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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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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住在這裏的時間不會很長,夏天到來之前我們就得轉移。”祁笙道。

“哈哈哈,不用管我。”時俞白拍了拍只墊著一層薄毯的床坐下來,“人總是在忍受自己不喜歡的東西,不是嗎?”

“這裏平時不會有人過來打擾,其他人你也不用理,如果無聊的話就跟安息待在一起,他在走廊盡頭第二間。”祁笙沒回答他的問題,把該交代的事都交代了就想替他合上門。

可時俞白哪會讓他得逞,他身子靈活的從床上彈起來,把那扇即將合上的門撐開一條縫隙。

祁笙從那條縫隙裏看向他,他像是站在光裏,與陰暗的走廊隔開成兩個世界,那些明亮的、飄著細碎塵埃的光從他手心打開的這條縫隙中流淌出來,落在祁笙身上,讓他們憑借這根輕若無物的線連結起來。

當然,把他們連結起來的除了這一束光之外,還有時俞白的勾著他袖口的手指。

時俞白彎起眼眉,笑嘻嘻地問,“那你在哪兒?”

“我在……”

“祁笙哥!!”安息風風火火的從樓下一路喊上來,他氣喘籲籲,因為跑的急,臉上也紅撲撲的,饒是如此也沒忘了端著他的電腦,連磕帶絆的跑到他們這邊,“出,出事了!”

“新來的那群人裏,有,哈,有人死了,他們那兒有個,有個……”

他實在著急,話說的不清不楚的,祁笙皺了下眉,把時俞白推擠房間裏關上門,然後對安息道:“走,我跟你去看看。”

沒走幾步身後的門吱呀一聲又打開了,時俞白慢悠悠的從後面跟上來,祁笙一停下,他身後沒來得及反應的安息就哎喲一聲撞在了他背上,揉著自己的鼻子跟他一起回頭。

“你怎麽出來了?”

時俞白攤攤手反問,“誰給你的錯覺認為我會乖乖待在屋子裏?”

他總是有很多歪理,祁笙不欲與他爭辯,但也沒再堅持讓他一個人待在那間空蕩蕩的屋子裏。

暫時收容那些被撿回來的人類的屋子前面圍了不少人,雖然喧嚷聲是夠大的,但他們也僅限於在外圍看著,安息奮力的擠開人群一邊喊著‘讓讓讓讓’一邊幫他們留出一條能夠通過的空當。確實是亂成一團。

最前面幾個聯盟成員組成人墻死死地堵著想要奮力往外湧的人群,那些人臉上滿是惶恐,他們聲嘶力竭的質問,“為什麽不讓我們出去!已經有人死在這裏了!”

這下子倒好像外面才更安全些,完全看不出他們剛到這裏的時候把聯盟的感染者視作洪水猛獸,唯恐避之不及恨不得二十四小時把自己鎖在房間裏的樣子。

不知道誰提到了祁笙的名字,前面那些擋著的人見到他都稍稍松了口氣,像是見到了救星。

祁笙當空放了一槍,兩撥人頓時都安靜下來,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空氣中除了硝煙味,還有一種極其烈性的,揮之不去的味道彌漫著。

那氣體的源頭正是房間內人們逃離開的地方。

祁笙臉色一變,一把捂住時俞白的口鼻拖著他後退了幾步。

“安息,怎麽回事?”

“啊?啊就是這群人裏有個感染者Alpha,異化的過程趕上了發情期……怎,怎麽回事?!”

安息終於發現了不對,他們受到暴動的信息素影響只是精神變得亢奮了些,可時俞白被祁笙攬著,頭昏腦漲的就要往地下倒。

拜他過分敏感的嗅覺所賜,這麽濃烈的Alph息素一股腦的沖向他確實來不及反應。

祁笙幫他阻擋掉的那一小部分基本起不到什麽作用,但他還是在這人掌心嗅了嗅,企圖尋找到哪怕一絲一毫的熟悉味道。

“不會吧,03……時俞白他是Omega?”安息臉上的表情都崩塌了,他像個做了錯事的孩子一樣手足無措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都怪我啊,我以為他至少是個Beta,這,這怎麽辦啊?”

“噓。”時俞白扒開祁笙擋在自己面前的手,豎起食指在唇邊,“你是寶寶嗎?怎麽這麽能吵啊?”

他好像恢覆了點力氣,但臉上還是泛著不自然的潮紅,信息素被強制引導出來,但那股淺淡的山茶味被Alpha暴動的信息素壓制的死死地,時俞白推開祁笙攙著他的手,徑直撥開人群靠近了那個已經失去理智的Alpha。

“他怎麽進去了!”安息嚇得冷汗都出來了,受到驟變的自然因素影響,原本應該在Omega身上的發情期被逐漸的轉移到了Alpha身體上,處於發情期的Alpha易怒、缺乏安全感,如果沒有得到伴侶的安撫很容易衍化出極端的情緒,在這個時候靠近他的人都會受到無差別攻擊。

更何況那還是個已經開始變異的感染者。

在身體機能被提升而思維卻被削弱的情況下,他比一般的處在發情期的Alpha要可怕得多。

安息急的不行,他唯一能求助的人就是祁笙,可他剛轉身想說點什麽,就看見向來冷靜的祁笙哥緊跟著就沖了進去。

我的媽!

安息差點暈過去,堵門的聯盟成員哪兒敢攔祁笙,他進去的十分順利。

安息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一跺腳也跟著他們跑了進去。

發情的Alpha幾乎是被用屋裏所有能挪動的東西壓著,汗水在他下頜的地面上匯成一小灘,那是一個年輕的Alpha,英俊、強壯、沒有過伴侶,放在往日會是許多Omega爭相追求的對象。

可現在他卻被人當成垃圾一樣丟得遠遠地,甚至還不如垃圾,至少垃圾不會讓人感到恐懼。

最初議會公布發情期將從Omega身上抹去而屬於Alpha的時候,並沒有引起什麽特別的關註。

只有少數Omega為從此以後不會再屈辱的雌伏在Alpha身下卑微的乞求憐憫而感到喜悅。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自己錯了,一個處於發情期的O,即使得不到紓解,至多也是獨自一人忍受痛苦的折磨罷了,可當人類中出現第一個發情的A,他們便知道事情遠沒有想象中的簡單。

失去了理智的Alpha,完全被控制欲和占有欲操控,暴力、掠奪、占有是最原始的催動力,得不到想要的東西就大肆破壞,這是刻在Alpha骨血裏的因子,除非抽幹血液,否則絕無可能剝離。

時俞白在Alpha面前蹲下來,伸手拍了拍他被汗濕的臉。

混沌燥熱的空氣突然被一縷清甜的山茶味道破開,Alpha只感覺碰觸到自己的這只手冰冰涼涼的,他用力的想要把自己的皮膚貼過去,這無異於飲鴆止渴,沒有被觸碰的其他地方燒灼感更加明顯,可那只能救救自己的手卻若即若離的,就是不肯讓自己抓住。

“給……給我!救救我!”

他喉嚨裏發出嘶啞的叫喊,在場的不少Alpha已經察覺到這個堂而皇之的走進去的人是個Omega,他們中的不少人都把目光死死的釘在時俞白身上,有的卻偏要故作姿態的說到,“有Omega在?這不就好辦多了?”

Alpha眼前一片模糊,他身上爆發出巨大的力氣,掙動的動作帶的壓在他身上的東西稀裏嘩啦的往下掉,他拼了命的想要爬到時俞白身邊,對著那塊散發著誘人氣息的皮膚狠狠地咬下去,把眼前這個Omega變成自己的東西!

時俞白偏頭看了一眼另一邊躺在地上的屍體,那個男人脖子上有一片腥紅的掐痕,他是被人用力掐著脖子摜倒在水泥地上的,左半邊的腦袋變了形,就這麽被砸死了。

就在他分神的這一瞬間,那個Alpha掙脫了上半身的桎梏奮力向他撲去。

安息的像只被卡住了脖子的雞,尖叫聲過於劇烈已近失聲。

然而還沒等他喊完,那個Alpha的頭就被一股大力砸倒在地上。時俞白‘咦’了一聲,小刀在指尖打了個轉兒收回了手裏朝向前的握著,“你怎麽也進來啦?”

祁笙其實在遠處看見他們兩個的動作時,是想要問他,如果自己沒有過來,他是不是真的就要讓這個Alpha咬?

但在他看見時俞白手裏的東西時就知道自己不用問了,這個人怎麽會讓自己吃虧呢,要是有那個時間,倒不如問問他是什麽時候從自己這兒把小刀拿回去的來的實際。

疼痛和瀕臨死亡的恐懼終於將他的理智拉回來一瞬,Alpha向前伸了伸手,“給我……求求你,給我信息素……只要一點,救救我……”

同類濃烈的信息素的味道讓祁笙從生理上感到厭惡,他手下不由得又用力了一些,Alpha口中溢出一絲痛苦地呻吟。

“想要我救你?”時俞白饒有興致的擡起Alpha的臉,對上那雙燃燒著欲火的眼瞳,“味道更刺鼻了,你還是省省吧,我既然敢進來,就說明使用信息素誘導我是無效的。”

“但我可以救你啊。”他看著Alpha熄滅又重新亮起的眸子笑了起來,講兩只手掌心向上在他面前攤開。

左手裏是剛剛差點抹了他脖子的小刀,右手中是一只肥碩的竈蟋。

“自己選一個?還是我幫你?”安息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小臂才迫使自己穩住臉上的表情,雖然不想承認,但他剛剛確實想過,只要03號讓這個Alpha標記一下,所有問題就得到解決了。

這個人才剛剛開始異化,現在被咬大概率不會被感染,是最方便簡單的做法。

可他沒有想過03號自己是不是願意的,恐怕在場的Alpha都沒有想過。

不,他擡頭看向祁笙,祁笙哥……是跟他們不一樣的嗎?

所以才會毫無顧忌的上前去按住他,而不是像自己一樣,因為猶豫,只敢站在遠處看著。

“成為感染者,或者死亡,你選哪一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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