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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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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姜時予和沈戾剛在一起時,其實諸多摩擦,兩人性格完全相反,一個內斂敏感好哄又好拿捏,另外一個則張揚桀驁不可一世,大多時候沈戾都是寵著哄著姜時予的,他想幹什麽想吃什麽都會遵從姜時予意見。

但這些在戀愛中只能算小事,況且姜時予性格軟,即便意見不對,沈戾說幾句好話,姜時予迷迷糊糊就答應了。

兩人第一次爭吵是因為沈戾和別人約球,場上有人不守規則暗下黑手,把沈戾這邊一個隊員手肘撞的骨折了,沈戾當時成年不久性格更加乖戾,當場就把人揍趴下,同位置的手肘也給對方弄骨折了。

對面不服氣,隔天就給沈戾下戰書,沈戾少爺性格不屑嗤笑,第二天獨自一人就往約定地方走。

剛出門就被姜時予攔下,他在書桌上發現了那封挑戰書,害怕沈戾過去出事,在門口紅著眼睛不準沈戾去打架。

沈戾當時摟著他寶寶乖乖哄,說什麽對方都給自己下戰書挑釁了,不去他的面子往哪擱,再說對面那幾個三腳貓功夫,他根本不放在眼裏。

好說歹說,姜時予滿臉不情願和擔憂的放走了沈戾,結果等到晚飯時,沈戾都沒回來,卻接到醫院電話。

姜時予趕到醫院的時候,沈戾剛縫合完還沒包紮,手臂上將近十厘米的傷口,深可見骨,當時姜時予嚇的差點腿軟跌在門口。

沒多久白蕓和沈青臨也趕來了,一頓忙活給繳費吊水,回到家已經晚上了。

白蕓和沈青臨在路上就已經罵過沈戾了,沈戾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一到家關上門就倒在床上。

“疼死我了,那群逼崽子玩陰的,居然帶刀,下次再見到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誒,老婆快過來,讓我抱抱緩緩,太疼了。”

沈戾吐槽一頓後,伸出那只沒受傷的手,作勢張開胸膛要抱姜時予。

姜時予從醫院出來後就沒說過一句話,這時坐在床邊低著頭,對沈戾的要求不予回應。

這下沈戾再遲鈍都看出不對勁了,連忙從床上滾下來,就看到姜時予坐在椅子上默默流淚。

“小乖,怎麽回事,怎麽哭了啊,誒喲心疼死我,快別哭了。”

沈戾伸手要抱姜時予,被他一把推開,紅著兔子眼睛,鼻音很重朝沈戾吼, “我下午都讓你不要去了,你為什麽不聽我的,現在弄成這樣你就有面子,開心了。”

姜時予一貫軟糯好欺,說話這樣夾槍帶棒的時候少見,沈戾來了興趣,逗弄他, “小乖,連你都這樣說,老公會很傷心的,我一個人打他們六個呢,要不是其中帶頭那個偷摸帶武器,那六個都被我撂倒了,我這算是勝利的痕跡。”

見沈戾還是一幅不以為然,吊兒郎當的語氣,姜時予猛的站起來, “反正你總有說辭,從來不在乎別人的感受和擔憂,既然這樣那你抱著你勝利的痕跡睡吧,我走了。”

這次姜時予難得硬了一次,和沈戾冷戰半個月,中途沈戾怎麽哄都哄不好他,每天自己背著書包出門家教,也不讓沈戾送,在家當他陌生人,急的沈戾身後有尾巴的話,都快搖斷了。

後來是沈戾在屋頂的空中花園給姜時予準備了一場煙花驚喜,加上認真誠懇的道歉和一千字保證書,這才讓姜時予原諒他。

時光荏苒,這次的沈戾付出更大的代價,得到慘痛的教訓,終於明白了那些遲到的道理。



姜時予一直住院到學期結束,中間抽空去參加了期末考試,寒假一放假,就被白蕓安排私人飛機,把他和沈戾送去了國外,做了一次完整的身體體檢。

好在姜時予這段時間在醫院恢覆的不錯,術後各項指標都正常,沈戾在拿到報告那一刻,緊繃了一個多月的神經終於得到緩解,當時就在醫院長廊上發呆坐了半個小時,姜時予坐在他旁邊抱著一根堅硬的法棍在拉扯。

沈戾緩過來時,就看到姜時予捂著腮幫子一下一下用力的嚼動,那根法棍卻只受了點皮外傷。

沈戾從他手裏拿過梆硬的法棍,一把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誒,你丟了幹嘛我才吃兩口。”姜時予好奇心重,到了國外什麽都想試試,聽說這家法棍好吃,早上來醫院前就和沈戾去排隊買了根,做完檢查後咬了一口其實就後悔了。

“別吃了,把牙硌壞了,國外可不像國內補牙那麽方便。”

沈戾看他一直捂著腮幫子,手指捏著他的腮肉,強迫姜時予把嘴張開,紅潤濕滑的口腔內安靜的躺著一條小舌頭,因為被迫張開嘴不安的顫動。

沈戾眼神暗了暗,仔細觀察姜時予口腔,發現只是牙齦有點紅,繼而松開手。

“餓不餓,想吃什麽。”

姜時予動動被捏的發酸的腮幫子,口齒不清的說了句, “貨……國。”

“什麽”沈戾皺眉,沒聽懂他的意思。

“我想吃火鍋。”

從手術住院,一個多月了,每天清湯寡水的飯菜,吃的姜時予覺得自己馬上就要出家了,他漆黑水潤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盯著沈戾看,無辜又討好。

他這個樣子,沈戾根本沒辦法拒絕。

醫院出來後,兩人打車來道唐人街,找了家粵式粥底火鍋,姜時予看到端上來的白粥鍋底時,臉都綠了。

手術這段時間,他吃的最多的就是粥了,因為術後很長一段時間只能吃流食,沒想到到了國外,他居然還要喝粥。

沈戾看他的臉色,心道不好。

連忙跑去調料臺,弄了碗有味道的蘸料,放在姜時予面前,姜時予看著碗裏的三顆紅彤彤的小米辣圈,嘴一癟,頓覺委屈。

沈戾好說歹說,哄到鍋底都上來了,才把姜時予哄好,答應他回國一定帶他去吃正宗四川麻辣火鍋。

雖然這粵式粥底看著清淡,其實吃起來很鮮,姜時予只是這段時間在沈戾照顧下,性子慢慢被養嬌了,習慣性撒嬌想被人哄罷了,真吃起飯來,他眼角眉梢又舒展開,一直黏在沈戾身邊到說個不停。

沈戾看著身邊吃的搖頭晃腦的姜時予,細膩白皙的臉頰吃的微微泛紅,病氣褪去慢慢恢覆生機。

這段時間姜時予一直被關在醫院病房裏,沈戾猶如驚弓之鳥,生怕姜時予出什麽問題,連夜裏睡覺都不敢深入睡眠,姜時予知道他的擔心,便一直呆在醫院,即便醫生說可以回家修養,他還是聽沈戾的,多在醫院住了一周時間,直到學期結束兩人飛往國外。

沈戾抽了一張紙,替姜時予把嘴邊的沾到的調料擦去,姜時予夾了塊鮑魚遞到沈戾嘴邊。

“這個鮑魚好嫩好脆,你嘗嘗。”

沈戾張嘴咬住那顆鮑魚,姜時予睜大眼睛看他, “是不是很好吃。”

沈戾笑道, “嗯,很好吃。”

姜時予滿足的轉過身,繼續吃碗裏的東西。

沈戾想,他這輩子都無法離開姜時予了。

吃完飯,沈戾問姜時予想不想去哪裏逛或者玩的,向來對陌生環境和景物十分好奇的姜時予卻搖搖頭拒絕了,說他想回酒店休息。

沈戾想著手術還沒多久,又長途飛機到這邊,落地體檢,姜時予身體可能會吃不消,便沒有反駁,立刻帶著姜時予回到酒店。

兩人在這邊訂的是個套房,有三個房間,但沈戾和姜時予睡在一間,回到酒店第一件事就是吃藥,沈戾從箱子裏把姜時予的藥拿出來,分好數量遞到姜時予面前。

姜時予看著這些白白的藥丸,苦著臉還是認命的咽下去了。

吃完藥,沈戾往他嘴裏塞奶糖,又低頭去親他嘴,苦澀和甜香在嘴裏蔓延,姜時予仰著頭任由他親。

窗外是車水馬龍的街景,人來人往,他們在酒店裏旁若無人的親密。

沈戾這次的親吻不像之前那樣,淺嘗輒止或是安慰般一觸即離,像是隱忍了許久後的爆發。

沈戾克制的太久了,之前姜時予在病中術後,他每次碰一下就馬上離開,生怕將人碰壞了,直到今天他拿到姜時予的體檢報告,顯示一切正常心臟運轉良好,那一刻,鑲在心臟和神經上的那道枷鎖才徹底松懈。

姜時予太久沒承受這樣激烈的親吻,有些喘不過氣了,但他沒有抗拒,軟著手無力的搭在沈戾肩膀上。

沈戾如同徹底褪去鎖鏈的野獸,把人抵在落地窗上,姜時予感受到後背冰冷,一下清醒了,扭頭看到下面的行人,臉色驟紅。

“不要,沈戾。”

沈戾用手掰開他的雙腿,將人抱起來,橫跨在腹部,姜時予陡然視線升高,嚇的嗚咽一聲,緊緊摟住姜時予的脖子。

“別怕,寶貝。”

“下,下面有人。”姜時予紅著眼睛哆哆嗦嗦。

沈戾撇了一眼, “單面玻璃,外面的人看不到。”

“不行,我,我害羞。”姜時予還是怕,脖子和鎖骨都羞紅了。

僅一眼,沈戾呼吸濃重,炙熱滾燙的呼吸就在耳邊,將姜時予熏的腦袋昏沈,忘了拒絕和害羞的事。

姜時予感覺自己的身體和感官在經歷一場奇幻漂流,時而追風逐浪時而溫柔緩和時而激流勇進,無外乎,無論什麽時候,他總是在哭,哭著說不行不要太深太淺太撐,他感覺自己看不到這場漂流的盡頭,一直在船裏顛簸。

落地窗外的街燈一盞盞亮起,蜿蜒到盡頭的黑暗中,碩大的gg牌也在黑幕中亮起燈光,姜時予恍惚中看到對面大廈屏幕上一支香水gg,男人西裝散開奔跑在天臺上,指尖夾著煙,背後是落日餘暉的天幕,黑暗從遠處延伸,猩紅的煙頭在風中飄散,然後一串英文浮現在屏幕上。

dangerous,危險。

姜時予覺得此刻,沈戾很危險。

等姜時予再次醒來時,天都已經黑了,房間內一片靜謐窗簾緊緊關著,他躺在舒服柔軟的被子裏,身後是火熱的胸膛。

姜時予迷迷糊糊翻身,往熟悉的懷抱裏鉆了會,呼吸間都是那抹讓他極具安全感的味道,姜時予像陷進貓薄荷的奶貓,吸的整個腦袋都成了漿糊,緩了好久才清醒過來。

床頭的指示鐘顯示晚上八點,不敢相信,兩人回到酒店後居然廝混了那麽久,直到現在姜時予躺在床上感覺身體都有一種被迫撐開的感覺,不過他自己在被子裏動了動,發覺身體清爽四肢除了乏力倒還好,沈戾幫他清洗按摩過。

姜時予躺平神游天際了一會,發覺身邊躺著的人似乎睡的過於沈。

這段時間,因為姜時予的病和手術,沈戾睡的特別輕,只要他輕輕一動或者咳嗽一聲,沈戾都立馬會醒過來。

今天倒是很反常,姜時予都翻來翻去好幾次,沈戾依舊沈睡。

姜時予悄悄從沈戾懷中鉆出來,兩人身上都沒穿衣服,被窩裏暖氣撲出來,姜時予露出一個頭,歪著腦袋打量睡著的沈戾。

沈戾五官鋒利俊朗,極具攻擊性,醒著的時候,那雙眼睛總是透著琢磨不定的情緒,讓人不敢輕易靠近,但是睡著時,過於冷峻的五官柔和下來,好似堅硬的線條被鍍上一層陰影,眉眼深邃,鼻梁挺立,帥的很迷人。

姜時予細細觀察著沈戾的臉,發覺他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想來這段時間,沈戾為了照顧他,一定是累到了。

那天在醫院談話,沈戾帶著濃濃的歉意和痛苦向自己坦誠道歉,姜時予當時只是想把話好好說開,避免以後兩人之間再有誤會,從沒想過,因為這件事,讓那個沈戾如此痛苦。

姜時予安慰過他,試圖說服他,自己發病這件事錯並不完全在他,但是沈戾似乎陷入偏執和自責的怪圈,即便兩人說開後,他還是小心翼翼,每天像驚弓之鳥守著自己,姜時予好幾次開口想讓他別這樣折磨自己,但每次看到沈戾看自己眼神,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這段時間,姜時予一直期盼著趕緊飛國外做身體檢查,他怕自己再不檢查,再得不到醫生確切結果,沈戾會把自己熬垮。

如今終於拿到體檢報告,沈戾懸掛高臺的心落下,此刻總算能好好安心的睡一覺了。

姜時予拿起沈戾的手,貼在自己心臟的位置,無聲的張開嘴。

“它有好好在跳動,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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