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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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你醒了。”

“嗯。”時俞白拍拍他,“放我下來。”

他被放到地上,看起來已經完全恢覆了。

冷庫的門用子彈打穿有些困難,祁笙沒找到什麽有效的方法,正準備暴力拆除時,眼前的門突然嘀的響了一聲自己開了。

時俞白若有所思的盯著自己手指劃過的那一串數字看了一會兒,突然一拳砸了過去。

[08620041003]

電流聲紊亂的流竄了幾秒,熒光的鎖盤熄滅了。

血從他指縫間滲透到碎裂的金屬裏,時俞白磕了一下自己的牙,這種感覺,這種自己所走的每一步都在對方掌控下的感覺真不爽。

這是警告,是時欽一貫的風格。

冷庫裏並沒有冰,制冷機在密碼鎖被破壞的一瞬間就停止了工作,但裏面依然很冷。

時俞白好像感受不到那駭人的溫度似的走到一排排置物架上翻找起來。那上面按照標號陳列著的都是議會收集來的各種血清樣本。

裏面有一些已經被人取走了,可剩下的也不是什麽小數目,兩人沒有什麽交流,各自選了一個方向動手找起來。

“喔,看我找到了什麽。”時俞白從雜亂堆放的文件裏拎出一薄薄一張紙晃了晃,“A級通緝令,祁笙。”

“聯盟成員祁笙,感染者,危害人類社會安全罪。”時俞白嘖嘖,“你好像沒有我值錢。”

祁笙停下了手裏的動作走到他身邊,淡茶色眼瞳中看不出什麽情緒,“從哪兒找到的?”

“這邊的架子上。”

在他手指的方向果然找到了一個小型便攜式手提箱,祁笙打開看了一眼,道:“是這個。”

“確定?”時俞白古怪的往箱子裏看了一眼,但沒怎麽看清就被拿箱子的人合上了蓋子,“這就是感染未變異者的血清樣本?看起來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的。”

話音剛落額頭便抵上黑洞洞的槍口,他心情特別好,非常熱心的告訴對方,“打穿我的腦袋是沒有用的,”

左手托著祁笙的槍挪到自己的心口,時俞白笑的很甜,好像被殺死是一件格外令人愉悅的事情。

“要往這裏打呀。”

“你到底是什麽人。”

時俞白側耳聽著外面的聲音,時間卡的剛剛好,於是他又咬著牙笑了一下,“我是……你的,你們的盟友呀。”

門口被人堵了個水洩不通,混雜在一起的Alph息素的問道嗆的時俞白想要打噴嚏,他有時候就覺得自己過於敏感的嗅覺的很麻煩,這樣的狀態跟人對峙從氣勢上就輸了。

祁笙的目光越過他跟門外的時欽對上,手按在扳機上沒有動。

“聯盟的小朋友,”時欽走到最前面,命令身邊的士兵放下武器,“把你的槍從他身上拿開,你不能殺他。”

“噗。”時俞白笑到彎腰,見所有人都看向他,他連連擺手,“啊不好意思,你們繼續你們繼續。”

“你們要抓他,又怕我殺他,為什麽?”祁笙問。

時欽卻沒有回答他,而是問時俞白,“你確定要跟他們勾結在一起?那可是一群感染者。”

時俞白無奈的攤開手,“本來我還在猶豫,但議會全面清除感染者的殲滅令是你簽的,是你親手把他們送到我面前,現在又要來問我,莫名其妙。”

“再說了,感染者又怎麽樣?”他擡手撓了撓祁笙的下巴,“這個世界上,還有比我更像怪物的嗎?”

“你是組織的人?”祁笙就算再遲鈍,也差不多明白了眼前這個人的身份,他因為高度戒備而緊繃的手慢慢松下來,但立刻又被時俞白抓著放了回去。

他開口道,“準確地說是組織的代理首領。不過現在不太適合開啟問答環節,我們該出去了。”

祁笙問到,“怎麽出去?”

很奇怪的,他們對面的議會軍,從人數和裝備方面都程碾壓趨勢,可卻只敢戒備的盯著他們不敢靠近。

時欽讓士兵讓開一條路,開口道:“把03號交給我,我可以放你離開。”

自己身邊的人看熱鬧不嫌事大,一個勁兒的點著頭,“對對對,他真的會說到做到的,你可以試試。”

祁笙半分沒有考慮,問,“其他方法呢?”

在沒有遇到自己之前這個人敢獨身一人潛入議會,肯定是準備好了萬全的脫身方法。

他雖然不怎麽惜命也不怕死,但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時俞白轉了個身,拉著他胳膊橫在自己身前形成一個禁錮的姿勢,槍口依舊對著心臟的位置,“其他的方法啊——就這麽走出去唄。”

不知道他哪來的自信,篤定對方不會阻攔他們,但時俞白雖然說一句話能帶十八個彎總讓人猜來猜去,可沒有一句說的是錯的。

他整個人就像是一臺精密的儀器,把所有人的行動都推算的徹底,在這場設計與反設計的交鋒中,祁笙像一個局外人,又像是推翻棋盤的那只手。

時欽果真沒有阻攔他們,兩邊的衛兵中有人蠢蠢欲動,但立刻就被人制止,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走出議會大樓。

“03號,是科技毀了人類。”時欽在他們身後說到。

時俞白頗為認同的點點頭,“科技改變世界、科技毀滅世界。但組織所堅持的還有後半句。”

“科技創造一個新的世界。”

科技改變世界、毀滅世界,從而創造一個新世界。

祁笙曾經見過這句話,在會長那張終年堆滿了亂七八糟雜物的桌子上。

聯盟完全是由一群感染未變異者構成的,他們是科技大爆炸所引發的後果中最直接的受害者,他們曾經擁有一切,卻又親眼見證自己如何失去一切,親人朋友的恐懼,同胞的厭惡排斥使他們只能脫離原有族群,像喪家之犬一樣聚集在一起。

若說痛恨科技,他們當屬第一位。

所以長久以來聯盟和信奉科技救世、掌握高端技術的組織一直處於敵對狀態。

但祁笙曾經撞見過好幾次,會長獨自一人對著這張寫著組織標語的紙出神。

特別是針對感染者的殲滅令出臺之後,聯盟也在尋求出路。

但是……

“簽署殲滅令是你做的最錯誤的決定,但無論如何我要感謝你,畢竟我們組織可缺戰力了呢。”

祁笙看著姿態隨意從容的時俞白眼神一暗,真的要跟這樣的人合作嗎?

他……真的不是敵人嗎?手腕上的力道撤了去,他們竟然真的就這麽在十幾個議會衛兵的註視下離開了中央轄區。

城外聚集的人比早上還要多,夜裏冷,他們嘴裏喝出的白氣像霧一樣飄散在空中久久不散,但即便是冷的發抖他們也不願意離開。

有小孩子受不了張開嘴嗷嗷的哭,周圍人嫌棄的咂咂嘴,那孩子的母親趕緊捂上她的嘴,一連的道著歉快步拖著她出了人群。

冷漠似乎已經成為了人之常情。

畢竟是在逃難,人們在自身難保的情況下也確實只能收起那些看來可笑的同情心,有那時間還不如好好想想自己該怎麽活下去。

其中也不乏熟悉的面孔,早上那個男人還在,看見他們從轄區裏出來發出嗤嗤的哼笑,大概心裏是在想,就算進去了又怎麽樣,不還是被趕了出來?

時俞白用了點力氣掰斷脖子上的項圈,傭兵給他戴上的時候收的很緊,拆開之後在白皙的脖子上留下一圈淺淡的紅痕,很癢,他忍不住伸手去抓,撓的脖子上顏色更深,眼看著就冒出來血印。

“別抓了。”祁笙把他手拿掉,M病毒是血液病,把血液直接暴露在空氣中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難受。”時俞白扭著脖子往衣領上蹭,試圖緩解這種異樣。

Omega皮膚嬌嫩,他這麽一折騰看起來就有些慘烈。

祁笙手裏還拎著手提箱,一會兒的功夫沒制住他這人就開始抓,最後實在沒有辦法,只能把人綁了拎著走。

這倒是跟他們進去的時候表現出的關系差不多,男人刻意走到他們身前想要取笑兩句,他略顯臃腫的身軀攔住了去路,畢竟有的人就是自己過得不開心就更見不得別人好。

“讓開。”時俞白一心想著趕緊離開這裏好讓他弄點水擦一擦,偏生這人半點眼力見沒有,聽到他的聲音不僅沒挪開,還又往前逼近了幾步。

他應該是喝過酒的,劣質的高濃的酒精僅僅只能用來禦寒罷了,他一張口就是沖天刺鼻的酒氣,就連祁笙這種嗅覺正常的人都忍不住皺了皺眉。

更別說時俞白了,他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跳到祁笙背上,埋頭在他頸側嗅著。

醇香的紅酒味道打散了那股令人難耐的酒糟味。

時俞白舒服了就開始不老實,趴在他身上張了張嘴想要咬。

“別鬧。”

很遺憾又沒成功,他悻悻的收了牙,賴在祁笙背上不肯下來。

反正一次是背兩次是背,多背幾次也無所謂吧。

他這一天好像走了這輩子最多的路,再也不想踩在地面上了,這一刻他開始無比懷念箱子裏的日子,並且開始暗暗思考是不是該回去把箱子找回來帶上。

“討好上面都沒人要的廢物東西!拖累!依附別人而活的吸血鬼!”男人卻好像被他們刺激到了,雙眼赤紅的指著時俞白叫罵。

不少人都停下手裏的動作來看他們,祁笙護著手提箱,有些莫名其妙,“他幹什麽?”

時俞白無辜道:“可能是羨慕你有老婆吧。”

“我沒有。”祁笙說。

“哦,可能是羨慕你看起來像是有老婆吧。”

祁笙:“……”

時俞白從他身後探出頭來,念了五六個人的名字,然後笑著問那男人,“這幾個是確認過幾天要被送去D區的‘火種’的名字,哪個是你Omega?”

男人的聲音被定住,他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的顫抖起來,“你,你……”

“或者說,”時俞白抱著祁笙的脖子,他偏愛把字咬得格外清晰,不輕不重的對男人說,“被你當作物件兒一樣送出去的Omega,從今天起就真正淪為火種啦。”

他笑了一下,“你沒有伴侶啦。”

“刻在血脈裏的聯系都能輕易割斷,你也挺有魄力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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