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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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下面的事情，安息想起來就有些後怕，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東西，是的，那根本不像人類，也不是感染者，被那種冰冷的目光掃視過之後，感覺整個人都像是被物化成了數據。
他當然知道03這個代號，可從未真正明白他的含義，曾經他用這個代號來稱呼時俞白還惹惱了對方，現在想想，這二者確實不是同樣的。
但卻有著難以言明的相同點。
“目標判定，感染者數量：4，人類：1。”
*
“目前還沒有案例表明AO之間的標記結合會成為病毒的傳播途徑，就算……”安息還沒說完就被他哥碰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後面兩人的臉色，頓時收了聲。
“不是討厭你，我怎麽可能會討厭你……”祁笙把手覆在眼睛上，擋住了從窗戶裏透進來的光，“但是如果我遵從自己的內心標記了你，那你這一生就只能跟我綁在一起了。”
在知道他沒有被標記的那一瞬間，祁笙除了松一口氣之外其實也是有一絲遺憾的，倘若情感戰勝理智，那是不是從現在起這個人就已經屬於他了，往後即使後悔也無法離開，永遠被圈禁在自己身邊。
可是不行，祁笙不允許自己這麽做，即使失去控制，潛意識裏也要把他保護起來。
他當然曾經拒絕承認這種情感的存在，但這不是他否認就不存在的，那一點微不可查得喜歡在心底最柔軟的地方生根發芽，不知道什麽時候，應變成了龐雜的藤蔓將自己整個纏得死死的，剪不斷，解不開，就這麽一直糾纏著，弄得自己滿身傷痕，血淋淋的，可對方一無所知，還在肆意撩撥。
“有什麽關系？”時俞白不解，“我在理智上可以接受，這明明是問題的最佳解決方案。”
“你覺得我是什麽？一個實驗體、聯盟的戰力、能夠幫你達成目標的人，只是這樣，對嗎？”祁笙問。
時俞白有點迷茫的點了點頭，“難道不可以嗎？”
“當然可以。”祁笙突然笑了一下，“可是你不喜歡我，就不要這麽草率的把標記權交出來。”
“那你真的喜歡他嗎？”一直沒有出聲的肖晏開口道，“你就真的確定，不是因為Alpha突變的信息素和占有欲作祟，錯把領地意識當成了喜歡？”
他這話雖然不客氣，但也並不是毫無道理，祁笙搖了搖頭，“我分得清，要是因為那可笑的占有欲……我早就咬下去了。”
肖晏一楞，隨即也釋然的笑了笑，“倒也是。”
“好吧。”時俞白又打開電腦輸入了一串數據，“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理由可以接受，我原諒你了。”
安息頗為無語的看著這個人，就算是陌生人停了這麽一大段剖白也該感動一下給點反應吧？他這麽平靜算怎麽回事？反觀祁笙卻是松了口氣的樣子，這才是他習慣的狀態。
安息：打擾了。
既然時俞白不生氣了，那剩下的事情解釋起來就方便的多。
“你現在沒事是因為直接註射了我的信息素，不過治標不治本，這次只是一個前兆就折騰成這樣。”時俞白說。
“註射？你自己割開的腺體？”時俞白瞥他一眼，“沒那本事，03對我的腺體進行了信息素提取，然後又給你做了簡單的手術。”
祁笙點了點頭，又問，“疼嗎？”
“你去問03。”
“……”
*
因為祁笙當時瀕死的狀態，他們沒能立刻從城區撤離，但滿是血的屋子肯定是不能再待下去了，到時候引來了感染者，他們幾個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幾人在相隔不遠的地方找了另一間幹凈的屋子，弄來雜物將門窗都堵上，就這麽著休息到第二天傍晚，安揚和肖晏出去查看了一圈，確認這片區域的感染者已經所剩無幾才帶著他出來了。
“那議會的人呢？”也是到了這時候，祁笙才想到他們。
安揚道：“有幾個掩護著普通居民撤走了，其餘的，都沒能活下來。”
他們又去了一次議會軍和感染者交戰的地方，那裏已經沒有槍炮聲了，只有滿地的屍體和濃的化不開的硝煙還徘徊在空中，那個年輕的軍官身子半立著，被一根鋼筋插在地上，他的身體被啃食的面目全非，胳膊雖然已經僵硬了，但仍保持著一個彎曲的姿勢，在確認無法存活的最後一刻，這位軍官用一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手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那一槍穿透他的大腦，在M病毒掌控他的意識之前。
他身邊的其他人也多半都是這樣死去的，在失去作為人類的資格之前，以人類的身份死去。
他們身後的城區雖然已經荒廢雕零，像極了被冷貨點燃的枯枝，但因為這一道同胞以血肉之軀鑄造的最後壁壘，讓城區裏的絕大多數幸存者都逃了出去。
安揚思索了一下，說：“人類總是這樣，弱小的像螞蟻，卑劣的像蛀蟲，為了生存不擇手段。可總有那麽一些，為著某些看起來不可理喻的理想和信仰，選擇慷慨壯烈的奔赴死亡，人類不就是依靠這些不斷傳承下來的東西才代代延續，這樣的人，我們應該稱呼他們為……”
“英雄吧。”時俞白道，他話音剛落，手中的電腦就發出了‘嘀嘀’兩聲響，安息瞬間豎起耳朵，時俞白抿了下唇，吐出一串坐標。
“R區，有人在那邊接應我們。”
氣氛陡然松懈下來，安息長舒了一口氣軟趴趴靠在椅背上，“太好了，終於不用像逃難似的東躲西藏了！”
“不過說是接應，你們組織派什麽人來啊？”他可是聽說組織裏頭都是些冷血無情的殘酷人兒，在他們眼裏只分可利用和不可利用兩種。
時俞白沈思片刻，盯著那串坐標後面的編碼看了一會兒，決定如實奉告。
“組織首領，簡叢錦。”
“……”
安揚‘當’的就是一個急剎，把剛仰靠在座位上的安息又給甩了出去。
不過他這會兒客來不及在意這個了，安息舌頭都打結，磕磕巴巴地說，“不是，倒也不必如此……”
“簡叢錦？”祁笙也坐起來了，只不過他半邊身子沒什麽知覺，只能靠在時俞白身上，他對這名字略有些耳熟，但實際上有關於組織的報告中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關於這位首領的消息了，她就好像隱匿了蹤跡一般，出現頻率越來越高的反倒是時俞白這個‘代理首領’。
“也不是為了特意來接我們，只是她剛好在那，離我們比較近而已。”時俞白回了消息，又伸手在祁笙頭上摸了一把，才露出一個毛骨悚然的笑來說，“不用擔心，她可比我容易相處多了。”
把試圖八卦的小孩嚇唬走了，他才低下聲音來慢慢解釋道：“簡叢錦啊，她這個人沒什麽特別需要註意，絕對不會生氣、判斷絕對正確、思維絕對冷靜，組織之所以能憑借著極少的人手從大清洗開始後一直存在著，全都是靠她的領導。”
“絕對？世界上真的有能保證所做的一切決定都完全不出差錯的人嗎？”肖晏卻是不太信的。
時俞白撥弄人頭發的手停了一下，有些疑惑的反問他，“誰告訴你她是人類了？”
*
說R區離他們最近是真的，走了不到兩天，他們最終在一個雨夜進入了這個邊緣城區。
坐標指定的位置是一座孤兒院，在人類最後的科技時代，孤兒院與其說是福利機構，倒不如說是為高薪家庭提供看顧服務的場所，只不過也同樣接收並照顧著無家可歸的孩子們。
內部設施完善舒適，世界各地有不少這樣的地方，他們眼前這個只是格外大一些罷了。
R區是少有的現今仍有人類活動的城區，人們在廢土上重建了家園，破壞，再重建，直到最後一個人也死去。
他們見到時俞白口中的組織首領時，對方正在與其他人說話，她背對著幾人，單手抄在口袋，右手撐著一把灰色的傘，是很放松的姿態。
與她交談的人向這邊示意有人來找她，簡叢錦側了側身，見到時俞白便露出一個標準的微笑，禮貌的與那些人道了別。
她穿著一雙白色的高跟鞋，身上也是簡單樸素的潔白長裙，她踏著雨水走過來，向時俞白伸出一只手，臉上笑容依舊完美的不容挑剔，“時俞白，歡迎回家。”
“好久不見。”時俞白把手搭了上去輕輕一握，只這一個瞬間，他感覺到身邊的人氣息猛然變的急促，像是抑制不住沖動一般死死扣著他的手腕。
但祁笙很快又放開了，他突然想起之前的夜裏，對方沒說完的那句話。
最多半個月就到組織了，到時候……
你是不是就要離開了？
簡叢錦似乎沒發現他的異樣，她笑著向幾人欠了欠身，把傘偏向自己身後，“歡迎你們，聯盟的夥伴。”
也是在這時，他們才看到這位組織首領的真正面貌，長相稍普通些，頂多稱得上清秀，身上沒有信息素的味道，是個Beta女性，可真正引人註目的，卻是她那雙無機質的雙眼，和每一個弧度都恰到好處的表情。
“跟我來吧，你們看上去都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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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事情，安息想起來就有些後怕，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東西，是的，那根本不像人類，也不是感染者，被那種冰冷的目光掃視過之後，感覺整個人都像是被物化成了數據。
他當然知道03這個代號，可從未真正明白他的含義，曾經他用這個代號來稱呼時俞白還惹惱了對方，現在想想，這二者確實不是同樣的。
但卻有著難以言明的相同點。
“目標判定，感染者數量：4，人類：1。”
*
“目前還沒有案例表明AO之間的標記結合會成為病毒的傳播途徑，就算……”安息還沒說完就被他哥碰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後面兩人的臉色，頓時收了聲。
“不是討厭你，我怎麽可能會討厭你……”祁笙把手覆在眼睛上，擋住了從窗戶裏透進來的光，“但是如果我遵從自己的內心標記了你，那你這一生就只能跟我綁在一起了。”
在知道他沒有被標記的那一瞬間，祁笙除了松一口氣之外其實也是有一絲遺憾的，倘若情感戰勝理智，那是不是從現在起這個人就已經屬於他了，往後即使後悔也無法離開，永遠被圈禁在自己身邊。
可是不行，祁笙不允許自己這麽做，即使失去控制，潛意識裏也要把他保護起來。
他當然曾經拒絕承認這種情感的存在，但這不是他否認就不存在的，那一點微不可查得喜歡在心底最柔軟的地方生根發芽，不知道什麽時候，應變成了龐雜的藤蔓將自己整個纏得死死的，剪不斷，解不開，就這麽一直糾纏著，弄得自己滿身傷痕，血淋淋的，可對方一無所知，還在肆意撩撥。
“有什麽關系？”時俞白不解，“我在理智上可以接受，這明明是問題的最佳解決方案。”
“你覺得我是什麽？一個實驗體、聯盟的戰力、能夠幫你達成目標的人，只是這樣，對嗎？”祁笙問。
時俞白有點迷茫的點了點頭，“難道不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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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真的喜歡他嗎？”一直沒有出聲的肖晏開口道，“你就真的確定，不是因為Alpha突變的信息素和占有欲作祟，錯把領地意識當成了喜歡？”
他這話雖然不客氣，但也並不是毫無道理，祁笙搖了搖頭，“我分得清，要是因為那可笑的占有欲……我早就咬下去了。”
肖晏一楞，隨即也釋然的笑了笑，“倒也是。”
“好吧。”時俞白又打開電腦輸入了一串數據，“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理由可以接受，我原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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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息：打擾了。
既然時俞白不生氣了，那剩下的事情解釋起來就方便的多。
“你現在沒事是因為直接註射了我的信息素，不過治標不治本，這次只是一個前兆就折騰成這樣。”時俞白說。
“註射？你自己割開的腺體？”時俞白瞥他一眼，“沒那本事，03對我的腺體進行了信息素提取，然後又給你做了簡單的手術。”
祁笙點了點頭，又問，“疼嗎？”
“你去問03。”
“……”
*
因為祁笙當時瀕死的狀態，他們沒能立刻從城區撤離，但滿是血的屋子肯定是不能再待下去了，到時候引來了感染者，他們幾個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幾人在相隔不遠的地方找了另一間幹凈的屋子，弄來雜物將門窗都堵上，就這麽著休息到第二天傍晚，安揚和肖晏出去查看了一圈，確認這片區域的感染者已經所剩無幾才帶著他出來了。
“那議會的人呢？”也是到了這時候，祁笙才想到他們。
安揚道：“有幾個掩護著普通居民撤走了，其餘的，都沒能活下來。”
他們又去了一次議會軍和感染者交戰的地方，那裏已經沒有槍炮聲了，只有滿地的屍體和濃的化不開的硝煙還徘徊在空中，那個年輕的軍官身子半立著，被一根鋼筋插在地上，他的身體被啃食的面目全非，胳膊雖然已經僵硬了，但仍保持著一個彎曲的姿勢，在確認無法存活的最後一刻，這位軍官用一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手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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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邊的其他人也多半都是這樣死去的，在失去作為人類的資格之前，以人類的身份死去。
他們身後的城區雖然已經荒廢雕零，像極了被冷貨點燃的枯枝，但因為這一道同胞以血肉之軀鑄造的最後壁壘，讓城區裏的絕大多數幸存者都逃了出去。
安揚思索了一下，說：“人類總是這樣，弱小的像螞蟻，卑劣的像蛀蟲，為了生存不擇手段。可總有那麽一些，為著某些看起來不可理喻的理想和信仰，選擇慷慨壯烈的奔赴死亡，人類不就是依靠這些不斷傳承下來的東西才代代延續，這樣的人，我們應該稱呼他們為……”
“英雄吧。”時俞白道，他話音剛落，手中的電腦就發出了‘嘀嘀’兩聲響，安息瞬間豎起耳朵，時俞白抿了下唇，吐出一串坐標。
“R區，有人在那邊接應我們。”
氣氛陡然松懈下來，安息長舒了一口氣軟趴趴靠在椅背上，“太好了，終於不用像逃難似的東躲西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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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俞白沈思片刻，盯著那串坐標後面的編碼看了一會兒，決定如實奉告。
“組織首領，簡叢錦。”
“……”
安揚‘當’的就是一個急剎，把剛仰靠在座位上的安息又給甩了出去。
不過他這會兒客來不及在意這個了，安息舌頭都打結，磕磕巴巴地說，“不是，倒也不必如此……”
“簡叢錦？”祁笙也坐起來了，只不過他半邊身子沒什麽知覺，只能靠在時俞白身上，他對這名字略有些耳熟，但實際上有關於組織的報告中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關於這位首領的消息了，她就好像隱匿了蹤跡一般，出現頻率越來越高的反倒是時俞白這個‘代理首領’。
“也不是為了特意來接我們，只是她剛好在那，離我們比較近而已。”時俞白回了消息，又伸手在祁笙頭上摸了一把，才露出一個毛骨悚然的笑來說，“不用擔心，她可比我容易相處多了。”
把試圖八卦的小孩嚇唬走了，他才低下聲音來慢慢解釋道：“簡叢錦啊，她這個人沒什麽特別需要註意，絕對不會生氣、判斷絕對正確、思維絕對冷靜，組織之所以能憑借著極少的人手從大清洗開始後一直存在著，全都是靠她的領導。”
“絕對？世界上真的有能保證所做的一切決定都完全不出差錯的人嗎？”肖晏卻是不太信的。
時俞白撥弄人頭發的手停了一下，有些疑惑的反問他，“誰告訴你她是人類了？”
*
說R區離他們最近是真的，走了不到兩天，他們最終在一個雨夜進入了這個邊緣城區。
坐標指定的位置是一座孤兒院，在人類最後的科技時代，孤兒院與其說是福利機構，倒不如說是為高薪家庭提供看顧服務的場所，只不過也同樣接收並照顧著無家可歸的孩子們。
內部設施完善舒適，世界各地有不少這樣的地方，他們眼前這個只是格外大一些罷了。
R區是少有的現今仍有人類活動的城區，人們在廢土上重建了家園，破壞，再重建，直到最後一個人也死去。
他們見到時俞白口中的組織首領時，對方正在與其他人說話，她背對著幾人，單手抄在口袋，右手撐著一把灰色的傘，是很放松的姿態。
與她交談的人向這邊示意有人來找她，簡叢錦側了側身，見到時俞白便露出一個標準的微笑，禮貌的與那些人道了別。
她穿著一雙白色的高跟鞋，身上也是簡單樸素的潔白長裙，她踏著雨水走過來，向時俞白伸出一只手，臉上笑容依舊完美的不容挑剔，“時俞白，歡迎回家。”
“好久不見。”時俞白把手搭了上去輕輕一握，只這一個瞬間，他感覺到身邊的人氣息猛然變的急促，像是抑制不住沖動一般死死扣著他的手腕。
但祁笙很快又放開了，他突然想起之前的夜裏，對方沒說完的那句話。
最多半個月就到組織了，到時候……
你是不是就要離開了？
簡叢錦似乎沒發現他的異樣，她笑著向幾人欠了欠身，把傘偏向自己身後，“歡迎你們，聯盟的夥伴。”
也是在這時，他們才看到這位組織首領的真正面貌，長相稍普通些，頂多稱得上清秀，身上沒有信息素的味道，是個Beta女性，可真正引人註目的，卻是她那雙無機質的雙眼，和每一個弧度都恰到好處的表情。
“跟我來吧，你們看上去都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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