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於瘋狂中(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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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瘋狂中(7)

祁笙發現這幾日時俞白總是心神不定的,看樣子也不是因為身體不適,但有時候他坐在窗前發呆就是一下午,甚至練畫的時候墨汁都滲透了畫紙他也渾然不知,還把筆杵在那盯著畫放空。

這麽幾次下來,祁笙不得不擔憂了起來,也詢問過時俞白,但都被他笑嘻嘻的一句“這是小孩子的秘密,祁笙哥哥可不許多問”給堵了回來。

於是府內的人這幾日都能看見兩個愁眉苦臉的人——祁笙愁自家小少爺到底怎麽了,小少爺愁自己的管家究竟是不是個什麽來頭。

前幾日天氣驟然轉涼,祁笙一到這種時候左胳膊就會隱隱作痛,他說這是多年老毛病,沒法治了。

那時時俞白也沒多想,錯以為他是風寒導致的。

昨日傍晚時俞白特意從時墨那討來了一顆上好的暖玉,心說給祁笙送去,好緩解一些疼痛。

走到屋子側面發現祁笙房內的窗不知什麽時候被風吹開了,時俞白偷偷地湊過去想嚇一嚇祁笙,沒想到從窗縫裏看見了令他震驚的一幕。

祁笙就坐在床上,上身赤裸著,左臂上有一道很長很深的黑褐色疤痕,從肩膀一直延伸到關節處,一看就是多年前留下的了。

時俞白很熟悉這個疤痕。當初救下那頭狼之後每次都是他親自給狼清理傷口、塗藥,他再熟悉不過了,這簡直和那頭狼左前爪上的傷幾乎是一模一樣,和畫冊裏畫的也如出一轍。

只見他右手虛握,掌心中還有一股若隱若現的黑霧,他將那團黑霧慢慢地覆蓋在疤痕處後,他緊皺的眉頭才舒緩開一些。

原來他不是因為風寒才胳膊痛的,痛的是那道醜陋的傷疤。

那道疤痕,那團黑霧,還有之前無意間發現的畫冊,時俞白現在敢肯定祁笙絕對不是普通人這麽簡單的。

而意外的是,當時俞白隱約猜出點眉目的時候,他以為自己會害怕,畢竟那可是一頭真真正正的狼妖,又不是什麽小人書裏面的故事主角。

可並沒有,他只是有一些意外,意外過後卻又沒由來的感到一絲歡喜。

他一直都記得那頭狼,這些年偶爾還會念起它來。

小時候家裏沒有玩伴,除了兩個哥哥,那頭狼幾乎就是他最好的朋友,他曾經一度以為他會一直養著它,直到它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時府。

他很喜歡它,就像他很喜歡祁笙。

他喜歡祁笙,很久了,久到記不清是何時喜歡的。

可能是從他送自己狼毫筆開始,可能是他說會護自己一世周全開始,也有可能是從見他第一眼開始,就這麽喜歡上他了。

然而現在告訴他,自己喜歡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小時候自己救下的一頭狼,這讓時俞白有些招架不住。

現在的時俞白更愁了,他只想和他在一起,就算他是妖,也是這世上對自己最好的妖。

但他不想和祁笙坦白這件事,他擔心萬一戳破了這層紙,祁笙再像八年前那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拿不定祁笙對自己究竟是什麽意思,八年前回時府來是為了報恩,還是說也像自己一樣,是有點好感的呢。

俗話說的好,一醉解千愁,於是時俞白當天特意從廚房藏了一壺果子酒出來。

本想一個人躲房裏喝幾杯,再好好睡一覺,興許一醒來就不煩了。

結果不知道是哪個沒眼力見的下人,看見時俞白一口口地喝悶酒,跑去告訴了祁笙。

於是就出現了現在這幅尷尬的場面。

祁笙一進屋就發現時俞白已經喝得臉微微泛紅,茫然地看著手裏的酒杯。

這樣的時俞白,祁笙也是頭一回見,走上前奪了他手裏的杯子,好笑道:“剛剛阿瑩慌慌忙忙跑來和我說,你在一個人偷偷喝果子酒,叫我快點來看看你。我還尋思不就是果子酒嗎,有什麽大驚小怪,現在一看阿瑩果然沒說錯,你還真是一點酒也不會喝啊。”

醉酒的人都好勝,時俞白一聽這話不樂意了,剛剛還拼命撐住的最後一絲理智也塌了,非拉著祁笙坐下來一起喝,看看到底誰才是不會喝酒。

祁笙也沒想走,邊坐下邊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說吧,我的小少爺,又是誰惹你不開心了,這幾天愁眉苦臉的。”

說罷喝了口酒,別說雖然是果子酒,但也挺帶勁的,難怪時俞白喝成這樣。

時俞白一聽這個,立馬氣呼呼地搶了酒杯,指著祁笙委屈道:“你!”

“我?我又怎麽惹你不開心啦?”

“祁笙……你有沒有覺得……嗝。”時俞白打了個酒嗝,開始走神,話就斷了。

祁笙在他面前晃了晃手,問道:“覺得什麽?”

回過神來的時俞白:“我覺得你好熟悉啊。”

可不嘛,八年前就認識了。

祁笙無奈地搖了搖頭,只當他在說胡話,起身便把酒壺酒杯都收走了,時俞白還坐在那囔囔著酒怎麽不見了。

轉個身的功夫,時俞白就倒在桌子上睡著了,嘴裏還念叨著祁笙祁笙的。

祁笙輕輕將他推醒,低聲勸道:“俞白,醒醒,去沐浴再睡。”

回答他的只有時俞白撒嬌一般的哼哼聲。

“身上一股酒味也不嫌難聞。”祁笙雖是這麽說著,手上卻沒有半點的嫌棄的意思,把時俞白扯開的衣襟重新扣上,順手理順了蓬起來的頭發。

吩咐好下人準備熱水、毛巾和衣物後,祁笙打橫將人抱了起來,往浴室走去。

浴盆裏已經有溫和的熱水,祁笙將時俞白放下來,扶著他站穩,捏了捏他紅透的小臉蛋,言語間都是寵溺:“俞白,起來,自己脫衣服,我吩咐下人伺候了。”

自從時俞白長大後,知道不能像小時候那樣肆無忌憚了,臉皮又薄就不肯讓祁笙伺候他洗澡了,下人也都是在屏風外面等著。

下人上前來準備伺候少爺沐浴,可還沒走到跟前,小少爺揮揮手發話了。

“不,不要你們,你們都走!我不要沐浴!”聽時俞白這麽說,下人也不敢再上前了,站在原地等祁笙決定。

祁笙拿過熱毛巾給他擦了擦臉,哄著他,“乖,聽話,沐浴了就去睡覺。”

“那祁笙你來,我不要他們伺候!”全府上下都知道,耍起性子的時俞白只有祁笙能壓住,下人一看這架勢,頓時以求助的眼神看向祁笙,祁笙只好讓他們都先回去,這裏有自己也夠了。

一看這裏就只剩自己和祁笙兩個人了,時俞白心情好了不少,沒等祁笙發話,自己就主動脫了衣服往浴盆裏一坐,睜著雙大眼睛盯著祁笙。

時俞白已經將頭發全部散開來,眼神被水汽蒙上了一層霧,茫然卻又直勾勾地看著自己,讓祁笙猛然又回想起那個夢來,心裏有些慌,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襟,感覺這裏莫名變熱了起來。

走過去舀了一勺熱水從時俞白肩膀處澆了下去。

祁笙太久沒伺候過時俞白洗澡了,盡管有些尷尬但又怕他燙著,還是柔聲問道:“燙不燙?”

時俞白舒服的閉著眼搖頭,像是隨口說了一句,“我都記不清你是何時來府上的了。”

祁笙回道:“八年前的春天。”

時俞白睜開眼,眼裏的霧氣已經散去了,“是嗎,就八年了啊,真快。不過祁笙你倒是一點變化也沒有啊。”

祁笙笑了笑沒接話,仍舀著水澆在時俞白身上。

時俞白在餘光裏看見祁笙裸露在外的手腕,便一把握住,轉頭看著他。

還沒等祁笙反應過來,時俞白就已經伸進他的衣袖裏,順著肌膚往上撫摸去,觸碰到胳膊上的傷口。

“還疼嗎?”祁笙聽見時俞白這麽問道。

他向後退了一步,本能地想逃離,卻被時俞白一把拽了回去。

再然後,祁笙覺得自己肯定又在做夢了。

時俞白的唇瓣像夢裏一樣,溫涼柔軟的觸感,雖一觸即分,也足以讓祁笙腦內亂成一鍋漿糊。

兩個人僵持著沒動,時俞白死死地拽住祁笙的衣袖不給讓他半點離開的機會,祁笙最終嘆了口氣,擡起頭看著時俞白的眼睛。

“酒醒了?”

時俞白:“嗯,清醒了一點。”

畢竟那只是果子酒,後勁不大。

時俞白只是借著酒勁做了自己一直都想做的事情罷了。

祁笙沒想到時俞白會這麽坦誠,猶豫地試探道:“都知道了?”

他也不傻,把腦子裏的漿糊倒出去,稍微理清了一下思路就明白過來了。

“嗯,看見你藏起來的畫冊了,還有你胳膊上的傷。你不打算告訴我?”

“告訴你了怕你害怕,也怕你知道之後我就該離開時府了。”

聽見祁笙說要離開時府,時俞白慌了,站了起來,隔著浴盆狠狠地抱住了祁笙,語氣裏都帶上了急切。

“你別走,我不怕,是人是妖我都不怕,你別離開時府!”可祁笙沈默了,人和妖的區別不是一句話就能消除的,他就怕時俞白知道後會招來更大的麻煩,畢竟當年就……房內再次靜到連呼吸聲都小了很多。

良久,祁笙洩了氣一般,“俞白……我,唔!”

這回祁笙的夢是真真切切的成了現實,時俞白毫無章法的吻襲擊著祁笙,甚至有幾次都磕到了牙齒,時俞白也不停下,直到嘴裏嘗出了一絲血腥味。兩個人分開,微微喘著氣,時俞白果然看見祁笙的唇角被咬出血了。

“祁笙,別離開我。”他又湊上前,輕輕舔舐掉祁笙唇角的血,緊緊抓住衣袖的手向下滑去,卻被祁笙一把抓住,舉了起來,眼神和語氣都已經帶上了狠厲和隱忍。

他緊咬著後槽牙,艱難的說出來幾個字,“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時俞白釋然一笑,帶著笑意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麽,成功將祁笙最後那點隱忍全部浸沒在了體內翻湧的狼血裏。

祁笙摟過時俞白的腰,手掌心的溫度灼燒著時俞白,但他並不想逃走。

他仰起頭,接過祁笙帶著狠勁的吻,吻到他無法呼吸,唇瓣被吮吸的有些紅腫,唾液順著唇角滑落下來。

時俞白不禁想,這樣對比起來,他剛剛的吻未免太溫柔了。

欲火同時將兩人點燃,時俞白被祁笙抱回床上的時候,腿已經有些發軟了,脖子上印著幾個深淺不一的吻痕。

他躺在床上,看著祁笙將衣物一件件褪去,眼底的愛意呼之欲出。

祁笙俯過身去,兩手撐在時俞白耳邊,目光仔細地掃過時俞白的每一處肌膚。時俞白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便移開目光,伸手把祁笙的發帶給扯了。

頭發垂落下來,有些散落在時俞白的額前,有些和時俞白的頭發纏在了一塊兒。

祁笙撥開那些碎發,虔誠地吻了吻時俞白的額頭,再也無法按耐住自己的心動和欲望。

兩個人折騰到後半夜才睡去。

等祁笙醒來都已經日上三竿了,按理來說要起床幹活了,可懷裏的時俞白睡得正安穩,又不舍得吵醒他。

正當他猶豫要不要偷偷走掉的時候,時俞白“唔”了一聲,揉揉眼醒了。

一睜眼便看見了祁笙,反應了幾秒才回憶起昨晚發生的事情,耳尖唰的一下就紅了,不敢擡頭看祁笙。

“醒了?有哪裏不舒服嗎?”

雖然昨晚都坦誠相對了,該做的不該做的也都做了,但這會兒時俞白還是羞的不行,卻又不願離開祁笙的懷抱,便把臉埋在祁笙胸膛,搖著腦袋。

祁笙也不繼續問,自顧自地給時俞白揉起了腰,讓他舒服點。

害羞勁兒過去了,時俞白才擡起頭,眼睛亮亮的,“所以你真的是狼妖嗎?”

看祁笙點頭之後,時俞白收緊了抱住他的手臂,委屈道:“當年你不辭而別,我難過了好長一段時間呢!你太壞了。”

“所以後來我不就回來了嗎。”

“你回來是因為要報恩還是因為喜歡我?”時俞白樂呵呵的打趣道。

“回來保護你,也喜歡你。”祁笙坦然地說出了真實想法,時俞白一楞,仰起頭輕啄了一下祁笙的嘴唇,笑了起來。

“誒,狼妖也會給自己取名字嗎?你為什麽叫祁笙啊?”祁笙聞言回想起了什麽,含笑回給了時俞白一個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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