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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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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姜時予心臟脆弱,小時候就開膛做過一次手術,當時醫生建議的是滿18周歲後全身檢查一次,如果條件合適最好再開一次膛搭個支架。

姜時予進大一的時候滿的十八,那年暑假沈戾專門帶著姜時予跑到國外做了全身檢查,結果顯示各項指標都很好,符合手術要求,但姜時予害怕,得知要做手術後,抱著沈戾的胳膊哭了一晚上,眼睛哭的都睜不開,沈戾怕他把眼睛哭瞎了,只好答應他再看看,兩人在國外玩了一周就回去了。

沈戾當時哄著姜時予說再看看,其實一直把這件事掛在心上,回國後不停在網上查資料動用沈氏集團的力量找這類型專家,結果還沒等他把一切安排好,就出車禍了。

姜時予暈倒後,被送往急診,心率過快心臟停跳,差點當場手術,但他本身身子骨就弱,而且對很多藥物過敏,加上一些基礎病,醫生不敢貿貿然手術。

姜時予再次醒過來時候,已經在重癥監護室裏吸氧,不到一個星期他就瘦的跟只病弱的貓兒似的,長長的睫毛聳拉著,手臂上全是駭人的針孔,視線有點模糊,隱約看見病床前站著好多人。

白蕓見他嘴唇動了動,連忙湊過去,“時予,怎麽了?”

“沈,沈戾。”

白蕓聽見他細弱到幾不可查的聲音後,眼角都紅了。

老天爺也太不公平了,時予多乖巧懂事的一個孩子,偏偏命途多舛,接連失去雙親,好不容易接到沈家,被沈戾哄著照顧著,眼看人都開朗了不少,結果就出了這事。

白蕓輕柔的撫過姜時予的額角,安撫道,“你好好休息,睡醒沈戾就會來看你了。”

聽到這話,姜時予費力半睜的眼睛抖動一下,好似真的被安撫到,很快雙眸失去光亮徹底闔上。

吩咐護工照顧好姜時予,白蕓拎著手包往另外一個病房走,推開門,沈戾躺在病床上,吊著一只腿眉眼不耐,聽到門口動靜他斜眼看了下,叫了聲媽。

“晚點讓人扶你到輪椅上,我帶你去見個人。”

沈戾不解道,“見誰啊?我這全身上下到處是傷,讓他來見我唄。”

“你個混蛋,人家來見你幾次了,你倒好,直接把時予給忘了,他現在正躺在重癥監護室,昏迷心裏都想著你。”

沈戾偏頭躲過他親媽揮過來的手,嘖了一聲,“時予?誰啊。”

見白蕓又要打他,連忙開口,“知道了知道了,就那個小病秧子,媽,你別動手了,你兒子帶著傷呢。”

白蕓氣的胸口起伏,“要不是你帶著傷,我抽死你。”

沈戾直呼冤枉,莫名其妙一場車禍醒來後,他媽不僅多了個小兒子,他十幾年性取向正常的堂堂男大學生居然還多了個男朋友,還是個小病秧子。

白蕓狠狠瞪了沈戾一眼,“晚點我就讓護工來推你,你最好安分點,到了監護室,給我好好跟時予說話,他現在心臟再受不得一點刺激,聽到沒!”

沈戾自從醒來,聽他媽說關於姜時予的事已經聽的耳朵都要起繭子了,他都懷疑這個半路來他家的才是他媽的親兒子。

沈戾琢磨著,唇角抿出一道弧線,看著帶點邪氣。他倒是真想去會會這小病秧子。

晚上醫生給沈戾做了檢查後,由護工扶著他坐上輪椅,推到監護室門口,重癥監護室只允許一個人進去,沈戾用剩下還能動那只手推著輪椅進去,關門前白蕓還在外面叮囑他千萬要好好說話。

重癥監護室裏擺滿了儀器,滴滴的聲音響徹整個房間,病床上躺著個人蓋著被子,不細看的話,都發覺不了,沈戾操控著輪椅靠過去,沈時予一張掩在被褥下的小臉逐漸露出來。

沈戾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念頭是,好小的臉,估計還沒他展開的巴掌大,皮膚在白熾燈的映照下仿若透明,像塊被精雕細琢過的美玉,無不透露著脆弱疏離,怎麽會有一個男生長得那麽,精致。

之前迷迷糊糊他和姜時予打過照面,他像個小偷似的往自己病房鉆,受到驚嚇時那雙眼睛,睜的又大又圓,唯有的印象就是被人擠到角落,孤零零的一個。

嘖,一個男生長得那麽漂亮還那麽弱,自己怎麽可能會和他談戀愛,要不是白蕓這兩天和他說的有鼻子有眼的,沈戾都懷疑這是她媽專門編來騙他的。

沈戾正盯著病床上的人出神,這時,那張巴掌大臉上的睫毛忽然顫抖著動了動,似乎感覺到身邊熟悉的人在,像振翅的蝴蝶,奮力想要打開,沈戾一瞬不眨盯著姜時予,那雙形狀極似貓眼的雙眸,費力的慢慢掙開,黑色的瞳仁轉了轉,然後落在沈戾身上。

那一刻,沈戾忽然想到他曾在書上看到的一句詩,“一雙瞳人剪秋水”。

像一具雕刻精致的木偶娃娃,在睜眼的瞬間活了起來,靈氣逼人,沈戾感覺胸口被重重的震了一下,他下意識去摸,以為是車禍後遺癥。

姜時予睜開眼後,一段時間內視線模糊,而且腦子混混沌沌,過了好一會才慢慢認出病床邊上的人,一瞬間,眼尾就紅了,好不可憐。

沈戾來之前抱著一種他到要看看這病秧子有什麽魔力,哄得他爸媽團團轉的想法,多少帶點不屑和蔑視。

但在看到姜時予紅眼睛那一刻,不知道為何胸口莫名其妙悶悶的。

姜時予臉上還帶著氧氣面罩,嘴巴動了動,根本聽不到聲音,沈戾坐在輪椅上沒動,下一秒姜時予扭著身子像是要起來的樣子。

“做什麽你,躺好。”沈戾伸出手,按在被子上制止姜時予亂動,看到他身上掛滿儀器,小臉白的沒有一絲血色還要亂動,沈戾莫名來火,聲音低沈訓斥。

“都躺重癥監護室了還動動動,等會出什麽事,我媽還以為我給你弄得。”

姜時予摸摸索索從被子裏伸出一只沒有掛點滴的手,細細長長的手指握住沈戾搭在被子上那只手,兩人膚色差異過大,像是往咖啡裏兌了瓶牛奶,手指軟的像沒有骨頭一樣。

“沈戾,你記得我了?”

男生嗓音黏糊糊的,是以往沈戾在學校最不喜歡的那種聲音,今天聽到他反而從中品出幾分委屈來。

姜時予一雙清澈的貓眼帶著期待,怔怔的望著輪椅上的人,等待回覆,沈戾沈默了幾秒,回道,“沒有。”

姜時予抓著沈戾的那只手瞬間就松開了,溫軟無骨的觸感忽然消失,沈戾下意識動了動手,卻沒有別的動作。

姜時予聲音裏已經帶了哭腔了,“那你來看我幹什麽。”

他躺在病床上,病歪歪的樣子,眼睛紅的要命,滿臉委屈,沈戾當時覺得自己真的做了什麽該死對不起他的事,喉嚨都堵住了,說不出那句是白蕓讓他來的。

沈戾偏過頭,丟下硬邦邦的一句你好好休息,飛快轉著輪椅逃出了監護室,回到病房後,那雙通紅委屈的雙眼不斷浮現在眼前,像一道枷鎖,箍的他喘不過氣。

他甚至都忘了在答應去見姜時予之前,自己抱著何種心態,沈戾氣惱的錘了身下的病床,傳來咯吱的響聲。

“操。”

翻個身,沈戾抓著被子一頭躺下,這個小病秧子,怪不得迷得他爸媽言聽計從的。

十二點,整個病房都安安靜靜的,一只手忽然從被窩中伸出來,往床頭一摸,拿起手機收了回去。

沈戾仰面躺著,單手舉著手機面對著漆黑的屏幕,隱約可見裏面倒影著自己的臉。

“我倒要看看,這小病秧子到底怎麽蠱的人。”

沈戾的手機早在車禍時候就摔壞了,現在這個是白蕓給他新辦的,卡還是原來那張,不過手機裏所有東西都沒了,唯一能登上的微信消息也清空了。

沈戾點開聯系人列表,一一翻下去,他不喜歡給人備註,每個人加他時是什麽名字現在顯示的就是什麽,列表裏唯獨有一個備註的,頂著bb兩個字。

非常顯眼,沈戾盯著那兩個字牙酸的很,這要不是知道是自己微信號碼,他早甩飛出去了,惡心死了,備註什麽bb。

沈戾先點開對方朋友圈,好家夥,三天可見,啥也沒有,關了之後再點開自己朋友圈,他不常發朋友圈,攏共也就四五條,很好翻。

其中好幾條他都有印象,唯獨一年前的一條,他沒任何印象。

那是張在雪地裏拍的照片,他背著個人走在雪地路燈下,背上那個穿的像只小熊,歪著腦袋往他耳朵邊上湊,他剛好側頭,兩人在路燈下接吻,氣氛旖旎暧昧。

沈戾狠狠盯著那張照片,快要將手機看穿,手機光亮從他眼眸中折射出來,透著股陰霾。

白蕓說再多也抵不過自己真的看見,那張發在自己朋友圈的暧昧照片,上面兩個姿勢親密的人,很顯然就是他和姜時予。

如果不是關系親密,他不可能會背著一個人在路燈下接吻,更不可能將這種照片發在朋友圈。

所以,姜時予真的是自己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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