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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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這串數字確實熟悉，時俞白曾經說過，當初他自願成為實驗體，就是862實驗室負責的研究對象之一，那想必不會是什麽美妙的經歷，但當事人只透露了只言片語，當年在這裏到底發生過什麽就讓人無從知曉了。
時俞白當年從這裏離開的時候，研究所裏還是有其他人在的，他們在感染者完全侵占這塊土地之前將862號實驗室完全封死隱藏起來，為的是很遠很遠之後的將來，人們在這片廢土之上重建家園，再現科技之都昔日榮光的時候，能夠在這間實驗室中，窺探到些許人類曾經為之努力過的痕跡。
不過很遺憾，時俞白是來摧毀它的。
“在這兒。”時俞白敲了敲堅實的墻壁，黑暗中祁笙看不出他用了多大的力氣，但那一塊位置簌簌的落下灰塵，墻體凹陷下去一塊，露出四方的一圈輪廓。
“當時這裏的所有人都覺得自己手底下創造的救世的希望，沒想到親手創造出的是另一只怪物。”門開了，裏面也是漆黑一片。
時俞白邊說話邊向裏走，他看起來對這裏的構造已經不是那麽熟悉了，或者仔細想想他可能從來就沒關心過這種東西，所以他被門口小小一行門檻絆了一下。
還好感染者的夜視能力比較強，祁笙從後面扶了他一把才沒叫他故地重游的第一步就跌倒。
“可你們確實是在救世。”祁笙說。
“不不不，我不是在說我們。”時俞白搖了搖頭，兩個人變成了牽著手的姿勢往裏走，實驗室裏裝配有溫感發電儀，但他們兩個人進去許久照明系統才一點點亮起來，“01出生即死亡當然也沒什麽說服力，我說的是02。”
對於02，並沒有太多能夠從他身上論證的資料，這確實讓人存疑，畢竟連只存在了一天不到的01都有繁多成冊的研究資料，但所有人都對02諱莫如深。
沒有人規定改造者們必須友好，人類總在不停地嘗試摸索，這其中有相當大的可能性會產生其它隱患，02是，03也是。
研究員們在經歷了02的失敗後其實付出了極其慘痛的代價，在02生命的最後，為什麽會出現機體的能量無法供給心核消耗的情況，那些被封存起來的往事中，為此不斷戰鬥著直至完全耗盡它能量的一群人，被連同‘錯誤’本身一起被掩蓋了。
“因為有這樣一次錯誤的嘗試，所以他們在研制03的時候專門寫入了識別抹殺感染者的程序，不過用處不大，你現在看到的組織其實是經歷篩選之後的結果，人類應該慶幸最後是簡叢錦應了，是對人類抱有善意的一方贏了，這真的是幸運，因為自人工智能產生自主思考意識之後，他們的所有行為都是不可控的，人類也學不會用他們的來預測。”
“你好像總是在說人類幸運。”祁笙說。
他們只是在實驗室外側隨意逛了逛，這個空間逐漸亮起來之後時俞白就牽著他走進了另一條更為逼仄的通道。
“是啊，人類很幸運，活下來的人都很幸運。”這個狹小的空間讓他們挨的更近了，特別適合聽情人低聲耳語說兩句故事。
“曾經，啊，這個曾經是很久以前了，當時我還在這裏上學。”時俞白聲音輕輕地，像是從走道盡頭傳來的囈語，“天文系的教授帶領著他的一群學生，預測到將有一顆地外行星在第六天夜裏與我們生存的地球發展撞擊，無論怎樣演算，得出的可能都是無法逃離的毀滅。”
“在這六天裏，學院將那些科技的產物封存保護起來，當然，大家都知道如果地球不覆存在，做這些事情當然也是徒勞的，不過他們還是這樣做了，沒有人覺得是在荒廢人類最後的六天。”
“第六天入夜，學院裏的所有人都聚集在中心廣場上，等待著末日降臨。但很奇妙的事情發生了，那顆行星在降臨前的最後幾分鐘內，被另一顆襲向地球的行星擊碎了。無論哪一個都是對人類文明的劇烈打擊，但它們就這樣兩兩相抵。人們沒有看到世界毀滅的景象，而是見證了本世紀最浩大的一場流星雨。”
“那時候他們也像我現在這樣歌頌人類的幸運。”
祁笙知道這場流星雨，但並不知道關於它的其它故事，城市秩序的維護者們在得到人類沒有逃生希望的結果後決定以尋常、普通的一天來結束人類文明，正是因為這樣的決策，所以那真的變成了尋常、普通但是卻更幸運些的一天。
“那六天裏，你在做什麽呢？”他問時俞白，這個時候時俞白已經從通道裏走出去了，他彎著腰在地上大堆的金屬和廢棄物中間翻動著，像一個在玩尋寶游戲的孩子。
“我看著他們，只是看著，一直看著。”肖晏曾經說他是個冷漠的人類觀察者，想來也確實是時俞白會做出來的事。
“別發呆，過來幫我找找。”
因為時俞白不停的動作，兩個人身上的溫度逐漸升高了，整個空間也變得明亮起來，祁笙走過去在他身邊蹲下來，問，“要找什麽？”
時俞白古怪的看了他一眼，“當然是01的心核，不然我們為什麽要來這裏？”
01的心核……就這麽草率的丟在這堆垃圾裏？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困惑，時俞白往地上一坐，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也叫他一起坐下來，“別這幅表情啊，失敗作，廢棄物被當成垃圾丟掉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啊，找到了。”時俞白沒有站起身來，這一天他已經做了太多的事，累的一個手指都不想擡了，往常他連多走幾步路都要祁笙背著，今天沒有鬧脾氣已經屬實不易了。
他朝著祁笙的方向傾身過去，瘦削的肩頸靠在祁笙身上，他伸長了手臂，食指勾住一片彎曲的金屬稍微用了點力氣向自己的方向拖動。
那一片廢棄物轟的坍塌，只剩唯一一塊被時俞白拎著，用一根食指承載著重量。
“你看，就是這麽簡單破爛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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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串數字確實熟悉，時俞白曾經說過，當初他自願成為實驗體，就是862實驗室負責的研究對象之一，那想必不會是什麽美妙的經歷，但當事人只透露了只言片語，當年在這裏到底發生過什麽就讓人無從知曉了。
時俞白當年從這裏離開的時候，研究所裏還是有其他人在的，他們在感染者完全侵占這塊土地之前將862號實驗室完全封死隱藏起來，為的是很遠很遠之後的將來，人們在這片廢土之上重建家園，再現科技之都昔日榮光的時候，能夠在這間實驗室中，窺探到些許人類曾經為之努力過的痕跡。
不過很遺憾，時俞白是來摧毀它的。
“在這兒。”時俞白敲了敲堅實的墻壁，黑暗中祁笙看不出他用了多大的力氣，但那一塊位置簌簌的落下灰塵，墻體凹陷下去一塊，露出四方的一圈輪廓。
“當時這裏的所有人都覺得自己手底下創造的救世的希望，沒想到親手創造出的是另一只怪物。”門開了，裏面也是漆黑一片。
時俞白邊說話邊向裏走，他看起來對這裏的構造已經不是那麽熟悉了，或者仔細想想他可能從來就沒關心過這種東西，所以他被門口小小一行門檻絆了一下。
還好感染者的夜視能力比較強，祁笙從後面扶了他一把才沒叫他故地重游的第一步就跌倒。
“可你們確實是在救世。”祁笙說。
“不不不，我不是在說我們。”時俞白搖了搖頭，兩個人變成了牽著手的姿勢往裏走，實驗室裏裝配有溫感發電儀，但他們兩個人進去許久照明系統才一點點亮起來，“01出生即死亡當然也沒什麽說服力，我說的是02。”
對於02，並沒有太多能夠從他身上論證的資料，這確實讓人存疑，畢竟連只存在了一天不到的01都有繁多成冊的研究資料，但所有人都對02諱莫如深。
沒有人規定改造者們必須友好，人類總在不停地嘗試摸索，這其中有相當大的可能性會產生其它隱患，02是，03也是。
研究員們在經歷了02的失敗後其實付出了極其慘痛的代價，在02生命的最後，為什麽會出現機體的能量無法供給心核消耗的情況，那些被封存起來的往事中，為此不斷戰鬥著直至完全耗盡它能量的一群人，被連同‘錯誤’本身一起被掩蓋了。
“因為有這樣一次錯誤的嘗試，所以他們在研制03的時候專門寫入了識別抹殺感染者的程序，不過用處不大，你現在看到的組織其實是經歷篩選之後的結果，人類應該慶幸最後是簡叢錦應了，是對人類抱有善意的一方贏了，這真的是幸運，因為自人工智能產生自主思考意識之後，他們的所有行為都是不可控的，人類也學不會用他們的來預測。”
“你好像總是在說人類幸運。”祁笙說。
他們只是在實驗室外側隨意逛了逛，這個空間逐漸亮起來之後時俞白就牽著他走進了另一條更為逼仄的通道。
“是啊，人類很幸運，活下來的人都很幸運。”這個狹小的空間讓他們挨的更近了，特別適合聽情人低聲耳語說兩句故事。
“曾經，啊，這個曾經是很久以前了，當時我還在這裏上學。”時俞白聲音輕輕地，像是從走道盡頭傳來的囈語，“天文系的教授帶領著他的一群學生，預測到將有一顆地外行星在第六天夜裏與我們生存的地球發展撞擊，無論怎樣演算，得出的可能都是無法逃離的毀滅。”
“在這六天裏，學院將那些科技的產物封存保護起來，當然，大家都知道如果地球不覆存在，做這些事情當然也是徒勞的，不過他們還是這樣做了，沒有人覺得是在荒廢人類最後的六天。”
“第六天入夜，學院裏的所有人都聚集在中心廣場上，等待著末日降臨。但很奇妙的事情發生了，那顆行星在降臨前的最後幾分鐘內，被另一顆襲向地球的行星擊碎了。無論哪一個都是對人類文明的劇烈打擊，但它們就這樣兩兩相抵。人們沒有看到世界毀滅的景象，而是見證了本世紀最浩大的一場流星雨。”
“那時候他們也像我現在這樣歌頌人類的幸運。”
祁笙知道這場流星雨，但並不知道關於它的其它故事，城市秩序的維護者們在得到人類沒有逃生希望的結果後決定以尋常、普通的一天來結束人類文明，正是因為這樣的決策，所以那真的變成了尋常、普通但是卻更幸運些的一天。
“那六天裏，你在做什麽呢？”他問時俞白，這個時候時俞白已經從通道裏走出去了，他彎著腰在地上大堆的金屬和廢棄物中間翻動著，像一個在玩尋寶游戲的孩子。
“我看著他們，只是看著，一直看著。”肖晏曾經說他是個冷漠的人類觀察者，想來也確實是時俞白會做出來的事。
“別發呆，過來幫我找找。”
因為時俞白不停的動作，兩個人身上的溫度逐漸升高了，整個空間也變得明亮起來，祁笙走過去在他身邊蹲下來，問，“要找什麽？”
時俞白古怪的看了他一眼，“當然是01的心核，不然我們為什麽要來這裏？”
01的心核……就這麽草率的丟在這堆垃圾裏？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困惑，時俞白往地上一坐，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也叫他一起坐下來，“別這幅表情啊，失敗作，廢棄物被當成垃圾丟掉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啊，找到了。”時俞白沒有站起身來，這一天他已經做了太多的事，累的一個手指都不想擡了，往常他連多走幾步路都要祁笙背著，今天沒有鬧脾氣已經屬實不易了。
他朝著祁笙的方向傾身過去，瘦削的肩頸靠在祁笙身上，他伸長了手臂，食指勾住一片彎曲的金屬稍微用了點力氣向自己的方向拖動。
那一片廢棄物轟的坍塌，只剩唯一一塊被時俞白拎著，用一根食指承載著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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