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運的關鍵時候【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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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運的關鍵時候【修】
凡煙小說，正版首發。
作者：澄映山莊莊主
——————
老媽打來電話時，張悅溪正在家裏打包，準備搬家，因為她從304堡壘裸辭了。
在9239年，病毒爆發，喪屍橫行，人們需要幹凈的水、食物以及安全的庇護所。每個星球上都有多個作為庇護所的堡壘，想要獲得幹凈的食物、水就必須有足夠的星幣。
沒有足夠的星幣，要麽就是替堡壘幹活以換取星幣來生活，要麽就只能離開堡壘，獨自面對喪屍群，自己想辦法活下去。張悅溪裸辭了，如何活下去就變得更艱難。
張悅溪把手腕上的曲面顯示屏取下來，坐在床沿上喘口氣。
老媽問她正在做什麽，氣喘籲籲的。
張悅溪擦了一把汗：“打掃。”趁機轉移話題：“你找我做什麽？”
老媽有些著急：“明天家族裏祭祀的事情要開始準備，你今天晚上能到嗎？可別像去年那樣回來遲了，到時候又有人說些不好聽的。”
他們張家有點特殊，擅長看風水，整個1907堡壘都有名，每年靠近年關都要舉辦祭祀。張家子孫必須在那一天趕回去參加。
“知道了，不會遲的。”張悅溪又摸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已經冷了。空氣劉海都貼在額頭上，她起身去鏡子前看一眼，果然不忍直視。
更不忍直視的是兩個青黑色大眼袋，看著老十歲。
“那你請假的時候跟隊長好好說啊，能進到304堡壘不容易。”老媽又叮囑了兩句，“還有，你不要總想著離職，不管有什麽事，你先忍一忍嘛，適應著再說。”
張悅溪的腦子忽然卡了一下，盯著鏡子裏的眼袋兩秒，馬上醒過來：“知道了，不就是兩天假嗎，我有假，我車票也買了，你別擔心。還有其他事情嗎？沒有我就掛了。”
“別掛別掛，你老大不小了，你二嬸家那邊有個親戚介紹的男孩子，聽說是不錯，我也說了你的情況，在304堡壘，一個月能掙十萬星幣呢，人家有見面的意願，你也早點回來見見。”
張悅溪皺了皺眉頭，看著鏡子裏灰頭土臉的自己，說：“好的，我掛了。”
掛了電話想要再收拾，疲憊感卻襲來，張悅溪索性去洗把臉，再摸到床上躺一會。
閉著眼睛，卻睡不著。
這次裸辭她並不是沖動，而是預謀已久，但是這個節骨眼上下定決心走人，還是有契機的。
很久以前，張悅溪就意識到一個問題，每天當牛做馬地砍喪屍，確實能換取星幣，可是這些星幣在購買生存物資之後，剩下來的並不多，根本不可能攢到足夠的錢以游手好閑——賣命幾年之後，張悅溪的人生志向從威震四方變成了：游手好閑過完一輩子。
倒也不是她變懶了，而是因為她意識到，自己艱難的人生中最寶貴的是生命，是來這個世界上體驗的機會。
因此，從兩年前開始，她就省吃儉用存星幣，到現在已經存了八十萬星幣。在沒有任何收入的情況下，八十萬星幣只夠低欲望生活四年。
所以，原本張悅溪打算咬牙再幹半年，攢夠一百萬星幣。
人們總是心存僥幸，認為賣命換錢不過就是拼命，又不一定真的是把命賣出去。即使聽說誰誰誰在清理喪屍的過程中死去，也會在一秒心涼之後，自我安慰：這種事不會發生在我身上。
直到一個月前，張悅溪手拿一把小斧頭，砍喪屍砍得精疲力盡時，聽到頭盔裏傳來的小道消息：隔壁第9分隊的路明琦在執行活動中死了。
路明琦和張悅溪一樣，痛恨這樣過於辛苦的勞作。她們不是不努力，她們比誰都努力，卻仍舊過得很苦，有時候因此感覺很委屈。
兩人蹲在墻角吃烤地瓜的時候，張悅溪問過，是否有其它打算。
路明琦說她想攢夠一百萬星幣，然後回到老家開個小店，每天睡到不累再起來。
路明琦有這種想法很正常，因為他們真的太累了。
每天天沒亮就出門清理喪屍，一板斧一個喪屍，如同切西瓜一樣簡單。再加上有防護服，確實安全系數高。可是一整天切西瓜，也沒有那麽輕松的。再加上完不成任務就得晚上繼續做。實在是累，回家都沒有時間洗漱，第二天起床繼續。
路明琦離目標只需要10萬星幣了，她只需要再幹兩個月就可以回到老家，開個小店，每天睡到不累再起來。
結果，路明琦不是死在喪屍的牙齒下，也不是死在喪屍病毒感染裏，是活生生累死了。
睡到不累再起來，多美的夢。
路明琦死在了夢開始之前的兩個月。
這成為了張悅溪裸辭的契機：用賣命的方式來置換遙遙無期的輕松生活，無異於飲鴆止渴。
所以，張悅溪下定決心，她不會再給任何一個堡壘賣命換星幣，而是去環境落後一點的堡壘過低欲望的生活，同時用自學的看風水技能發展用戶，養活自己；等到客戶群穩定之後，她再回到環境好的堡壘生活。
304堡壘的環境很好，很安全，但是也物價高昂，尤其是房租。
張悅溪在304堡壘的房子，還有十天到期，接著要搬到哪個堡壘，她還沒有確定。
她請中間人幫忙物色，搭著星際航班來回，路費花了不少，卻沒有找到合適的房子。
要麽特別便宜的房子像鬼屋，家徒四壁，墻上貼滿了淩亂的破布，窗戶上掛著遮光的紙板，紙板和破布上有暗紅色的印記，像是人的血掌印，拿來做鬼屋的素材也不為過，張悅溪甚至懷疑這是不是喪屍爆發之前的房子，房主被喪屍咬死了。
要麽好一點的房子特別貴，很難實現張悅溪預期的低欲望生活。
她還沒有任何客戶，技能變現也需要一段時間，不能花太多星幣在房子上。
而這個介紹房子的中間人，給張悅溪看的房子總是比預算要貴幾千星幣……張悅溪不得不換了中間人。
突然，手腕上曲面屏亮了，是中間人發來的信息：“這套房在2902堡壘，價格和您的預期一樣，要來看看嗎？”
張悅溪點開圖，簡單看了看房屋情況，幹凈整潔；又點開戶型圖，放大，仔細觀察。
沒有指南針的標，看不出房間的真實格局和朝向。張悅溪和中間人約定兩天之後的下午會面看房。
傍晚，收拾好東西，張悅溪踏上了星際航班，從304堡壘到1907堡壘，需要一個小時。
她打開曲面屏，上網搜索一下，看有沒有人需要風水先生。
需求市場大，到處都是急需風水先生的帖子。即使是喪屍滿地跑的時代，風水先生也很必須啊。
張悅溪在各個帖子下回覆，給人發自我介紹。
她對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她喜歡風水相關的知識，這似乎是一種天生的興趣，因此工作之餘總是通過各種渠道學習，和路明琦打喪屍的時候，也會聊到這些。學習，驗證，再學習，能力就會很穩固。
不過回覆她的人很少，少數幾個客戶都委婉表示，需要有多年經驗的專業風水先生，比如說那種有師承的。
張悅溪沒有師承，看來靠技能吃飯沒有想象中那麽容易，找到客源更不是件容易事。
但是張悅溪不會被打倒的。所謂萬事開頭難，尤其她還從來沒有自己招攬客戶和生意的經驗，一開始必然會經歷多次失敗。
如果想要未來的人生靠自己活著，她就必須先熬過這些失敗，想辦法找到成功的路徑。客戶想要有經驗的風水先生，那她就會想辦法成為客戶需要的那種成功經驗豐富的風水先生。
而她身邊成功的風水先生，只有一個，那就是她入土為安幾十年的太爺爺。太爺爺沒有師承，白手起家的。
太爺爺的發家史，老媽可能知道。張悅溪打個車到小區門口，提著行李急急忙忙爬上六樓。
這是一個非常老的小區，從遠處看黑乎乎的。
所幸的是，十年前喪屍爆發的時候，這個小區被汙染的小，逃過一劫。
終於到了門口，張悅溪喘著粗氣，敲門：“媽。”
開門的卻是一個陌生男人，身姿挺拔，額頭的卷劉海遮住小半張臉，手裏拿著一個本子和筆，似乎過來登記什麽的。
“你是？”張悅溪僵住。
張悅溪她媽媽穿著圍裙，從廚房出來，忙給兩人介紹。張悅溪這才得知對方就是那個介紹來相親的男生，名叫傅鴻熙。
不過人家上門來是因為這次張家的祭祀，他負責到各家登記信息。
兩人握手，算是認識了。
等傅鴻熙走後，老媽問張悅溪：“你覺得這男孩子怎樣？”
張悅溪正在照鏡子，鏡子裏的她風塵仆仆，衣服是水洗的發白，總之非常非常的樸素。她面無表情道：“挺帥的，不過我沒有結婚的想法。”
她現在只想養活自己，養好自己。
傅鴻熙比她高一個頭，眼神明亮且堅定，這種人一看就是有志氣，有行動力的人，成功指日可待。
總之，他不太可能想通過相親找對象，更可能是他父母急了要找兒媳婦。
“又說這種鬼話！人男孩子下次約你出去，你好好表現。”
“他剛才說有時間再見面，那都是客氣話。”張悅溪將箱子放到自己房裏，映入眼簾的卻是老媽的床和衣服。
明顯老媽還住在這個房間裏。
張悅溪火氣有點大，她把行李箱頓在地上，叉腰出來，問老媽祁女士：“不是說了讓你換到那邊的房間住嗎？”
“不都是一樣的嗎？”祁女士擺放著碗筷，佯裝不知情，“快過來吃飯。”
張悅溪火更大了，她站在房門口不動：“媽，說了你今年是改運的關鍵時候，讓你住在那邊的房子，你為什麽不聽？你想一輩子這麽孤獨終老嗎？”
祁女士這才訕笑著說：“大半輩子都這麽過來了，我也不在乎那些。”
她們娘倆這麽多年，相依為命熬過來，祁女士已經習慣了。
張悅溪瞪著老媽。
老媽給她盛飯完畢，又說：“你這孩子，你自己的婚姻大事都不操心，你管我做什麽？真是管得寬。”
實在是說不動老媽，張悅溪也只能偃旗息鼓。
母女兩人都是倔脾氣。
吃完晚飯，張悅溪斟酌著開口：“媽，咱家太爺爺是做風水的嘛，他最開始怎麽招攬生意的？”
“這個我怎麽知道？”
“那麽重大的事情，你怎麽不知道呀？”張悅溪大跌眼鏡。
“那你也不知道啊。”媽媽白了她一眼，給她一盤水果，“你問這些做什麽？族裏規矩明明白白，只許最有天賦的人接棒，其他人一律不許打著張家的名號在外給人算。你不是最有天賦的那個，就給我死心。”
“是，不許打著張家的名號，那如果我想做，只要不用姓張的名號就好了。”張悅溪伸手去拿水果。
老媽收回手裏的果盤：“你別想些有的沒的，族裏根本就沒有給你們這些小輩機會，你就走自己的路好了，你現在的工作難道比他們的差？在304堡工作，說出去都有面。”
老媽特別驕傲和理直氣壯。
張悅溪擠出一個笑：“是是是，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
第二天一早，張家人都在張家祠堂聚集。張家子孫足有幾十口人，排列在祠堂裏裏外外。
最前面的人是同輩的張文敏，他是最有天賦的、被選定的接班人。張悅溪站在最外面一層，靠近馬路。
周圍不少人專程過來看熱鬧。
張悅溪光是聽別人閑談都知道張文敏聲名遠播，連預約都排到了三個月後。這還是限制了只能排三個月後的，不然一整年都能排滿。論壇裏求風水先生的帖子裏，提到張文敏的頻率也不低。
如果她能像張文敏這樣，自帶祖蔭，可以省多少力氣啊。
可惜她只是來湊數的。
張悅溪站在人群後，四處掃視，正好和前面二伯的眼風對上。
二伯是張文敏的爸，因為兒子有天賦這事，在族裏很有影響力。很多人來恭維二伯，二伯前腳還臉帶笑意，後腳眼風掃到張悅溪，臉色眼神都變冷了。
很正常，從小到大，路遇二伯。她喊二伯，二伯眼裏都沒她，理都不理。
後來，張悅溪索性不喊他了。
他的臉就更臭了，只是礙於張悅溪在304堡壘工作，沒法說她。
二伯這一張冷臉，看著都不舒服。張悅溪也不慣著，祭祀儀式完了之後，沒什麽有意義的事，她就沒留下來繼續捧場。
·
回到304堡壘的第二天，張悅溪先去看房。在2902堡壘，這房租挺合適的。
中間人問她意向，張悅溪倒是不急，她拿出羅盤來看了下。
這羅盤是好久前淘到的古早簡易版本，這是第一次拿到外面使用。
中間人很好奇，一臉震驚看著張悅溪：“你懂風水嗎？”
看著眼前這姑娘，架勢很足，在房子裏走動，然後對著房子各個角落仔細查看，皺眉思考。難道是個行家？
“懂一點。”張悅溪低頭看著指針，房子正朝南，那麽廚房和廁所都不在有人的方位上，非常適合居住。
張悅溪粗略看了下，將羅盤收起來。
目前為止，她對房子很滿意，再加上她在304堡壘的房子也馬上要到期，似乎立刻簽約是最好的。但是——
根據她的測算，自己這個月比較倒黴，做的大部分決策都可能有問題，導致後續需要反覆處理，因此她有些猶豫。
在2902堡壘居住一晚上後，她決定租下這套房子。
無論如何，她的房子都必須馬上換。
簽約過程異常的順利，房主也非常友善。水電費有多餘的，房主再三表示不用給了。
就這樣，定好了房子，張悅溪趕在租期終止前搬到了2902堡壘。
張悅溪在新家裏躺了半個月，才終於擺脫了一點獨屬於社畜的疲憊感。
休整好了，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裏，開始整理家裏東西，打掃清潔。
看著家裏整整齊齊，窗明幾凈，張悅溪有了生活屬於自己的掌控感。這是她的家啊，是未來生活打開嶄新篇章的家。
坐在堂屋裏，正在曬太陽，張悅溪看著自己掌心的羅盤：“以後就要自己養活自己啦。”
“”嘩……嘩——”，羅盤好像有點不對勁……張悅溪皺眉，湊近羅盤仔細查看後，她要裂開。
她猜的測算是對的，她確實挺倒黴的。
猜中了結果，但是無法預期過程如何產生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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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媽打來電話時，張悅溪正在家裏打包，準備搬家，因為她從304堡壘裸辭了。
在9239年，病毒爆發，喪屍橫行，人們需要幹凈的水、食物以及安全的庇護所。每個星球上都有多個作為庇護所的堡壘，想要獲得幹凈的食物、水就必須有足夠的星幣。
沒有足夠的星幣，要麽就是替堡壘幹活以換取星幣來生活，要麽就只能離開堡壘，獨自面對喪屍群，自己想辦法活下去。張悅溪裸辭了，如何活下去就變得更艱難。
張悅溪把手腕上的曲面顯示屏取下來，坐在床沿上喘口氣。
老媽問她正在做什麽，氣喘籲籲的。
張悅溪擦了一把汗：“打掃。”趁機轉移話題：“你找我做什麽？”
老媽有些著急：“明天家族裏祭祀的事情要開始準備，你今天晚上能到嗎？可別像去年那樣回來遲了，到時候又有人說些不好聽的。”
他們張家有點特殊，擅長看風水，整個1907堡壘都有名，每年靠近年關都要舉辦祭祀。張家子孫必須在那一天趕回去參加。
“知道了，不會遲的。”張悅溪又摸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已經冷了。空氣劉海都貼在額頭上，她起身去鏡子前看一眼，果然不忍直視。
更不忍直視的是兩個青黑色大眼袋，看著老十歲。
“那你請假的時候跟隊長好好說啊，能進到304堡壘不容易。”老媽又叮囑了兩句，“還有，你不要總想著離職，不管有什麽事，你先忍一忍嘛，適應著再說。”
張悅溪的腦子忽然卡了一下，盯著鏡子裏的眼袋兩秒，馬上醒過來：“知道了，不就是兩天假嗎，我有假，我車票也買了，你別擔心。還有其他事情嗎？沒有我就掛了。”
“別掛別掛，你老大不小了，你二嬸家那邊有個親戚介紹的男孩子，聽說是不錯，我也說了你的情況，在304堡壘，一個月能掙十萬星幣呢，人家有見面的意願，你也早點回來見見。”
張悅溪皺了皺眉頭，看著鏡子裏灰頭土臉的自己，說：“好的，我掛了。”
掛了電話想要再收拾，疲憊感卻襲來，張悅溪索性去洗把臉，再摸到床上躺一會。
閉著眼睛，卻睡不著。
這次裸辭她並不是沖動，而是預謀已久，但是這個節骨眼上下定決心走人，還是有契機的。
很久以前，張悅溪就意識到一個問題，每天當牛做馬地砍喪屍，確實能換取星幣，可是這些星幣在購買生存物資之後，剩下來的並不多，根本不可能攢到足夠的錢以游手好閑——賣命幾年之後，張悅溪的人生志向從威震四方變成了：游手好閑過完一輩子。
倒也不是她變懶了，而是因為她意識到，自己艱難的人生中最寶貴的是生命，是來這個世界上體驗的機會。
因此，從兩年前開始，她就省吃儉用存星幣，到現在已經存了八十萬星幣。在沒有任何收入的情況下，八十萬星幣只夠低欲望生活四年。
所以，原本張悅溪打算咬牙再幹半年，攢夠一百萬星幣。
人們總是心存僥幸，認為賣命換錢不過就是拼命，又不一定真的是把命賣出去。即使聽說誰誰誰在清理喪屍的過程中死去，也會在一秒心涼之後，自我安慰：這種事不會發生在我身上。
直到一個月前，張悅溪手拿一把小斧頭，砍喪屍砍得精疲力盡時，聽到頭盔裏傳來的小道消息：隔壁第9分隊的路明琦在執行活動中死了。
路明琦和張悅溪一樣，痛恨這樣過於辛苦的勞作。她們不是不努力，她們比誰都努力，卻仍舊過得很苦，有時候因此感覺很委屈。
兩人蹲在墻角吃烤地瓜的時候，張悅溪問過，是否有其它打算。
路明琦說她想攢夠一百萬星幣，然後回到老家開個小店，每天睡到不累再起來。
路明琦有這種想法很正常，因為他們真的太累了。
每天天沒亮就出門清理喪屍，一板斧一個喪屍，如同切西瓜一樣簡單。再加上有防護服，確實安全系數高。可是一整天切西瓜，也沒有那麽輕松的。再加上完不成任務就得晚上繼續做。實在是累，回家都沒有時間洗漱，第二天起床繼續。
路明琦離目標只需要10萬星幣了，她只需要再幹兩個月就可以回到老家，開個小店，每天睡到不累再起來。
結果，路明琦不是死在喪屍的牙齒下，也不是死在喪屍病毒感染裏，是活生生累死了。
睡到不累再起來，多美的夢。
路明琦死在了夢開始之前的兩個月。
這成為了張悅溪裸辭的契機：用賣命的方式來置換遙遙無期的輕松生活，無異於飲鴆止渴。
所以，張悅溪下定決心，她不會再給任何一個堡壘賣命換星幣，而是去環境落後一點的堡壘過低欲望的生活，同時用自學的看風水技能發展用戶，養活自己；等到客戶群穩定之後，她再回到環境好的堡壘生活。
304堡壘的環境很好，很安全，但是也物價高昂，尤其是房租。
張悅溪在304堡壘的房子，還有十天到期，接著要搬到哪個堡壘，她還沒有確定。
她請中間人幫忙物色，搭著星際航班來回，路費花了不少，卻沒有找到合適的房子。
要麽特別便宜的房子像鬼屋，家徒四壁，墻上貼滿了淩亂的破布，窗戶上掛著遮光的紙板，紙板和破布上有暗紅色的印記，像是人的血掌印，拿來做鬼屋的素材也不為過，張悅溪甚至懷疑這是不是喪屍爆發之前的房子，房主被喪屍咬死了。
要麽好一點的房子特別貴，很難實現張悅溪預期的低欲望生活。
她還沒有任何客戶，技能變現也需要一段時間，不能花太多星幣在房子上。
而這個介紹房子的中間人，給張悅溪看的房子總是比預算要貴幾千星幣……張悅溪不得不換了中間人。
突然，手腕上曲面屏亮了，是中間人發來的信息：“這套房在2902堡壘，價格和您的預期一樣，要來看看嗎？”
張悅溪點開圖，簡單看了看房屋情況，幹凈整潔；又點開戶型圖，放大，仔細觀察。
沒有指南針的標，看不出房間的真實格局和朝向。張悅溪和中間人約定兩天之後的下午會面看房。
傍晚，收拾好東西，張悅溪踏上了星際航班，從304堡壘到1907堡壘，需要一個小時。
她打開曲面屏，上網搜索一下，看有沒有人需要風水先生。
需求市場大，到處都是急需風水先生的帖子。即使是喪屍滿地跑的時代，風水先生也很必須啊。
張悅溪在各個帖子下回覆，給人發自我介紹。
她對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她喜歡風水相關的知識，這似乎是一種天生的興趣，因此工作之餘總是通過各種渠道學習，和路明琦打喪屍的時候，也會聊到這些。學習，驗證，再學習，能力就會很穩固。
不過回覆她的人很少，少數幾個客戶都委婉表示，需要有多年經驗的專業風水先生，比如說那種有師承的。
張悅溪沒有師承，看來靠技能吃飯沒有想象中那麽容易，找到客源更不是件容易事。
但是張悅溪不會被打倒的。所謂萬事開頭難，尤其她還從來沒有自己招攬客戶和生意的經驗，一開始必然會經歷多次失敗。
如果想要未來的人生靠自己活著，她就必須先熬過這些失敗，想辦法找到成功的路徑。客戶想要有經驗的風水先生，那她就會想辦法成為客戶需要的那種成功經驗豐富的風水先生。
而她身邊成功的風水先生，只有一個，那就是她入土為安幾十年的太爺爺。太爺爺沒有師承，白手起家的。
太爺爺的發家史，老媽可能知道。張悅溪打個車到小區門口，提著行李急急忙忙爬上六樓。
這是一個非常老的小區，從遠處看黑乎乎的。
所幸的是，十年前喪屍爆發的時候，這個小區被汙染的小，逃過一劫。
終於到了門口，張悅溪喘著粗氣，敲門：“媽。”
開門的卻是一個陌生男人，身姿挺拔，額頭的卷劉海遮住小半張臉，手裏拿著一個本子和筆，似乎過來登記什麽的。
“你是？”張悅溪僵住。
張悅溪她媽媽穿著圍裙，從廚房出來，忙給兩人介紹。張悅溪這才得知對方就是那個介紹來相親的男生，名叫傅鴻熙。
不過人家上門來是因為這次張家的祭祀，他負責到各家登記信息。
兩人握手，算是認識了。
等傅鴻熙走後，老媽問張悅溪：“你覺得這男孩子怎樣？”
張悅溪正在照鏡子，鏡子裏的她風塵仆仆，衣服是水洗的發白，總之非常非常的樸素。她面無表情道：“挺帥的，不過我沒有結婚的想法。”
她現在只想養活自己，養好自己。
傅鴻熙比她高一個頭，眼神明亮且堅定，這種人一看就是有志氣，有行動力的人，成功指日可待。
總之，他不太可能想通過相親找對象，更可能是他父母急了要找兒媳婦。
“又說這種鬼話！人男孩子下次約你出去，你好好表現。”
“他剛才說有時間再見面，那都是客氣話。”張悅溪將箱子放到自己房裏，映入眼簾的卻是老媽的床和衣服。
明顯老媽還住在這個房間裏。
張悅溪火氣有點大，她把行李箱頓在地上，叉腰出來，問老媽祁女士：“不是說了讓你換到那邊的房間住嗎？”
“不都是一樣的嗎？”祁女士擺放著碗筷，佯裝不知情，“快過來吃飯。”
張悅溪火更大了，她站在房門口不動：“媽，說了你今年是改運的關鍵時候，讓你住在那邊的房子，你為什麽不聽？你想一輩子這麽孤獨終老嗎？”
祁女士這才訕笑著說：“大半輩子都這麽過來了，我也不在乎那些。”
她們娘倆這麽多年，相依為命熬過來，祁女士已經習慣了。
張悅溪瞪著老媽。
老媽給她盛飯完畢，又說：“你這孩子，你自己的婚姻大事都不操心，你管我做什麽？真是管得寬。”
實在是說不動老媽，張悅溪也只能偃旗息鼓。
母女兩人都是倔脾氣。
吃完晚飯，張悅溪斟酌著開口：“媽，咱家太爺爺是做風水的嘛，他最開始怎麽招攬生意的？”
“這個我怎麽知道？”
“那麽重大的事情，你怎麽不知道呀？”張悅溪大跌眼鏡。
“那你也不知道啊。”媽媽白了她一眼，給她一盤水果，“你問這些做什麽？族裏規矩明明白白，只許最有天賦的人接棒，其他人一律不許打著張家的名號在外給人算。你不是最有天賦的那個，就給我死心。”
“是，不許打著張家的名號，那如果我想做，只要不用姓張的名號就好了。”張悅溪伸手去拿水果。
老媽收回手裏的果盤：“你別想些有的沒的，族裏根本就沒有給你們這些小輩機會，你就走自己的路好了，你現在的工作難道比他們的差？在304堡工作，說出去都有面。”
老媽特別驕傲和理直氣壯。
張悅溪擠出一個笑：“是是是，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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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張家人都在張家祠堂聚集。張家子孫足有幾十口人，排列在祠堂裏裏外外。
最前面的人是同輩的張文敏，他是最有天賦的、被選定的接班人。張悅溪站在最外面一層，靠近馬路。
周圍不少人專程過來看熱鬧。
張悅溪光是聽別人閑談都知道張文敏聲名遠播，連預約都排到了三個月後。這還是限制了只能排三個月後的，不然一整年都能排滿。論壇裏求風水先生的帖子裏，提到張文敏的頻率也不低。
如果她能像張文敏這樣，自帶祖蔭，可以省多少力氣啊。
可惜她只是來湊數的。
張悅溪站在人群後，四處掃視，正好和前面二伯的眼風對上。
二伯是張文敏的爸，因為兒子有天賦這事，在族裏很有影響力。很多人來恭維二伯，二伯前腳還臉帶笑意，後腳眼風掃到張悅溪，臉色眼神都變冷了。
很正常，從小到大，路遇二伯。她喊二伯，二伯眼裏都沒她，理都不理。
後來，張悅溪索性不喊他了。
他的臉就更臭了，只是礙於張悅溪在304堡壘工作，沒法說她。
二伯這一張冷臉，看著都不舒服。張悅溪也不慣著，祭祀儀式完了之後，沒什麽有意義的事，她就沒留下來繼續捧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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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304堡壘的第二天，張悅溪先去看房。在2902堡壘，這房租挺合適的。
中間人問她意向，張悅溪倒是不急，她拿出羅盤來看了下。
這羅盤是好久前淘到的古早簡易版本，這是第一次拿到外面使用。
中間人很好奇，一臉震驚看著張悅溪：“你懂風水嗎？”
看著眼前這姑娘，架勢很足，在房子裏走動，然後對著房子各個角落仔細查看，皺眉思考。難道是個行家？
“懂一點。”張悅溪低頭看著指針，房子正朝南，那麽廚房和廁所都不在有人的方位上，非常適合居住。
張悅溪粗略看了下，將羅盤收起來。
目前為止，她對房子很滿意，再加上她在304堡壘的房子也馬上要到期，似乎立刻簽約是最好的。但是——
根據她的測算，自己這個月比較倒黴，做的大部分決策都可能有問題，導致後續需要反覆處理，因此她有些猶豫。
在2902堡壘居住一晚上後，她決定租下這套房子。
無論如何，她的房子都必須馬上換。
簽約過程異常的順利，房主也非常友善。水電費有多餘的，房主再三表示不用給了。
就這樣，定好了房子，張悅溪趕在租期終止前搬到了2902堡壘。
張悅溪在新家裏躺了半個月，才終於擺脫了一點獨屬於社畜的疲憊感。
休整好了，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裏，開始整理家裏東西，打掃清潔。
看著家裏整整齊齊，窗明幾凈，張悅溪有了生活屬於自己的掌控感。這是她的家啊，是未來生活打開嶄新篇章的家。
坐在堂屋裏，正在曬太陽，張悅溪看著自己掌心的羅盤：“以後就要自己養活自己啦。”
“”嘩……嘩——”，羅盤好像有點不對勁……張悅溪皺眉，湊近羅盤仔細查看後，她要裂開。
她猜的測算是對的，她確實挺倒黴的。
猜中了結果，但是無法預期過程如何產生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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