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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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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吻

唇齒碾磨的痛帶不來多少旖旎與愉悅,她像是借著這樣近乎失去理智的啃咬來表達她的恨和怨。

宋玉微微皺了皺眉,卻未曾退離,只是忍下那一點疼痛不適,任她施為。

他想,若能借此與她同承一分苦痛,叫她不用在狹隘的心牢中默默自傷,便都是好的。

滿室燈火灼燒出一片淋漓汗意,點點凝聚,順著肌膚滾落下來,似誰無聲無息地哭泣。

他在唇齒的勾纏中嘗出一絲淺淡的血腥味,如傀線鉤索般絲絲縷縷盤繞上心間,隨她牽扯揉撚,撕出一片斑駁血痕。

直到那只原本揪在他肩上的手不管不顧地探入他的衣襟,尖銳微涼的指甲劃出一道血痕,他才猛地睜開眼來,滾燙微濕的掌心攥上了她的手腕,止住了她的動作。

他微微喘著氣,唇上火燒似的燙,一點一點的麻意提醒著他方才的瘋狂。

他擡眼,對上那雙帶著些許水意的瀲灩眼瞳,透過那道黑色看見沈在底下的一抹冰涼。

那個曾經說“我不愛霜雪”的人,也終究被霜雪浸染,沁入一片寒涼。

楚君凝一只手抵著他,另一只被他攥著的手往回掙了掙,未能掙多。

她不悅地豎起眉來,眸中染上慍意,在他的鉗制下近乎瘋狂地扯著宋玉鮮紅又淩亂的衣襟:“這些不都是你想要的嗎?你在阻止什麽?”

宋玉張了張嘴,眸中染上一分悲色,手上的力道卻未敢松。

他可以由她在自己身上將那些痛意施淩,卻不能看她這樣自傷自毀。

“阿凝。”他捏著她的手,試圖喚回她的一分理智。

卻無濟於事。

“你一次又一次地威脅我,不就是為了得到我,讓我徹底成為你的附庸嗎?”

“宋玉,我成全你,你不高興嗎?”

“你還想怎麽樣呢?”

她紅著眼瞪著他,聲音在近乎理智的發洩質問裏變得嘶啞又難聽。

手上的鉗制掙脫不得,那一寸又一寸的無力感令她的絕望又重新湧上來,將她一點點淹沒。

她漸漸地不再掙紮,埋頭抵在宋玉的肩頸處慟哭出聲。

“我們原本可以很好的。”她說:“宋玉,我們原本可以很好的。你知不知道?”

只這一句,便叫宋玉紅了眼眶,他伸手攬著她,在鋪天蓋地的酸澀苦意中彼此依靠。

“我知道。”

“我知道的,阿凝。”

他怎麽會不知道呢,他們曾經那樣好,他曾想念這一日那樣久。

他仍記得父親同意派出使臣去往楚國提親時,他有多高興。他覺得從此配合他父慈子孝,如他所願地守著他要的這個江山,甚至原諒他過往的種種薄涼都不是問題。

他要娶的這個人,是將他從汲汲春寒中拉出來,照耀了他十年的陽光啊。

若沒有滅楚的這樁事,他們會一直很好很好。

楚國和宋國也都可以很好,他們會成為關系最好的友鄰,共同興盛強大。

她終於近乎窒息的悲痛絕望中問出那句話——“宋玉,你為什麽要這樣…”

宋玉心中微微一刺,為什麽要這樣呢……

他想起那個雷雨交加的夜晚,他收到楚王被刺的消息連夜趕回京城,在王殿外淋了一夜的雨。

他先是質問宋儼為什麽要欺騙利用他,明明答應了他的親事,卻將他調去巡狩,再借他的親事暗中安插刺客,謀劃著出兵伐楚的事情。

再後來,他開始屈服,他跪在那道門前跪了兩日,苦苦哀求他,求他收回旨意,放過楚國。

可是宋儼想要的從來不是父慈子孝、安寧和樂。他要的宋國稱霸,一統天下。他完不成這個夢想,便要繼位者繼承他的遺志,他會親手鑄一柄刀,交到繼位者的手裏,將他推上稱王稱霸的不歸路。

宋儼將他禁足,他的反抗全然無用。

他在時日遷移中終於妥協,他救不了楚國,只能靠著妥協救下一個楚君凝。

在這場對弈中,他滿盤皆輸。

懷中哭身漸息,一剎苦痛傾瀉過後,她仍舊是平日那個視他做仇人,對他近乎漠然的楚國公主。

在暖意將離的那一刻,他輕輕扯了一下她的手,用的力氣不大,仿若不甘地挽留。

他微微仰頭看著她,略有些急切的目光中帶著渴求和忐忑。

他問:“阿凝,若我說滅楚之事並非我意,你…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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