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裝

墻上一只黑貓盯著我們這邊，黑夜，動物的直覺更為敏銳。

“溪兒，別怕。”

夜裏，我是不願意出來的，小時候因為有一次沒有好好練功，惹了母親生氣，便將自己關在沒人的柴房一整夜，那天夜裏，我總感覺有什麽可怕的東西在盯著自己，我知道那是自己的幻覺，但還是忍不住害怕。

我不動聲色地拉開了和他之間的距離，蹙眉道：“本王不怕。”

他笑了笑，什麽也沒說。

循著室內的燈光，我看到床上的太後。她的臉色枯黃，現在連呼吸也很費力。這就是自己恨了五年的女人，看著她垂死掙紮的模樣，心中的恨意也逐漸消散。

一生都在追逐權貴，到頭來還是無福享受。

也許母親最後的一聲“溪兒”，是溪水的溪，她明白了，也不想鬥了，希望自己能平平安安，不要淪為權貴的玩物。

“我想回去了。”這一次，我沒有說本王，卻是自稱為我，這麽多年，我也累了，我想為自己活一次。

他的目光對上我，清晰說道：“溪兒想去哪裏？”

我抿了一下嘴唇，說道：“淮序，我想穿女裝。”

臉上的表情逐漸消失，怔然看向我，“好。”

從宮裏出來，淮序帶我去小河邊，河邊停泊了一艘船，船上有平時衣食住行。

月光打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他背過身，在外面替我守著。

我略微遲疑地掀起紗簾，緩緩說道：“淮序，我好了，帶我四處轉轉吧。”

常年習武，我的身體並不像尋常女子那般纖細，但堅韌之中又不失優美，淡藍色的輕紗羽衣，與生俱來的皇家威嚴增添了幾分清麗脫俗。

淮序楞了會兒，隨即向我伸出手，“路滑，我拉著你。”

我湊近了他跟前笑道：“好啊。”

今日我不再是王爺，只是這世間尋常的女子。

街上熙熙攘攘，正是最熱鬧的時候，男女成雙成對。我感覺到從掌心傳來一股溫熱，原來是他在緊張，我使壞偷偷捏了他的手，他後頭看向我，我嬉笑道：“緊張就放開啊。”

“好不容易又抓住了，我不放開。”

又抓住，為什麽他說的是又？

雖然街上人多，但我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安。從小我對危險的感知極為敏銳，所以才在皇位之爭中活了下來。不過這潛藏的危險，究竟來自哪裏，是眼前的淮序嗎？

“淮序，你到底是誰？”我松開了他的手。從夜襲王府，一人深入皇宮，一樁樁，一件件離奇的事，都不像是這個少年能完成的事。

轉身的一瞬，我看到樓閣上正有一人拉弓射箭，對準的方向不是我，是淮序。

“小心！”我推開他，鮮血如彼岸花一般在胸口綻放，利箭穿過胸口，血腥味充斥著味覺。

他伸手抓住我，疼痛讓我失重跌倒在他懷裏。自己為什麽要救她，或許殺手把他錯認成自己了吧。

可是他又究竟是誰，大腦裏閃過一個個幼時的畫面，還沒來得及捕捉，意識變得逐漸模糊。

“溪兒，我帶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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