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再遇故人

關燈
再遇故人

“虞哥,我們這兒還要再加一個人。”

和親爹打電話,受到對面劈頭蓋臉的罵聲以及一定要招待好這個新加進隊員的叮囑,心知闖禍了的張路義唯唯諾諾,等掛斷電話後給坐在後座上的虞威海吱了一聲。

對方不太所謂,跟他緊挨著坐沒坐相,倚在他身上玩手機的程閔達開口,嗓門老大嚷一句:“來就來唄,剛好我們可以五對五。”

太好了,完美過關沒起亂子。

張路義松口氣沒再說些什麽。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在和兩人透過氣後他突然一個機靈,有陣冷意從腳底板升起。

他忍不住撓了撓腦袋有些納悶,今天穿得還挺厚實呀,怎麽還有點冷呢?

-

負責人也知道又一批人貴客要來的消息,招呼工作人員把場地給布置好,各種設施齊活,還貼心詢問要不要搞個拉拉隊。

聽著耳邊動感DJ聲,風隨暫時沒答應。

另一群人來的速度很快,他只在場館裏熱身片刻就聽到大門口響起了籃球拍地的聲音,側眸便看見進來的九個身高優越、衣著講究的年輕小夥。

走在最中央的兩個大概就是老張電話裏說的程、虞兩家子弟,看起來極為受到擁躉。

其他人拱衛在他們身側說著什麽,於是眾人歡笑,看起來挺熱鬧。

偌大場館中風隨一個人的身影過分顯眼,說說笑笑的人群立刻註意到他,把視線投過來。

球場的采光很好,陽光照射映襯青年挺拔修長的身姿。他身上穿的一件黑色吊帶,兩根細細的繩子緊貼著白皙的肌膚。

青年很清瘦,但並非一點肉都沒有,手臂肌肉線條流暢,衣物包裹勾勒出胸膛和腹部的輪廓,腰部窄瘦而完美。

他站在場上,卓越的氣質仿佛是一股清新的風,吹散了周圍的喧囂。

所有人都忍不住楞了下,半晌才有人忍不住打破寂靜,吹了聲口哨:“兄弟,你這也太有個性了吧。”

年輕人是最包容的群體,他的這句話完全不帶任何偏見和旖旎,而是實打實的佩服:“穿個吊帶還這麽能風騷裝逼,教教兄弟。”

綠色卷毛小狗正圍著風隨的腳邊打轉,想著如果這些人敢嘲笑自家宿主的穿搭就要對他們進行威脅,卻沒想到聽見對方實打實的讚美。

於是小狗瘋狂甩動欲要進攻的尾巴突然耷拉下來,神情也浮現出一片茫然。

用來練習的籃球脫離人體力量的掌控已經漸漸從不斷彈動的狀態恢覆平靜,此刻在光滑的場面上滾動,一路滾到門口。

程閔達剛才光顧著撿球去了,沒註意場上,等聽到朋友的誇獎擡頭看過去,詫異的喊聲脫口而出:“是你。”

他這一聲比那人對風隨的誇獎還吸引場上的註意力,所有人的目光不停在程閔達與風隨身上來回切換。

感受到他們八卦的視線,程閔達沒有解釋,只是立刻沖過來拽風隨到角落,餘光看那群損友沒有跟過來才對他小聲:“大師,你怎麽在這兒?”

他冥思苦想半天,覺得這人不該會是追過來找他要算命錢的。想起來張路義在路上說的話,回過神:“你跟我們一起打球?”

風隨點頭,對方有些痛心疾首:“玩忽職守啊,你的算命事業不要啦?”

在他看來算得這麽準的大師必然業務不少,鐵口直斷會影響許多人的一生,怎麽還有空打球呢。

他對自己的“算命大師”身份看起來是如此的堅信不移,風隨臉上浮現一絲微妙,888在他腦海裏“噗嗤噗嗤”大笑。

畢竟角色扮演是日拋活動,風隨準備和程閔達說出真相。

然而不等他開口,對方就自認為聰明地壓低聲音:“我知道了,大師每天只一算,你今天的KPI是不是已經完成了所以才來放松放松。”

他說得煞有介事,一副神秘的模樣使得打算開口的風隨又沈默了。這人看他“默認”的態度說得更加來勁:“算命大師就是掙錢啊,人脈拓展也挺快。”

他還以為風隨能借到這個場館靠的是算命廣布善緣,結交了不少上流人士。

不怪程閔達會這麽想。

圈層之界,天壤之別。

雖然他並沒有歧視圈外人的想法,但因為從小出生於金字塔,程閔達知道圈層的的門閥緊閉,上流的人謹慎審視著每一位試圖靠近的陌生人,評判對方的資格和價值。

見得越多他越覺得無趣,所以少與其他人一樣浸淫在追名逐利中,而是跑去盯著自己的愛好瀟灑。

但就算如此,他的身邊來往的也多是非富即貴。

他沒在津城見過風隨。

猶記得第一次見面他給人算命衣著樸素的模樣,甚至為了賺取眼球和流量,大冬天還不穿褲子露個大腿在那邊凍得膝蓋發粉。

程閔達自認為想清楚了這人的謀生有多麽艱辛。腦補了一大堆,忍不住拍了拍他肩膀:“辛苦了哥們,這是已經苦盡甘來呀。”

老張這人他知道的,為了給不成器的獨生子鋪路硬生生成為社交狼人,能被他容納進圈子的人在前途方面至少不會比他兒子差。

他的眼神實在太過真摯和誠懇,888被他說得快笑不出來了,風隨也默默看他,最終在對方炙熱的鼓勵笑容下沒開口。

程閔達認為自己說到人的心坎上了,臉上的笑容燦爛不已。

這還沒完,他突然想起一件真正的急事:“對了!我找的你算命這回事兒你可千萬別跟別人講了。”

這位哥們算得很準,他也有心幫他賺個吆喝擴大業務,但是程閔達沒忘記當初算命的最終結果是他耍賴讓對方改口的。

他怕被那些損友知道了算命大師是風隨後一個個纏著他問這問那,萬一把真相給問出來,那他程閔達的面子往哪放?

更重要的是!!!

他兄弟的幸福怎麽辦?!

風隨本身就沒打算把這件事情說得人盡皆知,自然也不會再提起,他認真點頭,程閔達樂著拍拍他肩膀,摟摟他胳膊,爽朗道:“好哥們兒。”

“你們說什麽呢說了這麽久。”他們在這個角落竊竊私語的時間實在太長,虞威海在另幾人的簇擁下走過來。

他身上的氣場強盛。

作為一名律師,他常因為這身從小養成的威勢讓對手感到恐懼。有時甚至還沒開口說話,就被他的氣勢壓得噤若寒蟬導致後續屢屢受挫。

不過對於風隨他並沒有要以氣勢壓人的態度,臉上的笑容非常溫和。

只是這份柔和在他身後跟著一群人高馬大的小弟時幾乎可以略去不計,膽子稍微小一點的人,看到這個場景或許就要唯唯諾諾了。

程閔達見此瞪了虞威海一眼,用眼神示意對方收斂著點,本來就已經盡量讓自己顯得溫和好不嚇到對方朋友的虞威海:“……”

沒有錯過兩個人的眼神互動,風隨笑了一下,從容淡定地和他們寒暄幾句,然後在他們好奇的詢問中回答:“我和程先生是在車展上認識的。”

眾人便了然。

圈裏都知道程家程閔達是個職業賽車手,除了比賽外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去看各種車展豪擲千金。

能在車展上認識他,便說明這人也是一個愛玩車的。

只是他們從來沒有在津城見過這人,於是有人猜測:“你……”

開口的人沈吟了下,888在風隨腦海裏瘋狂提醒:【大學生!宿主大大,大學生!】

“對,我是大學生。”風隨淡定道。

“是跟隨長輩來這邊出差的…”那人的話卡殼,又拐彎,“大學生嗎?”

風隨點頭。

其他人大腦宕機了一下,目光隱晦地將他掃了一遍,還別說,清瘦高挑,好像也並非不能說是大學生。

只不過這人狀態挺好,打眼一看真沒有大學生的那種純蠢和苦命感。

“那應該也不是周邊城市的?”另一個問。

而且另幾個沿海發達城市的富家子弟常來這邊玩,似乎也沒有人能與他對上。

他們實在好奇,但因為矜持沒有多追問,風隨也只回答了一句“對”,沒有多說。只是一日的角色扮演游戲,他並沒有透露自己底細的打算。

他不說,在場的人也不刨根究底,紛紛互相招呼著往看臺走去,脫掉自己外面穿的大衣,露出裏面的球衣。

程閔達也跟了過去,手攬著虞威海的脖子推搡著他往前走,在背後卻悄悄的給風隨豎起了大拇指。

他自認為清楚風隨的底細,對他這張口就來,淡定從容胡說八道的技能有幾分佩服。

888將這些看在眼裏,對風隨說:【宿主大大,他以為你在騙人呢。】

系統覺得這人還真是奇怪。

風隨說假話的時候他是照單全收,說一句信一句。說真話的時候反而腦子不靈光了,覺得全是騙人的。

風隨失笑。

實際上這種態度又何嘗不是一種隨性和傲慢,但是這種事才一歲的小系統就不用懂了,他也沒有解釋,只揉揉小狗腦袋:“你要不要也去看臺上坐著?”

剛才那群人過來看見風隨腳邊的綠色卷毛小狗時,眼神有流露出驚訝與喜歡,但大家都是成年人,沒有像當初在花園裏遇到的那群小孩一樣歡呼雀躍表現出來。

只有人在風隨和程閔達寒暄,和虞威海交流的時候蹲下跟888進行互動,小狗也配合著和和他們裝裝樣子,現在這些人走了小狗也就清閑下來。

【好啊!】888欣然同意。留在場上對它這種小體型的狗來說太危險。

它往看臺那邊奔跑:【我給你錄像。】

在聽到徐進電話裏對風隨叮囑不要把對手打的太難看以後系統就膨脹起來了,此刻對風隨有無與倫比的自信:【我一定把你的各種精彩瞬間全都捕捉到。】

風隨:“……”

他有些漫不經心的笑容頓了一下,對上小狗充滿鼓舞和信任的目光,忍不住摩挲了一下指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