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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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到底是不方便的,祁笙解決了眼前的兩個感染者後放棄了使用匕首跟他們近身肉搏。

有飛濺的血液蹭到了他肩頭時俞白低垂的側臉上,他伸手抹了去,把插在地上的鐵棍拔了出來。

如果時俞白醒著,一定會告訴他現在最好的方法就是把自己扔給感染者然後爭取逃跑的時間,這倒不是說時俞白有什麽高尚犧牲精神,不過是及時止損罷了,至少能活下來其中一個怎麽想都是賺的。但他不是時俞白。

祁笙甚至不知道他們算不算夥伴,可聯盟要跟組織談合作,那他們應該算是盟友。

至少如果是自己處在這樣的情況下,即便也會選擇讓同伴先走,但心裏怎麽都是希望自己不要被拋下的。

鐵棍確實比匕首要好用一些,但也僅限於把感染者與他們隔開,不論軀體上受多麽嚴重的損傷,只要沒有破壞大腦,感染者的行動就不會受到阻礙。

祁笙空中來一只手活動了一下,肌肉因為長時間緊繃用力已經開始僵硬了,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但他仍舊直視著前方舉起了手中的武器,即便知道再拖下去大概也只是白費力氣,他還是護著時俞白暴露在外面的脖子和手臂。

鐵棍被生生打斷,上面的一截當的一聲落在地上。

身上被撕扯的血肉模糊,他索性跪在地上像一道銅墻鐵壁一樣把時俞白整個人錮在懷裏,如果他足夠幸運,或許還能夠活下去。

祁笙突然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他居然會想讓這個小瘋子活下去,不知道如果他真的活下去了,是不是會禍害更多的人。

他不常笑,難得笑一回還沒人看到。

祁笙把匕首按在地上撐著身子,背後的皮肉已經失去了知覺,恍惚間他好像感覺到懷裏的人動了動,然後竟然推開了他。

一定是幻覺,祁笙想,他傷的那麽重,哪來這麽大力氣把自己推開的。

可時俞白就在他面前站了起來,低頭俯視著他。

“初步判定……感染者……。”

祁笙好像聽見他說了什麽,但即便離得這樣近也沒能聽清。

但他清楚的看到眼前的時俞白徒手捏爆了一個不顧死活沖過來的感染者的頭。

絕對是在做夢,聽說人在臨死前會看到一些自己臆想中的東西,大概是求生欲作祟,他居然夢見時俞白變成了一個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生命體征,中下。威脅性,較弱。”時俞白目光從他身上移開,冷冷的轉向感染者中,“執行處理等級降至第二順位。”

因為失去主體控制而四散開的山茶花香也染了血一樣,帶著一種近乎原始暴力的美感,莫名的淫糜,像是誘人墮落的低吟。

“肌體恢覆,百分之五十三。武器損毀程度,百分之十二。”時俞白拿出收在袖子裏的小刀,輕巧靈活的刺穿一個接一個感染者的腦袋。

“執行難度,中等。”

“預計完成時間,六,五分鐘。”

時俞白從他身邊踩著不斷倒在地上的屍體路過的時候,祁笙終於聽清楚了他的聲音。那種平淡的像條直線的語調激的他一下子自混沌中醒過神來。

“時俞白!”他按著血流不止的右肩跌跌撞撞的站起來,可他根本跟不上眼前那人的速度。時俞白像是砍瓜切菜一樣清除著眼前的感染者,似乎並沒有聽見誰在喊他。

但他的聽覺分明是極其敏銳的,更何況人對自己的名字有一種天然的敏感。

直到最後一個感染者也發出一聲悲鳴倒在他腳邊,時俞白才猛然停住腳步,他慢慢轉過身,沖著祁笙舉起手中的刀。

“執行進度,百分之九十九。剩餘感染者,一。”

山茶花香彌漫在空中,倘若眼前不是這樣屍山血海的景象,恐怕真的會讓人覺得是一場綺麗甜美的幻夢。

“時俞白?”祁笙被這股信息素的味道沖的頭腦發脹,眼前的景物不停地晃動,他按了一下眉心試圖把自己從這能溺死人的氣息中抽離出來,但是沒有效果,他用力的咬住下唇克制著自己體內的沖動,刺痛和鐵銹味充斥著口腔,他終於對上眼前這人近在咫尺的雙眼。

幾乎是一瞬間他就確定這不是時俞白,應該說是不能稱之為時俞白。

他眼神並不像感染者那樣空洞渙散,可一眼望進去卻只覺得落入了百丈深潭,冷的駭人,又平靜的翻不出一絲波瀾。

時俞白卻是把喜怒都明明白白擺在臉上的,有時候甚至讓人覺得有些誇張了。

“03號?”祁笙試探著問。

對方因著這句詢問停下了靠近的腳步,他動了動唇,腦袋不自覺地歪了一下,大概是在疑惑這個感染者為什麽能喊出這個代號。

不過還沒等他想明白,祁笙就看見他的身子踉蹌了一下,整個人像是被突然斷了電的機器一樣直楞楞的倒在地上。

倒是把祁笙嚇了一跳。

不過他早該習慣了,時俞白這個人總是這樣,一驚一乍的。

他走到這人跟前蹲下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臉,緊接著就被人抓住了手指。

“哈哈哈……抓住你啦。”時俞白竟然醒著,只是眼睛還閉著,他手上其實也沒多少力氣,只是虛虛的抓著罷了,但祁笙也沒有掙開。

“這次是真的走不動了……祁笙,你再背我一會吧。”時俞白勾著他手指晃了晃,聲音虛弱的讓人覺得他下一秒就要背過氣去。

太可憐了,但祁笙還是要拒絕他,“不行。”

“啊……”時俞白笑了一下,“居然拒絕了啊。”

“因為我也沒什麽力氣了。”祁笙把他拉起來,兩個人慘兮兮的互相攙扶著,都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樣。

這次時俞白到沒再作妖,兩人磨蹭了半天終於步履蹣跚的挪到了車裏。時俞白被按著腦袋查看了一下傷口,那麽沈的鐵棍砸在上頭,擦幹凈了周圍的血跡之後除了一大片青紫的腫塊之外,最深的那道傷口居然已經開始結痂了。

這恢覆速度……

“頂多手有點麻,你還是關心一下自己吧,不是被咬了嗎?”時俞白不怎麽在乎,他身上的傷基本上都是暴力造成的,被感染的風險很小。

“沒事。”祁笙撕了塊衣服把手臂上還在流血的傷口包了一下,“被咬的多了,不會變異。”

時俞白:“……”

時俞白:“哇,那還真是好方便。”

祁笙沒搭理他,從上衣口袋裏摸出了個裝著東西的小玻璃瓶,其餘的早在剛才那場打鬥中碎成了渣,只有這一只幸存了下來。

時俞白伸手接了,看起來挺開心的。

“哎,裏面是人類還是感染者呀?”他笑瞇瞇問。

“裏面是什麽,你不是應該很清楚嗎?”

“哎,是哦。”時俞白靠在椅背上,後面的車門整個都被拆了,他不想坐在那兒吹風,只好又坐回了副駕駛的位子上。

那車裏裝的確實是人類,祁笙的眼睛很快適應了黑暗,看清楚眼前景象的那一刻,他覺得人間地獄也不過如此。

這些人多是年紀大些,或是體質偏弱的人類,他們的屍身高度腐爛,是M病毒發展到末期的表現。而腐爛的根源從四肢到心臟各不相同,他們不像是感染者,到更像是在身體的某個部位種上了病毒,那一刻他們應該還是活著的,直到病毒不斷深化侵入血液,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身體腐爛。

正如時俞白所說,這些人是‘實驗體’。

“願賭服輸啊,箱子打開給我看看。”時俞白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這人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身上還帶著這麽重的傷,就要爬過來去夠他腿邊的箱子。

祁笙沒有制止,任憑他大半個身子橫在自己跟前,冷冷的問,“你的傷沒事了?”

“只要別再碰上感染者,很快就會好了。”時俞白話音剛落,一陣類似於感染者呼喚同伴的長嘯就伴隨著風聲一齊傳入了他們耳中。

時俞白:“……”

祁笙:“……”

祁笙:“一個忠告,我勸你還是別說話了。”

“走走走走走!”他們兩個誰也扛不住再來這麽一回了,不用時俞白說,祁笙一把打了方向盤,遭了難的車子發出一聲嘶啞的悲吼,一路揚塵朝著西邊駛去。

*

時俞白其實也只是有一個大概的概念,這個概念簡單點來說就是他們走了很久。他一路上斷斷續續睡過去很多次,每次醒來的時候狀態都比之前看起來要好上一點。

他終於如願以償看到了箱子裏的樣本,不知道祁笙這次怎麽這麽放心的把東西直接給了他,但那不是他需要關心的。

箱子是防震扛打,裏面的放著完全隔離空氣的填充物,試管有七支,每個上面寫著不同的名字和代號。

時俞白沒怎麽仔細挑,拿出了寫著祁笙名字的那一支。

血液的顏色已經很淺淡了,裏面飄落著一些肉眼可見的深藍色的線條狀物體。時俞白晃動了一下試管,那些藍色的線條頓時散了,又融進了血液樣本中。

他長長的嘆了口氣。

怪不得時欽那老家夥會讓他們這麽輕易地把東西帶走。

“扔了吧。”時俞白說到做到的把東西還給他,有些頭疼的按了按額角,“這就是幾支病毒而已,血細胞已經完全被吞噬。”

“這些樣本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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