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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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影片每一張都很短,也沒有太多有意義的內容,簡叢錦所說的‘成長’基本上只是在於生理上的長大,祁笙在這間小小的放映廳裏待了一個上午,看著時俞白一點點在眼前長大了,看到很多人在他身邊停留過,不過幾乎沒有人重覆的出現在兩張不同的碟片中,他的神情高傲冷漠,從小就是。

那個聲音也再沒有出現過,祁笙通過第一段影片的拍攝方位猜測他應該是學院的某個人,但更多的就無法猜測了。

他把所有留存在這間放映室的影片都看過一遍,最後一張被拿出來的影片記錄的是時俞白的少年時代,它的時間很長,在影像消失後過了很久,才有女人的聲音從被什麽東西阻隔著的地方傳來。

“這是我的孩子……”女人的聲音平靜,“我,我感覺不到悲傷,我只是愧疚,他並非出於自己的意願被我帶到這個世界上,我沒有見過他,從未給予他愛,也沒有教會他成長,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期待著他的出生,就算是我也一樣,他是時欽施加給我的痛苦,可我無法憎恨他。”

祁笙聽到細碎的金屬碰撞聲,女人的聲音近了一點,她大概是站起來走到了什麽人面前。

“院長你說,他在這樣情感缺失的環境下生活,到底會變成什麽樣?我不知道我現在應該是什麽心情,可只要一想到他或許會變得像時欽一樣,我就忍不住會擔心他,他可是,他可是我的孩子啊。”

“謝沅女士,本次交談時間即將結束,下一位訪客已經在隔壁等候了。”機械的電子音突兀的響起,被稱作謝沅的女人片刻後很輕的笑了一下。

“院長,我剛剛在想一件很奇妙的事,太奇怪了,我以前從來都是很現實的,哪裏會有這麽奇妙的幻想。”

“我們反抗軍終究走不出這座關押基地,我的生命會在這裏終結,可是它不會,如果它能帶著我的情感離開這裏就好了,不管多遠,它總能到時俞白身邊去的,那孩子這麽聰明……我想看著他長大啊,我也好想喜歡他……”

影片到這裏戛然而止。

祁笙把那些散亂的放在桌上的碟片重新規整好放回原處,他想謝沅確實是個現實主義者,所以就連幻想都能成真,‘它’真的在很久很久以後到時俞白身邊來了。

只不過……

祁笙變得有些低落,那這是不是也同樣意味著,謝沅,這個世界上第一個認真地說著想要喜歡時俞白的人,真的已經不在了。

“世界上不存在沒有反抗的政治,但話語權永遠屬於勝者。”祁笙從放映室出來的時候,簡叢錦正坐在樓下的長椅上,她低著頭正在閱讀一本從圖書館裏取來的書籍順便對祁笙看到的那些內容坐著補充說明,“謝沅是一位很有主見的女性Omega,她有很多次機會能夠扳倒她的哥哥,但每次都只差一點。”

“原因是她的伴侶,那大概不能稱之為伴侶,在她眼中,伴侶這個詞應該是很美好的,它應該象征愛情,但她的伴侶顯然不是,那個來自議會的Alpha的確各項指標都很優異,所以時欽把他分配給謝沅,就像他對時俞白做的那樣。”簡叢錦說。

“那時候Alpha對Omega還有著天然的掌控力,因為這層關系,謝沅總是束手束腳的,伴侶成為了時欽拿捏她的籌碼,但她絕不會順從,這一點時俞白很像她。”

“我記得發情期的概念從Omega身上抹去而屬於Alpha的消息,最初是由議會公布的,是她做的嗎?”祁笙問到。

簡叢錦合上書,擡起頭來看他,“你的想法是對的,這件事的確跟她有關,但不是她做的。”

“她的Alpha丈夫,說起來跟傅遠山的關系還不錯,是他一手促成了這場轟動一時的異變,於是被議會判處死刑。”祁笙不知道該作何評價,倘若之前他對這個所謂的Alpha丈夫抱有極大惡意的揣測,但現在卻像是一池被攪混了的水,說不出的怪異。

“他愛謝沅?既然如此,為什麽還要……”

“如果沒有先決條件,沒有人能保證在愛情和忠誠面前一定會選擇前者,所以時欽才會選擇了他。”

簡叢錦對他的評價很中肯,人會在言語中帶上自己的主觀情緒,可智腦不會,既然當事雙方都已經離世,他人的評判就變得沒那麽重要了。

“我去看看他。”祁笙沒打算深究,那些已經成為過去的事不足以影響現在,他們還需要等一個有可能的未來。

“祁笙。”沒走出多遠,簡叢錦突然出聲叫住了他,“作為聯盟的成員,你覺得‘我們’改造者應該存在嗎?”

這不是一句簡單地隨口閑談,但也不至於僅憑他一個人的回答就決定組織裏這些改造者的存亡,在此之前她或許也征求了許多其他人的意見,所以祁笙沒有隱瞞自己的真實想法。

“我認為不應該,至少……不是以這樣的形式。”祁笙看著視線範圍內這些跟普通人類相差無幾的改造者,堅定地搖了搖頭,“科技是時代不可逆轉的產物,但你們不需要讓自己看起來像人類,沒有邊界就意味著掠奪,末世只是掩蓋住了這些,如果和平年代重新回到這片土地上,改造者就不可能與人類共處。”

“那是另一場災難。”簡叢錦道,她的神情若有所思,不過這次卻沒有阻止祁笙離開了。

她在思考改造者們的未來。

祁笙回到了他選擇的那間陽光很好的屋子,學院給予了到這裏來的精英們極其優渥的生活條件,即便是天災和感染者們對這裏造成了不小的損害,但裏面的布置和陳設大體還保留著原有的樣子。

時俞白躺在床上睡著,他平日裏張揚,睡著了倒是老實,小小的縮成一團擠在最裏側,等祁笙也躺過來的時候,他就動了動身子靠過來,手無意識的扣著祁笙的小臂。

第五天的淩晨,時俞白先一步從睡夢中醒來,他在起身的時候遇到了一點困難,祁笙像一個抱著玩具的孩子一樣攬著他的腰把他抱得死緊,他嘗試掰開這雙手的計劃最後也以失敗告終,真是沒辦法,他在暗色中彎著眼角笑了一下,捏了捏祁笙薄薄的耳垂,隨後就被人捉住了手腕。

“別鬧。”祁笙的聲音裏還帶著濃濃的倦意,顯然對於時俞白的突然醒來並不感到意外,他沒松手,又把時俞白往自己懷裏按了按,“天還沒亮呢。”

時俞白倒是睡夠了,清醒得很,他翻了個身跟祁笙面對著面,吹了吹擋在祁笙面前的細碎發絲然後問他,“你是在撒嬌嗎?”

“嗯。”祁笙被他擾亂了夢境,這會兒也不打算繼續睡了,時俞白選擇入睡和醒來的時間肯定有他的用意,這通常代表著他們平靜的日子已經所剩無幾,不過黎明尚未到來,留在黑夜裏的人還可以繼續相擁。

“這個眼神不對勁。”時俞白笑起來,食指戳在他“怎麽,有人跟你說了什麽嗎?”

“沒……俞白,你認識學院的校長嗎?”

時俞白眼睛眨了眨,通露出一股茫然,“見應該是見過的,但是沒什麽印象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祁笙‘嗯’了一聲,又問,“那你記得謝沅嗎?”

“沒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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