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36章
“是的，我們認為議會洗去標記的方法是通過稀釋血液，新的血細胞誕生後Omeg息素濃度會逐漸覆蓋掉Alpha留下的印記，同時伴侶造成的影響會急劇下降，但這並不意味著完全喪失。”
122說：“AO之間的標記會伴隨Omega一生，身體上的氣息可以洗去，但精神上的共鳴不會消失，病毒讓Omega的身體變得無比脆弱，他們會自動衍化出一套應激自我防禦系統，比如模擬出伴侶的信息素，讓熟悉的氣息包裹著自己，這會讓他們感覺到自己還是被愛著的，這讓他們獲得安全感。”
“我記得言洵那個伴侶，身上有股爛酒味兒。”時俞白想了想，蹲下身來戳戳安息耷拉著的腦袋，“你是什麽味兒啊？”
“喔，熟透的蘋果味兒,確實挺像的。”
安息捂著脖子紅著臉往後縮了一大塊，“我靠！你這放在以前算性騷擾啊！祁笙哥你也不管管他！”
祁笙慢半拍的反應過來，把時俞白往自己這邊拉了拉，像是根本沒聽見安息說了什麽。
“那病毒呢？”時俞白也沒抓著安息不放，就著這一拉又沒骨頭似的靠在了祁笙身上問。
122猶疑了一瞬，道：“病毒在這個Omega體內活性很低，我們考慮是剛剛提到的防禦系統的作用，接下來，我們想要進行下一步實驗。”
“你們要做什麽？”安息警覺起來。
“我們要讓一個完全陌生的Alpha標記實驗體，強制催動應激反應。”
122如實回答到。
“瘋了，你們怎麽能這樣對他！”
“那要是我說用另一個火種當實驗體呢？”時俞白問。
安息楞了一下，在察覺到自己真實想法的一瞬間就明白了他這麽問的意義。
只要不是言洵……
自己竟然覺得只要不是言洵就無所謂。
自私，太自私了，可是這麽想是錯的嗎？
“03？”122不懂他們的暗自交鋒，智腦並不像人類一樣有徇私的情緒，只要可以得到結果，用哪個實驗體對他們來講並沒有區別。
“用新送來的那個實驗體吧。我來接手。”時俞白說“可是要讓人類標記感染者嗎？”
安揚問，他完全能猜到對方會選擇讓他們這些已經是感染者的人來做這件事。
122沒吱聲，看樣子是默認了，倒是時俞白目光在他和祁笙身上掃了一圈之後道：“提取信息素註射也可以，03可以做到。”
122嘴巴動了動，話沒說出口就被時俞白擋回去了。
於是他不在多言，把躺在工作臺上的言洵放了下來，全然一副都聽時俞白安排的模樣。
他在組織的地位的確很高，在這個等級嚴明的地方，絕對服從是他們唯一貫徹的準則。
一旦脫離了這條準則，後面就勢必會冒出無窮無盡的麻煩，人類社會從來的都是這樣的，可這裏是組織。
安息扶著從122手裏把人接過來，言洵還沒醒，他鼻翼微微翕合著，嗅到了熟悉的氣息就挨過來，安心的蹭了蹭少年的肩。
安息有一點難過，他摸了摸感染者合著的雙眼和微微顫動的眼睫，你是不是把我當成別的什麽人了啊……
*
時俞白的狀態切換的很快，他不用半分過渡就直接投入到了高強度的工作中。
接下來將近一周的時間裏，他幾乎沒有從那間實驗室中走出來一步。
122盡忠盡責的守在門口，沒有理由的把所有人都拒之門外，以免他們打擾到時俞白。
食物和清水也都是經由122的手送進去，只不過再拿出來的時候鮮少看出動過的痕跡。
122不了解這些，他每天機械性的按照時間重覆著這些動作。
一周後時俞白從實驗室裏出來，他看上去有些疲倦，低垂著眼，行色匆匆。
他穿著長長的白色防護服，裏面是組織統一制作的制服，這更襯得他腰細腿長，隱隱透出一股冷漠，讓其他人自覺地避開。
他依然忙碌，有好幾次他從祁笙身邊路過，卻好像根本沒有看見他一樣。在他的世界裏，一個暫時沒什麽作用的實驗體確實沒那麽重要。
這樣也不錯，祁笙想。
“死了？”簡叢錦沒有起伏的語調都有些變質，她手裏的通訊儀還在嘀嘀嘀的響個不停，智腦把那些信息都記錄下來，這並不會妨礙兩人的對話。
他們就大喇喇的站在連廊上，風從面前呼呼的拍到臉上，吹散了一點時俞白頭腦中的混沌，他撐在欄桿上，舌尖舔了舔牙齒上的小尖尖。
不斷接觸陌生Alpha的氣息讓他感到很不舒服。
“我盡量選取了比較溫和的信息素註射給他，但在應激反應過後，新的標記形成，我以為這樣就結束了。”
時俞白很想咬點什麽，他把手套扯下來，咬著自己的食指，“事實上實驗是真的結束了，雖然只有很微小的劑量，但我確實提取到了能夠使M病毒降低活性的東西，是Omega自身模擬出來的屬於伴侶的信息素，我暫時把它稱之為‘假性信息素’。”
“就在我離開之後的短暫時間裏，這個Omega感染者死掉了，沒有外界傷害，沒有自殘行為，巨大的絕望壓垮了他，他就在安靜的絕望中死去了，悄無聲息。”
指尖被他咬破了一個口子，嫣紅的血珠冒出來，他毫無顧忌的將傷口暴露在空氣中，看著血珠滑下去。
簡叢錦的白色裙擺被風吹的翻飛，她把一縷亂發撥到耳後，輕聲說：“時俞白，你從這個實驗體身上，看到了自己嗎？”
“什麽？”時俞白瞳孔微縮，他眨了眨幹澀的眼睛望向身邊的人。
簡叢錦還是方才的神色，“實驗成功或失敗都是一種可能性，實驗體的死亡也在並非在意料之外，你以前從不在乎他們，是因為你們身上沒有相似之處，這讓你很難共情，你把他們當成了另外的東西。而現在，你終於把他看做自己的同類。”
“或許有人曾經對你說了什麽，讓你在看到實驗體死亡後把他和自己聯系起來，你會想如果是自己置於同樣的境地會怎樣。”簡叢錦分析完之後沈吟了片刻，隨後她點了點頭，確認了自己的想法，“這很正常，你畢竟是個人類。”
“我是個人類？”時俞白反問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問簡叢錦還是在問他自己。
簡叢錦自認為對人類情感的研究已經小有所成，她看了一眼已經不再出聲的通訊儀，問：“你也是個Omega，在看到同類失去伴侶後的淒慘模樣，在看到伴侶信息素將會永遠束縛著自己，以及相伴而來的痛苦和滅亡的時候，你想到了什麽？”
“現在，在聽我說這些話的時候，你在想誰？”
游刃有餘了二十二年的時俞白頭一回被問的啞口無言，他下意識的別開目光，明知道簡叢錦不會去揣測他的心思，可對上那雙平靜的眼眸就好像無處躲避一樣，世界上如果真的有智腦可以道破一切，那一定是065。
淺瞳的感染者有些詫異的對上他的目光，建築物的陰影攏在祁笙臉上，他只不過是不經意間擡頭，哪料到正好看見多日不見的人。
他只是稍遲了些移開自己的目光，就發現對方有點迷茫的朝自己看過來。‘如果我遵從自己的內心標記了你，那你這一生就只能跟我綁在一起了。’
時俞白想起他曾經對自己說過的話，一個感染者，咬了自己的話他可能會被感染，而且誰又會知道對方能活到什麽時候，萬一病毒再度變異，以祁笙的感染程度，死亡幾乎是唯一結局。
為什麽要冒這麽大風險把自己交出去？可是呢，在這個假設中，其實只要把對象換一換所有問題都能迎刃而解，這個末世留下來的健康完整的Alpha那麽多，Omega才是稀缺物種，但他做出假設的唯一前提就是那個標記他的Alpha是祁笙。
否則為什麽要被標記？
他又不是什麽脆弱需要依靠別人的Omega。
時俞白又陷入沈思，不自覺的咬住自己的食指指尖。
簡叢錦沒有打擾他，只是在系統中把剛剛調取出來的《AO戀愛一百問》放進了常用資料庫裏，看來之前無意中讀取的這本資料還是挺有用的。
“我去實驗室看看。”眼見著感染者已經朝這邊走過來了，簡叢錦立刻說到。
時俞白還陷在思考中，擡了擡手把一大串鑰匙扔給她。
簡叢錦有點意外這串鑰匙的數量，不過她可以很輕易地找到自己需要的那一把，所以她沖著不遠處的祁笙略一點頭，像是被風推著一樣走了。
同樣被風推著的還有熟悉的紅酒香氣，陌生Alpha影響帶來的煩躁被拂去了，時俞白放松下來，他身子一歪，不偏不倚的靠近祁笙胸膛裏。
他身上沾染的另一個Alpha的氣息明晃晃的昭示著存在感，時俞白在空氣中嗅了嗅，推測這會兒祁笙的心情不太美妙。
“問個問題，”他把頭埋在祁笙的衣服裏，悶悶的說，“排除一切無關因素，你想標記我嗎？”
“我當然想。”半晌他才聽到祁笙說，胸腔的震動牽連到了自己。
“想的都快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是的，我們認為議會洗去標記的方法是通過稀釋血液，新的血細胞誕生後Omeg息素濃度會逐漸覆蓋掉Alpha留下的印記，同時伴侶造成的影響會急劇下降，但這並不意味著完全喪失。”
122說：“AO之間的標記會伴隨Omega一生，身體上的氣息可以洗去，但精神上的共鳴不會消失，病毒讓Omega的身體變得無比脆弱，他們會自動衍化出一套應激自我防禦系統，比如模擬出伴侶的信息素，讓熟悉的氣息包裹著自己，這會讓他們感覺到自己還是被愛著的，這讓他們獲得安全感。”
“我記得言洵那個伴侶，身上有股爛酒味兒。”時俞白想了想，蹲下身來戳戳安息耷拉著的腦袋，“你是什麽味兒啊？”
“喔，熟透的蘋果味兒,確實挺像的。”
安息捂著脖子紅著臉往後縮了一大塊，“我靠！你這放在以前算性騷擾啊！祁笙哥你也不管管他！”
祁笙慢半拍的反應過來，把時俞白往自己這邊拉了拉，像是根本沒聽見安息說了什麽。
“那病毒呢？”時俞白也沒抓著安息不放，就著這一拉又沒骨頭似的靠在了祁笙身上問。
122猶疑了一瞬，道：“病毒在這個Omega體內活性很低，我們考慮是剛剛提到的防禦系統的作用，接下來，我們想要進行下一步實驗。”
“你們要做什麽？”安息警覺起來。
“我們要讓一個完全陌生的Alpha標記實驗體，強制催動應激反應。”
122如實回答到。
“瘋了，你們怎麽能這樣對他！”
“那要是我說用另一個火種當實驗體呢？”時俞白問。
安息楞了一下，在察覺到自己真實想法的一瞬間就明白了他這麽問的意義。
只要不是言洵……
自己竟然覺得只要不是言洵就無所謂。
自私，太自私了，可是這麽想是錯的嗎？
“03？”122不懂他們的暗自交鋒，智腦並不像人類一樣有徇私的情緒，只要可以得到結果，用哪個實驗體對他們來講並沒有區別。
“用新送來的那個實驗體吧。我來接手。”時俞白說“可是要讓人類標記感染者嗎？”
安揚問，他完全能猜到對方會選擇讓他們這些已經是感染者的人來做這件事。
122沒吱聲，看樣子是默認了，倒是時俞白目光在他和祁笙身上掃了一圈之後道：“提取信息素註射也可以，03可以做到。”
122嘴巴動了動，話沒說出口就被時俞白擋回去了。
於是他不在多言，把躺在工作臺上的言洵放了下來，全然一副都聽時俞白安排的模樣。
他在組織的地位的確很高，在這個等級嚴明的地方，絕對服從是他們唯一貫徹的準則。
一旦脫離了這條準則，後面就勢必會冒出無窮無盡的麻煩，人類社會從來的都是這樣的，可這裏是組織。
安息扶著從122手裏把人接過來，言洵還沒醒，他鼻翼微微翕合著，嗅到了熟悉的氣息就挨過來，安心的蹭了蹭少年的肩。
安息有一點難過，他摸了摸感染者合著的雙眼和微微顫動的眼睫，你是不是把我當成別的什麽人了啊……
*
時俞白的狀態切換的很快，他不用半分過渡就直接投入到了高強度的工作中。
接下來將近一周的時間裏，他幾乎沒有從那間實驗室中走出來一步。
122盡忠盡責的守在門口，沒有理由的把所有人都拒之門外，以免他們打擾到時俞白。
食物和清水也都是經由122的手送進去，只不過再拿出來的時候鮮少看出動過的痕跡。
122不了解這些，他每天機械性的按照時間重覆著這些動作。
一周後時俞白從實驗室裏出來，他看上去有些疲倦，低垂著眼，行色匆匆。
他穿著長長的白色防護服，裏面是組織統一制作的制服，這更襯得他腰細腿長，隱隱透出一股冷漠，讓其他人自覺地避開。
他依然忙碌，有好幾次他從祁笙身邊路過，卻好像根本沒有看見他一樣。在他的世界裏，一個暫時沒什麽作用的實驗體確實沒那麽重要。
這樣也不錯，祁笙想。
“死了？”簡叢錦沒有起伏的語調都有些變質，她手裏的通訊儀還在嘀嘀嘀的響個不停，智腦把那些信息都記錄下來，這並不會妨礙兩人的對話。
他們就大喇喇的站在連廊上，風從面前呼呼的拍到臉上，吹散了一點時俞白頭腦中的混沌，他撐在欄桿上，舌尖舔了舔牙齒上的小尖尖。
不斷接觸陌生Alpha的氣息讓他感到很不舒服。
“我盡量選取了比較溫和的信息素註射給他，但在應激反應過後，新的標記形成，我以為這樣就結束了。”
時俞白很想咬點什麽，他把手套扯下來，咬著自己的食指，“事實上實驗是真的結束了，雖然只有很微小的劑量，但我確實提取到了能夠使M病毒降低活性的東西，是Omega自身模擬出來的屬於伴侶的信息素，我暫時把它稱之為‘假性信息素’。”
“就在我離開之後的短暫時間裏，這個Omega感染者死掉了，沒有外界傷害，沒有自殘行為，巨大的絕望壓垮了他，他就在安靜的絕望中死去了，悄無聲息。”
指尖被他咬破了一個口子，嫣紅的血珠冒出來，他毫無顧忌的將傷口暴露在空氣中，看著血珠滑下去。
簡叢錦的白色裙擺被風吹的翻飛，她把一縷亂發撥到耳後，輕聲說：“時俞白，你從這個實驗體身上，看到了自己嗎？”
“什麽？”時俞白瞳孔微縮，他眨了眨幹澀的眼睛望向身邊的人。
簡叢錦還是方才的神色，“實驗成功或失敗都是一種可能性，實驗體的死亡也在並非在意料之外，你以前從不在乎他們，是因為你們身上沒有相似之處，這讓你很難共情，你把他們當成了另外的東西。而現在，你終於把他看做自己的同類。”
“或許有人曾經對你說了什麽，讓你在看到實驗體死亡後把他和自己聯系起來，你會想如果是自己置於同樣的境地會怎樣。”簡叢錦分析完之後沈吟了片刻，隨後她點了點頭，確認了自己的想法，“這很正常，你畢竟是個人類。”
“我是個人類？”時俞白反問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問簡叢錦還是在問他自己。
簡叢錦自認為對人類情感的研究已經小有所成，她看了一眼已經不再出聲的通訊儀，問：“你也是個Omega，在看到同類失去伴侶後的淒慘模樣，在看到伴侶信息素將會永遠束縛著自己，以及相伴而來的痛苦和滅亡的時候，你想到了什麽？”
“現在，在聽我說這些話的時候，你在想誰？”
游刃有餘了二十二年的時俞白頭一回被問的啞口無言，他下意識的別開目光，明知道簡叢錦不會去揣測他的心思，可對上那雙平靜的眼眸就好像無處躲避一樣，世界上如果真的有智腦可以道破一切，那一定是065。
淺瞳的感染者有些詫異的對上他的目光，建築物的陰影攏在祁笙臉上，他只不過是不經意間擡頭，哪料到正好看見多日不見的人。
他只是稍遲了些移開自己的目光，就發現對方有點迷茫的朝自己看過來。‘如果我遵從自己的內心標記了你，那你這一生就只能跟我綁在一起了。’
時俞白想起他曾經對自己說過的話，一個感染者，咬了自己的話他可能會被感染，而且誰又會知道對方能活到什麽時候，萬一病毒再度變異，以祁笙的感染程度，死亡幾乎是唯一結局。
為什麽要冒這麽大風險把自己交出去？可是呢，在這個假設中，其實只要把對象換一換所有問題都能迎刃而解，這個末世留下來的健康完整的Alpha那麽多，Omega才是稀缺物種，但他做出假設的唯一前提就是那個標記他的Alpha是祁笙。
否則為什麽要被標記？
他又不是什麽脆弱需要依靠別人的Omega。
時俞白又陷入沈思，不自覺的咬住自己的食指指尖。
簡叢錦沒有打擾他，只是在系統中把剛剛調取出來的《AO戀愛一百問》放進了常用資料庫裏，看來之前無意中讀取的這本資料還是挺有用的。
“我去實驗室看看。”眼見著感染者已經朝這邊走過來了，簡叢錦立刻說到。
時俞白還陷在思考中，擡了擡手把一大串鑰匙扔給她。
簡叢錦有點意外這串鑰匙的數量，不過她可以很輕易地找到自己需要的那一把，所以她沖著不遠處的祁笙略一點頭，像是被風推著一樣走了。
同樣被風推著的還有熟悉的紅酒香氣，陌生Alpha影響帶來的煩躁被拂去了，時俞白放松下來，他身子一歪，不偏不倚的靠近祁笙胸膛裏。
他身上沾染的另一個Alpha的氣息明晃晃的昭示著存在感，時俞白在空氣中嗅了嗅，推測這會兒祁笙的心情不太美妙。
“問個問題，”他把頭埋在祁笙的衣服裏，悶悶的說，“排除一切無關因素，你想標記我嗎？”
“我當然想。”半晌他才聽到祁笙說，胸腔的震動牽連到了自己。
“想的都快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