話故事被慵懶帶著輕微啞意的聲音緩慢訴說。

他娓娓道來。

窗外的春風拂過窗欞,輕柔如同緩緩流淌的小溪,清澈而寧靜。

柔軟悠揚的語調溫和地絮語,落在耳邊細細入扣,帶著魔力一般,撫平越沈秉有些緊張情緒的同時帶離連軸轉好幾天的疲憊。

昏黃的睡眠燈投射出溫暖的光芒,映照在周圍的墻壁上。窗戶緊閉,厚重的窗簾擋住了外界的喧囂,將室內切割成一個獨立的寂靜空間。

男人的身體陷於柔軟的床被,伴隨著電話另一頭心上人的低語,眼皮變得沈重。

越沈秉不知不覺間沈入夢鄉。

-

風隨講了五六個故事,確定電話另一頭的人與床邊的小狗都陷入睡眠才結束。

手機退出故事書的界面回到桌面,主屏幕的“信息”圖標非常顯眼,他平靜地點進去。

陌生號碼又發來了很多消息。

“我爸就是你克.死的。”

“你怎麽敢去給我爸掃墓……”

“你流著我們的血脈,你是沒資格獲得幸福的。”

某些聽多了的話他早就習以為常,面不改色地掠過以後目光停留在一句對方清明節發的“聽說你又養狗了,怎麽就學不乖。”上。

凝視這句話片刻,風隨最終指尖長按,將消息刪去。

放下手機輕倚在床頭,他感受著寂靜。

房間中小狗睡覺時打著輕輕的呼嚕,耳機裏越沈秉的呼吸聲平緩而清晰。聽著聽著,倦意漸漸攀升上因多天的昏迷而虛弱疲乏的身體。

風隨緩緩藏進輕盈如雲朵的絨被中,窗外的風停了,他的呼吸與耳機那頭交錯融合,房間陷入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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