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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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晚間九點鐘，銀色的月亮懸掛在空中，通訊器所在的廣場上坐了密密麻麻的人，時俞白站在距離相對較遠的一棵樹下面，大片的陰影落在他臉上。
這樣的場景讓他想起曾經的學院，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原來這些無關緊要的記憶可以這麽清晰。
那時候的老院長喜歡在夜裏，在露天廣場上用老式放映機播放工業時代刻錄下來電影，分明是加速科技時代變革的核心地區，那個老頭子卻格外喜歡懷舊，也正因如此很多學院裏走出去的學生都帶著一股莫名的浪漫情懷，當然，除了他以外。
“096讓我帶給你的，他以前聽122說你或許會喜歡這種東西，但是又不太敢親自送過來。”
祁笙走過來的時候手上拿著兩個巴掌大的杯子，這樣的分量足以證明它的珍貴，但這件事經由096的手做出來，很難不讓人懷疑他背後另有高人指點。
時俞白將信將疑的拿了其中一杯喝了一小口，瞬間爆裂開的甜味兒像是生吞了一斤工業糖精。
大概是見他臉色不太好看，祁笙把剩下那杯湊近自己的鼻子嗅了嗅，然後把兩杯都收到一邊去，跟時俞白肩並肩站著。
過了一會兒，祁笙沒忍住笑出聲來，“大概是他聽人說你喜歡甜的東西，所以……嗯，也不能完全怪他。”
時俞白似乎是第一次看到他這樣放松的笑，下意識就上手去捏了一把，說，“我沒有怪他，我感覺我現在可以原諒任何事，就算是096給我喝了一口特別難喝的飲料。”
“虞越應該和你說了吧，關於以後的事。”時俞白似乎是為了沖淡嘴裏的甜味兒，隨口問到。
祁笙點了點頭，轉過身看向他，“盡管可能會很危險，但大家還是準備去往荒野，在那裏不需要被人類戒備，也很適合聯盟的生存法則。所以……俞白，你願意跟我一起走嗎？”
*
通訊器裏傳來了一陣陣類似於晚風吹動木門的咯吱聲，廣場上安靜下來，只偶爾能聽到幾句竊竊私語，又讓眾人等了一會兒，議會中央控制室的紅褐色背景墻才終於模糊的出現在屏幕上。
“向所有為人類存亡做出貢獻的個體獻上崇高敬意。”簡短的開場語不知道是誰說的，總之等畫面穩定下來，議會高階將領和議會長出現在所人面前的時候，他們並沒有在那中間看到時欽。
“這是將要載入人類史冊的一天，人類將迎來新生。”用顫抖的雙手向大家展示了最新滅活劑的議會長那雙渾濁的眼瞳裏含著一汪熱淚，這個老人大概自己也沒想到還能活著等到這一天，“一個時代結束了，我也將帶著全部的罪責與光榮一起退場。接下來，我將最後以國際最高聯合會議會長的名義發布最後一條法令。”
“人類聯合會第1066條法令：對所有共同抵禦感染者入侵，致力於消除M病毒感染性威脅的同伴論功行賞，對所有造成人類社會危機或潛在危機的個體或族群按罪論處，如二者同時兼備，賞罰將由裁決庭衡量。以上。”
“所有頑強生存至今的同胞們，今晚，第一批議會軍已經攜帶著滅活劑分別奔赴九個邊緣區，我們希望，所有註射過滅活劑的同胞們可以再次拿起你們的武器，為了人類的未來，為了重建家園而戰。”
“邊緣區？他說邊緣區？”
有太多的人喜極而泣，長期掙紮在邊緣區的人們已經被放棄了太多次，所有他們不得不懷疑是不是這個年邁的會議長老眼昏花讀錯了字，或者是他們的耳朵出了問題，最先得到救助的，居然是最下等的邊緣區？
但議會的這次通訊轉播並沒有結束，時俞白懶洋洋的打了個呵欠，他知道，接下來才是一會要對他們說的話。
“最後，裁決庭的圓桌會議已經開啟，我們誠邀組織和聯盟的朋友前來參會，你們擁有拒絕的權力，但人類不會忘記你們的罪惡行徑，如果拒絕審判，議會將繼續執行殲滅令，對象不僅包括感染者。”
“哇哦，他在威脅我們。”時俞白用手肘戳了戳祁笙，“這樣的話你們還去荒野嗎，我們這邊的話，我猜簡叢錦是一定會去圓桌會議的。”
聯想到之前簡叢錦問過他的問題，祁笙沒有來的產生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他攥緊了時俞白的手腕，像是迫切的求證一般說道：“你會跟我一起走嗎？”
時俞白的眸光漸漸暗下來，聯盟和組織，其實在本質上還是不同的。
人類恐懼改造者的存在，但是組織中還有很多人類研究員，議會需要他們的智慧，所以會讓他們活下來，而改造者一方，本就沒有所謂‘死亡’的意義。
可聯盟不一樣，他們是比反抗軍更極端的一群人，身體裏懷揣著不安定的種子，特別是見到過M病毒的真相後，議會不會允許他們繼續存在的。
但沒等祁笙臉上的神情變成哀傷，時俞白就嘆了口氣擡手撫上他側臉，“你怎麽像個小孩子一樣啊，這麽害怕跟我分開？”
祁笙想抱抱他，但又害怕在這麽多人面前有些不合時宜，不過時俞白才不會在乎別人，他勾著祁笙的脖子靠過去，貼著他耳根聲音輕緩，“別哭啊，你要是現在就哭了，那我接下來的話可就沒法說了。”
“我沒有要哭。”祁笙把他抱緊了，“你要去，是嗎？那我跟你一起去。”
他也知道這不可能，聯盟的人，特別是像他這種身上帶著S級通緝令的，大多都在議會有記錄，只要他靠近中央區，那幾乎是必死無疑。
“不可以。”時俞白笑的特別開心，但他今天晚上所說的每句話都是拒絕，“我跟時欽還有帳要算，而且對我來說組織還有用，我需要親自站上談判桌，為自己謀取最大利益。放心，我不會死的，我會去找你，你要在荒野等著我。”
“我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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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九點鐘，銀色的月亮懸掛在空中，通訊器所在的廣場上坐了密密麻麻的人，時俞白站在距離相對較遠的一棵樹下面，大片的陰影落在他臉上。
這樣的場景讓他想起曾經的學院，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原來這些無關緊要的記憶可以這麽清晰。
那時候的老院長喜歡在夜裏，在露天廣場上用老式放映機播放工業時代刻錄下來電影，分明是加速科技時代變革的核心地區，那個老頭子卻格外喜歡懷舊，也正因如此很多學院裏走出去的學生都帶著一股莫名的浪漫情懷，當然，除了他以外。
“096讓我帶給你的，他以前聽122說你或許會喜歡這種東西，但是又不太敢親自送過來。”
祁笙走過來的時候手上拿著兩個巴掌大的杯子，這樣的分量足以證明它的珍貴，但這件事經由096的手做出來，很難不讓人懷疑他背後另有高人指點。
時俞白將信將疑的拿了其中一杯喝了一小口，瞬間爆裂開的甜味兒像是生吞了一斤工業糖精。
大概是見他臉色不太好看，祁笙把剩下那杯湊近自己的鼻子嗅了嗅，然後把兩杯都收到一邊去，跟時俞白肩並肩站著。
過了一會兒，祁笙沒忍住笑出聲來，“大概是他聽人說你喜歡甜的東西，所以……嗯，也不能完全怪他。”
時俞白似乎是第一次看到他這樣放松的笑，下意識就上手去捏了一把，說，“我沒有怪他，我感覺我現在可以原諒任何事，就算是096給我喝了一口特別難喝的飲料。”
“虞越應該和你說了吧，關於以後的事。”時俞白似乎是為了沖淡嘴裏的甜味兒，隨口問到。
祁笙點了點頭，轉過身看向他，“盡管可能會很危險，但大家還是準備去往荒野，在那裏不需要被人類戒備，也很適合聯盟的生存法則。所以……俞白，你願意跟我一起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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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器裏傳來了一陣陣類似於晚風吹動木門的咯吱聲，廣場上安靜下來，只偶爾能聽到幾句竊竊私語，又讓眾人等了一會兒，議會中央控制室的紅褐色背景墻才終於模糊的出現在屏幕上。
“向所有為人類存亡做出貢獻的個體獻上崇高敬意。”簡短的開場語不知道是誰說的，總之等畫面穩定下來，議會高階將領和議會長出現在所人面前的時候，他們並沒有在那中間看到時欽。
“這是將要載入人類史冊的一天，人類將迎來新生。”用顫抖的雙手向大家展示了最新滅活劑的議會長那雙渾濁的眼瞳裏含著一汪熱淚，這個老人大概自己也沒想到還能活著等到這一天，“一個時代結束了，我也將帶著全部的罪責與光榮一起退場。接下來，我將最後以國際最高聯合會議會長的名義發布最後一條法令。”
“人類聯合會第1066條法令：對所有共同抵禦感染者入侵，致力於消除M病毒感染性威脅的同伴論功行賞，對所有造成人類社會危機或潛在危機的個體或族群按罪論處，如二者同時兼備，賞罰將由裁決庭衡量。以上。”
“所有頑強生存至今的同胞們，今晚，第一批議會軍已經攜帶著滅活劑分別奔赴九個邊緣區，我們希望，所有註射過滅活劑的同胞們可以再次拿起你們的武器，為了人類的未來，為了重建家園而戰。”
“邊緣區？他說邊緣區？”
有太多的人喜極而泣，長期掙紮在邊緣區的人們已經被放棄了太多次，所有他們不得不懷疑是不是這個年邁的會議長老眼昏花讀錯了字，或者是他們的耳朵出了問題，最先得到救助的，居然是最下等的邊緣區？
但議會的這次通訊轉播並沒有結束，時俞白懶洋洋的打了個呵欠，他知道，接下來才是一會要對他們說的話。
“最後，裁決庭的圓桌會議已經開啟，我們誠邀組織和聯盟的朋友前來參會，你們擁有拒絕的權力，但人類不會忘記你們的罪惡行徑，如果拒絕審判，議會將繼續執行殲滅令，對象不僅包括感染者。”
“哇哦，他在威脅我們。”時俞白用手肘戳了戳祁笙，“這樣的話你們還去荒野嗎，我們這邊的話，我猜簡叢錦是一定會去圓桌會議的。”
聯想到之前簡叢錦問過他的問題，祁笙沒有來的產生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他攥緊了時俞白的手腕，像是迫切的求證一般說道：“你會跟我一起走嗎？”
時俞白的眸光漸漸暗下來，聯盟和組織，其實在本質上還是不同的。
人類恐懼改造者的存在，但是組織中還有很多人類研究員，議會需要他們的智慧，所以會讓他們活下來，而改造者一方，本就沒有所謂‘死亡’的意義。
可聯盟不一樣，他們是比反抗軍更極端的一群人，身體裏懷揣著不安定的種子，特別是見到過M病毒的真相後，議會不會允許他們繼續存在的。
但沒等祁笙臉上的神情變成哀傷，時俞白就嘆了口氣擡手撫上他側臉，“你怎麽像個小孩子一樣啊，這麽害怕跟我分開？”
祁笙想抱抱他，但又害怕在這麽多人面前有些不合時宜，不過時俞白才不會在乎別人，他勾著祁笙的脖子靠過去，貼著他耳根聲音輕緩，“別哭啊，你要是現在就哭了，那我接下來的話可就沒法說了。”
“我沒有要哭。”祁笙把他抱緊了，“你要去，是嗎？那我跟你一起去。”
他也知道這不可能，聯盟的人，特別是像他這種身上帶著S級通緝令的，大多都在議會有記錄，只要他靠近中央區，那幾乎是必死無疑。
“不可以。”時俞白笑的特別開心，但他今天晚上所說的每句話都是拒絕，“我跟時欽還有帳要算，而且對我來說組織還有用，我需要親自站上談判桌，為自己謀取最大利益。放心，我不會死的，我會去找你，你要在荒野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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