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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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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68

到底是不是一張床,不過是連崢私下的猜測罷了,總之自那日被姬發按著一頓揍後,連大統領再不敢提起此事。

姬發回去後也有些抹不開臉,接連幾日對著韓燁都是一陣訕訕。

所幸韓燁待他仍是從前那樣包容,只是姬發私下覺著,自從夜宴那晚韓燁放下了那句狠話,好像忽然就咄咄逼人了起來。

當著外人還好,但兩個人獨處時,韓燁親昵的小動作總是不停,姬發偶有失言,背過人去總要被韓燁掐著下巴親幾口,說是叫他“長長記性”。

一來二去的,姬發也從一開始常常鬧個大紅臉到心平氣和,抹抹嘴就當什麽也沒發生,左右也沒旁人看見,只是寢殿內那張太子的床榻是無論如何也不肯睡了。

重陽之後天候一日冷過一日,眨眼就進了孟冬。

韓漪的傷好了個七七八八,已經從紫宸殿搬到她從前居住的毓安宮,刺殺一事後皇帝對她的安危緊張得很,無論如何也不許她出宮去住。

重陽夜宴上的“刺客”據說是抓住了,想來又是韓漪的安排,此事連韓燁也不知情,更不曉得她是如何禍水東引的。

總之除了姬發還活著這件小事,一切都遂了她的願,十月初七,禁軍便圍了二皇子府。

“這麽快?”

早朝下後,韓燁帶來這個消息,姬發一時有些訝然。

然而細想之下,從九月九到今日,幾乎一個月的時間,說來也不算快,只是聽說那“刺客”被拿下還不到三五日,二皇子府就被圍了,難免叫人覺得突然。

“是禁軍統領李向親自帶人圍的,看來父皇決心已下。”

韓燁說著,姬發略一思忖也回過味來:此事若還有轉圜,李向不會親自出馬,否則二皇子一朝翻身必會記恨今日之恥。

“李向總領七十萬禁軍,是皇帝心腹中的心腹,最是能體察聖心,連他都做得如此不留情面……”

韓燁說二皇子府被圍得水洩不通,連一只鳥雀都飛不出來,姬發若有所思,“看來韓漪這出苦肉計真是算著了,真讓皇帝徹底厭棄了二皇子。”

“李向確是父皇心腹,但七十萬禁軍也不都是聽他的話。”

韓燁一笑,糾正他道:“所謂七十萬禁軍不單是守備京城的,還包括各地駐軍,李向這個禁軍統領名頭雖大,實際只總領京城這十萬駐軍。”

但無論如何,能將天子所在的防衛交到他手裏,李向在皇帝心中的分量確實不輕,他的行事傾向也就更有價值。

“二哥到底還能不能有翻身之日,端看父皇要給他按個什麽罪名了。”

伏安送來滋補的藥湯,韓燁一邊思量著,一邊抓住不動聲色就要溜走的姬發,“往哪跑——二哥真正的罪名自然不能明言,但聖旨中的措辭也很值得揣摩,長姊這一招雖險,但既然受了苦,就不能再給二哥翻身的機會。”

天氣越來越冷,姬發這幾個月來傷病不斷,尤其是那次吐血暈厥把韓燁嚇得不輕,入冬後特意讓老胡給姬發抓了幾副補藥調理——效果非凡,就是異常難喝,喝得姬發日日滿面愁雲。

“我身子又沒毛病——”

沒能成功溜走,姬發只得愁眉苦臉地去端藥,那股子味兒只是聞著就令人舌苔發苦,喝下去更是令人作嘔。

可惜他拗不過韓燁,兀自瞪著散發出陣陣熱氣的藥碗半天,韓燁在一旁覺得好笑,面上卻淡淡地哄他:“老實把這三天的喝完,我送你出宮去公主府住幾日,正好長姊最近在宮裏,你也碰不上她。”

這一番威逼利誘,姬發終於深吸口氣,滿臉抗拒地低頭嘗了一口,“呸呸呸,真他娘的難喝。”

他怕苦,那一口根本就只是伸舌頭沾了沾碗沿罷了,韓燁看著一小截嫩紅舌尖微微探出又縮回去,不由眸色一沈。

“你這樣不老實,是想讓我親自餵你?”韓燁意味深長道:“想讓我餵你可以直說,我樂意得很。”

親自餵藥是怎麽個餵法,第一天喝藥時姬發已經領教過,聞言頓時臉色微紅,惱怒地瞪韓燁一眼,又盯著那碗藥,心一橫,閉眼憋氣,把藥灌了下去。

“唔——”他被苦得五官擠作一團,口中被刺激得津液四溢,扒拉著韓燁的胳膊胡亂拍了幾下,示意遞塊蜜餞過來。

韓燁好笑地看著他,早有準備地取出蜜餞,剛要塞到姬發嘴裏,忽然心念一動,自己一口吃下,捏著姬發的脖子吻上他。

姬發訝然地瞪大眼,沒想到這一出,可他雖有心推開韓燁,但對方嘴裏那點甜意實在是這會兒他最渴求的,一時沒忍住便用力吮了幾下,企圖攫取更多的甜味。

他這邊稍有回應,韓燁眼神立刻一沈,吻得更激烈幾分,那塊蜜餞在兩人唇齒間被攪弄著,最後被渡到姬發口中,他才按著韓燁的肩膀喘著氣退開。

“你……”姬發漲紅著臉,瞪著韓燁不說話,口中含著那塊蜜餞,吐出來也不是,咽下去也不是。

韓燁低低一笑,眼神在他面上逡巡,忍不住又盯著那雙泛著水光、微腫的唇,暗示地舔了下唇角的濕漬,啞著聲音逗他:“我怎麽了?還嫌藥苦嗎?”

要再說苦,還不知這人會幹出什麽事。姬發撇撇嘴,幾口將蜜餞咽下去,扔下一句“我去找老胡算賬”便跑了,留韓燁在背後顧自微笑。

好在韓燁別的不論,至少說話算話,喝完三日藥,姬發被送出宮禁,往公主府去。

“這些日子清河公主長住宮內,公主府裏也沒什麽別的主子,你大可隨意,她總不能親自來找你的麻煩。”

陪他出宮的是陳程,這些日子陳程忙著皖州貪墨案的事,聽說馬上就要三司會審王丞千了,他整日忙得腳不沾地,見了面也是匆匆一點頭就離開,姬發也許久沒與他搭過話。

“有勞陳右衛。”公主府的大門已出現在眼前,姬發側過頭打量陳程幾眼,“你這麽忙,還撥冗來送我出宮,叫連崢來就行了。”

“我順路出宮辦些事,不算麻煩。”

陳程性子比連崢沈靜謹慎得多,即使心中對姬發與韓燁的關系大約有數,面上也從不表露,只是不遠不近地對待。

他不經意地扭頭,正對上姬發探究的視線,楞了一下又解釋道:“是要去相府替殿下遞封信,三司會審就在眼前,殿下的意思是務必要將皖州派系的官員全部按死,只一個王丞千恐怕不夠。”

這事姬發聽韓燁說過,皖州案既然全部歸功於桓三,東宮少不得要與相府通氣——王丞千在官場經營日久,背後又有豫州支撐,眼下兩方目的相同,不論日後如何,此時必得聯手。

了然地點點頭,姬發不再多問,眼看著馬車停在公主府的角門邊,他按住兜帽跳下車來,還不待擡腿,卻見陳程也跟著下了車,手中還提著一個布袋。

“你不是要去相府?”他狐疑地盯著陳程。

陳程不由繃緊嘴角,一息之後又竭力放松下來,若無其事道:“姬小姐前幾日托我在城裏采辦些東西,我順路送給她。”

見姬發愈發狐疑,他忙又補充:“姬小姐說是要給你做些冬日的厚衣裳。”

這麽大一個公主府,會缺了阿姐那點針線?

姬發眼睛一瞇,把手一伸:“交給我吧,陳右衛公務繁忙,還是早點去辦事,別耽誤了。”

說著就要去拿陳程左手提的東西。

陳程眼神一凝,轉瞬將袋子換到右手上,又側身避開姬發,這不過是下意識的反應,待他意識到有些過分激動,不由動作一僵,訕訕看了瞇著眼打量他的姬發一眼:“我,咳,都已經到了門外,我還是親自送給姬小姐吧。”

這個陳程……

姬發丟下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隨你。”旋即大步進了公主府,直奔姬蕓住的小院而去。

“阿姐!”

還未進院門,姬發遠遠瞟見院裏侍弄花草的白裙身影,忍不住叫了一聲。

姬蕓循聲回過頭來,一見是他,不由露出喜色:“你怎麽來了?”

她快步迎上姬發,抓著弟弟的手前後左右打量個不停,又摸摸他的臉,笑道:“看來在宮裏沒受罪,瞧著胖了。”

姬發一怔。

他這幾個月又是千裏奔波,又是吐血昏厥,又是喬裝行刺的,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壓力不小,本想著阿姐一見到自己就會察覺什麽,因此雖然滿腹怨言但仍老老實實喝了好久的補藥,沒想到阿姐反倒說自己胖了。

說到底是韓燁照顧他精心……

他在心底酸軟地嘆了口氣,握著姬蕓的手笑起來:“那可不,在宮裏山珍海味的吃著,多虧我武功不輟,否則早就吃成個胖子了。”

姬蕓被他逗得笑起來,一錯身卻瞧見後頭的陳程,不由一楞,眼中笑意更盛,輕聲道:“陳程,是你送我弟弟來的?”

陳程抿了抿唇,“是,順路。”

他對著姬蕓仿佛話更少了,看了她的笑顏兩眼,將手裏的袋子遞過去,“你上回說缺的東西。”

“哎呀。”姬蕓接過來看了看,喜道:“我隨口一說罷了,難為你記著。”

陳程微微露出一個笑。

一旁的姬發冷眼看著姐姐與陳程交談,忽然想起上回他同連崢陳程來這個小院時的情形——阿姐管連崢叫連大人,卻對陳程直呼姓名。

他微瞇了下眼,冷不丁道:“阿姐,你什麽時候和陳右衛關系這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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