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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悠之法真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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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悠之法真管用

日子過得很快,尤其是每天生活都很規律的時候,就像沿著一根彈簧螺旋上升,看起來很單調,其實在一點點進步著。

張亦雲的小說寫作正在穩步進行,第二篇小說已經結尾,收到的評價還不錯,粉絲也多了起來。顧方惟仍然是每天學校和家兩點一線,在家的時候他會煮飯、收拾屋子,也會和張亦雲一起牽著自由出去散步。

顧方惟生日當天,張亦雲準備了幾個他愛吃的菜,還買了一束鮮花送給他,兩人簡簡單單度過了這一天。

寒假的到來意味著春節要到了,春節到了意味著張亦雲要回家過年了。

“你怎麽想的?總不能將方惟扔在安陽,你自己跑回去吧?”秦行止問。下午下班,張亦雲在食堂吃過飯,回到家就跟秦行止視頻。

“方惟一個人在安陽過春節,我不忍心。但是,帶他回家,我那些親戚又會問這問那、問東問西。我家裏除了我妹妹,沒人知道方惟的事情。我帶方惟回去,無疑是帶回去一個原子彈。”張亦雲說,眉間有愁色。

秦行止在守店,背景裏是她們一起布置的貓爬架,幾只長毛貓正在爬上爬下玩,幾個學生模樣的人蹲在地上看著上面的貓咪追逐打鬧。

秦行止將手機拿遠了些,說:“怕什麽,方惟已經滿18周歲了,他們不能說你誘拐未成年。”

張亦雲嘆了口氣。

“亦雲,你在怕什麽?之前你們的事發到網上你都沒有這麽愁眉苦臉的,這次只是回家見父母,怎麽就這麽憂愁啊?跟我說說唄,到底是為了什麽?”秦行止找了一個安靜的搖椅,抓過旁邊經過的一只大橘貓就抱在懷裏,“看,我養豬是不是很厲害?”說著抓著橘貓的爪子跟張亦雲打招呼。

張亦雲夾著嗓子跟胖橘貓問了聲好,然後又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沒了生氣。

秦行止的手埋進胖橘貓的長毛裏,舒服到瞇著眼。“其實,很少有人能做到完全不在意別人的目光,所以首先你不要苛責自己,其次,這世界上一心為你好的人只有你自己,你得選擇能讓你開心的那一個選項。”

“行止,我們對家鄉和親人的感情怎麽這麽覆雜啊?”張亦雲趴在床上,聲音悶悶的。

“我覺得你與其在這裏愁眉苦臉,不如你們倆先商量一下,然後再討論要不要提前跟家裏說。”秦行止建議。

“嗯,我知道了。那你呢,你回安陽過年嗎?”張亦雲的事情並不是一次視頻電話能解決的,她決定先把這件令人不愉快的事情放在一邊。

張亦雲會把顧方惟帶回家的,但她認為現在還沒到時機。

“我有點糾結。我這邊有不少外地的朋友春節期間都不回家,組織一起過年。我想跟他們一起過年,一定很好玩。”秦行止說:“這是我重獲新生後的第一個年,一定要過一個有意義的年。”

顧方惟明後兩天期末考試,考完試就放寒假了,今下午提前說不回家吃飯,在食堂湊活一頓。張亦雲因為這幾天想著回家過年的事情,也沒心思做飯,所以也吃了食堂。

顧方惟回家已經很晚了,接近十一點,張亦雲還沒有睡,坐在床上看書等他。

“姐姐,怎麽還沒睡?”顧方惟脫下厚外套掛在門後的掛鉤上,坐上床將張亦雲攬在懷裏。

“等你。”張亦雲說。

張亦雲順勢一把將顧方惟壓倒在床上,自己躺在他胸口。

“怎麽了嗎?看你最近心事重重的樣子。”顧方惟輕輕順著張亦雲的頭發。

張亦雲坦白說:“我在想春節回家的事。”

顧方惟嗯了一聲。

張亦雲爬起來手扒著他的胸膛,堅決的說道:“我不能再讓你一個人過年。方惟,跟我回家過年吧,可能會發生不那麽開心的事,但是有我在身邊,還算可以,對吧?”

“好。”顧方惟眼睛裏氤氳著霧氣,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眼裏的霧氣好容易散去,顧方惟問:“要準備什麽禮物帶過去嗎?”

張亦雲想了想,顧方惟雖然自己有錢,但畢竟也是要用做大學學費和生活費的,再說這一次回去又不是正式見父母。但是,兩手空空又不好,家裏畢竟是很講究禮數的。

“我想了想,給我父母買點補品就行。寄快遞吧,不想大包小包的擠車。”張亦雲說。

張亦雲既然這麽說了,顧方惟也不好再說什麽。

“那考完試就去挑?”顧方惟問。

張亦雲挪了挪身子,笑著問:“你很緊張?”

顧方惟抓了抓頭發,靦腆的說:“緊張,一想就緊張。”

張亦雲安慰說:“這不是正式見面,等你工作了安定下來再正式登門。”

顧方惟還在思考買什麽補品給張亦雲的父母呢,沒成想聽到張亦雲話裏最後幾個字,眼裏亮起來,掙紮著坐起來。張亦雲也跟著起來。

“正式登門?是女婿登門的意思嗎?”顧方惟的臉已經通紅,說這幾個字也是用了不少力氣才說順溜。

“我可沒說什麽,你聽錯了。”張亦雲歪在床上,背對著顧方惟。

這是害羞了。顧方惟也不去鬧她,自顧自的坐著咂摸張亦雲的話,覺得實在是甜蜜的很。明後天的期末考試,他肯定會發揮的不是一般的好。

“姐姐,我去洗漱啦?你早點睡。幫你把燈關上嗎?”顧方惟站在床頭,低頭看著蜷著身子裝睡的張亦雲。

“嗯。”悶悶的一聲,別別扭扭的。

顧方惟覺得張亦雲真是可愛太過了,憐愛的揉了揉她的頭發,拉過被子給她蓋上。最近降溫,晚上被窩裏很涼,張亦雲又怕冷,顧方惟每晚都會給她準備暖水袋放在被窩裏。

“我去裝熱水袋。”

“小心點,別燙到手。”

為了春節幾天家裏盡可能的和諧,張亦雲提前給媽媽打了電話,說明了自己要帶男朋友回去,而這男朋友剛滿18歲。

當然,張亦雲媽媽大發雷霆,在電話裏說了很多不好聽的話,歸結起來就是“老牛吃嫩草會被戳脊梁骨”然後是“年紀小的男人沒長性會拋棄你”之類的話。

這幾年和媽媽也吵累了,吵來吵去、冷戰來冷戰去都是一樣的結果,從來沒有就某件事達成共識。張亦雲的這通電話只是想打預防針而已,既然目的已經達到了,架也沒有吵的必要。

“媽,這一次不是正式登門,方惟他只有自己一個人過年,我放心不下,所以才帶他回家的。他是一個很好的孩子,就算你討厭他,你也不要表現出來好嗎?”張亦雲話裏帶了哀求的意味,電話那頭的媽媽頓時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亦雲,我這些年催你結婚,只是想你老了有個伴,不至於我和你爸死不瞑目。當然,我也承認,你不結婚,我們沒臉見人,在村裏都擡不起頭來,害怕別人問東問西。但是,我們確實是為你好啊,你為什麽就不懂我們做父母的心呢?等你生了孩子,你就懂了。”

“我......”

“你別再說你不生孩子之類的讓我生氣的話。你現在有男朋友了,你不想生孩子,人家能願意?現在感情好,加上他還年輕,能接受晚點生孩子。但是你比他大十歲啊,你到時候生不出孩子了,你看他還要不要你。感情是靠不住的,你看看周圍多少人,還是相親的穩固,那些自由戀愛的沒幾年就離婚了,離婚了再結,不麻煩嗎?”

張亦雲脫口就想說出尖銳的反駁的話,但是畢竟現在算是有求於人,不能鬧得太難看,只得壓下怒火,心平氣和的說:“媽,我挑的人,不管以後怎麽樣,我都認了。而且我也不是你們這代人了,離了他就活不了了,這世界上沒誰離了誰就活不了的。我自尊自愛、自立自強,不管誰離開我,我都能笑著好好活下去。媽,你想要的不也是這樣的嗎?你不是沒見過,老了老了,都是老婆子照顧老頭,幾乎見不到老頭照顧老婆子的。還有,很多不孝順且沒本事的,這麽大年紀了,老父老母還得掙錢養活兒子一家,到死了還享受不到一點福。方惟他很優秀,將來事業會很成功,房子車子票子都不缺,而且他與自己的父母感情不好,要是我們家對他好,這不將來就像是多了一個兒子似的?媽,你想想,有本事的兒子,多幸福?以後讓你們吃香的喝辣的,還對我好?我們家祖墳冒青煙了好不好?”

經過張亦雲這一頓忽悠,張媽媽現在腦子有點犯迷糊,“兒子”“優秀”“香的辣的”一直在她腦海裏打轉,然後嘴角很爭氣的就揚了起來,壓都壓不下去。張亦雲見勢又添油加柴,發了幾張顧方惟獲得的獎狀獎杯的照片給張媽媽。這一通操作下去,張媽媽明顯動搖的不輕。

張亦雲見好就收,及時掛斷了視頻。她存了個心眼,沒有將顧方惟的照片發給張媽媽,就是要她心裏癢癢的,這樣才好談條件。

果然,張媽媽的微信發來了。

——發幾張那孩子的照片給我。

張亦雲置之不理,將手機調了靜音,抱著電腦寫小說去了。

不管怎麽催促,張亦雲就是不給照片,張媽媽那叫一個急啊,嘴裏口腔潰瘍又犯了,疼得不行,但是也根本比不上心裏的急。

——那孩子家裏是做什麽的?

——那孩子為什麽和父母關系不好?不會是抱來的吧?不是親生孩子?

——那孩子吃不吃面食啊?

——那孩子聽不懂坪山話怎麽辦?這沒法交流啊!

連著幾天,張媽媽堅持不懈的給張亦雲發消息,手機每次響起的時候,張亦雲都先是一樂,然後得意洋洋的點開看,看著這些消息明晃晃顯示著張媽媽內心的萬分焦急,張亦雲差點仰天大笑。

好在她很有自制力,忍住了。

終於,張媽媽的堅持打動了張亦雲,在第四天一早,張媽媽手機上收到了顧方惟的一張照片——一張側面照。張媽媽當時氣的就錘了沙發一下,靜了靜心,將照片放大,招呼著張爸爸過來看。

“這孩子長得真俊啊!”

“俊有啥用?男人就得醜點才靠得住。”

張媽媽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她可不想自己的外甥外甥女醜。

張亦雲完全沒想到竟然能有意外之喜,張媽媽這麽輕易就接受了顧方惟的存在,不禁佩服起自己的忽悠能力,在心裏點了個大大的讚。

期末考試後,顧方惟整天騎著車穿街走巷買補品。最近降溫了,白天六七度的氣溫,一個人騎著車在外面,張亦雲很心疼,但是他卻樂在其中,每次回來眼睛都亮晶晶,兩頰紅撲撲的,拉著張亦雲看他剛買的東西。

“姐,這人參不錯,野生的,放在杯子裏直接泡水喝的,很方便。我直接讓店裏切成片了,這樣不用自己費力切了。”

“你這可是大出血了。”張亦雲幫顧方惟脫下外套,掛在門後面,又去倒了杯水給他喝了。

顧方惟臉上一直帶著笑,說:“這些補品花不了多少錢。姐姐,我小金庫裏有很多錢哦。”

顧方惟以前跟張亦雲說起過他有個小金庫。他父母每個月都給他很多錢,而且他從上初中起就做兼職賺錢,現在也是個小富翁了。

顧方惟多次表示將小金庫交給張亦雲,但她果斷拒絕了。倒不是她不想讓她們的愛情沾染上銅臭或者她視金錢如糞土,而是她單純覺得花自己掙的錢踏實,再說她現在也沒什麽需要用得著這麽多錢的地方。手裏掌握著這麽大一筆錢,她心理會發生變化,不利於她的成長。

張亦雲會拒絕,這倒是在顧方惟的意料之中,畢竟他知道張亦雲的脾氣,也知道這筆錢會給她帶來負擔。張亦雲很坦誠,只要真的需要錢,她會向顧方惟要,不會因為怕成為別人眼裏的拜金女而維持自己的自尊。

顧方惟不覺得他還會遇到與張亦雲一樣相處起來這麽舒服的人。就算遇到了,也缺少了多年的情感累積,顯得蒼白無力了。

互通心意沒多久後,顧方惟就堅定了他要和張亦雲一輩子走下去。

客廳裏整齊擺著不少盒子,都是顧方惟這些天的收獲。不管盒子多好看,多華貴,裏面的東西通通被顧方惟拿了出來,用密封袋裝了,又用泡沫紙密密纏了幾圈,另找了一個以前放起來的泡沫箱子整齊放好。

收拾工作都是顧方惟來做的,張亦雲坐在對面的沙發上看著他忙活。

看著墻角堆起來的一摞盒子,張亦雲有些頭疼。

“真可惜這些盒子了。”張亦雲感嘆說。

禮物和飛機票都買了,就等著回家了。

下班後,張亦雲在臥室、衛生間都找了一圈兒,沒有看到顧方惟,就連陽臺也瞄了一眼,沒有人影。正想給顧方惟發消息問他去哪裏兒了,就聽到陽臺上細碎的聲音。

推開陽臺門,顧方惟蹲在地上搗鼓一堆東西,因為被擋著,張亦雲看不清那是什麽。

“方惟?”張亦雲小聲叫了一聲。

“姐姐!快看,漂亮吧?這些盒子有了新的使命了。”

張亦雲順著顧方惟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安穩的坐在地上,她端詳了一會兒,猛地反應過來這是用那些禮品盒做的。

“方惟,你也太厲害了吧!”張亦雲蹲著去看這個精美的盒子。這個盒子一共五個面,坐在地上的那個面放了自由的小墊子。

“這是自由的新家?”張亦雲問。

“是啊,我做這個窩的過程中,自由一直盯著我看,在籠子裏不停轉圈,想叫我放它出來看看。但是它出來肯定是來搗亂的,我就沒放它出來。現在工程完結了,放它出來吧。”顧方惟靠在墻上看著張亦雲說。

“那我可就搶你的功勞啦?”張亦雲蹲在地上小步挪到自由的籠子前,對自由說:“自由,姐姐來啦,想不想住新家啊?這可是我給你做的哦。”說著還調皮的朝顧方惟眨眨眼睛。

事實證明,自由不僅聰明而且不瞎。出了籠子後,自由興奮的直奔向新窩,在裏面愛不釋爪轉了不知道幾圈後,又風風火火跑出來舔顧方惟,舔完又回窩繼續轉,爪子在墊子上抓來抓去,忽地在人沒防備的時候沖出來,舔顧方惟。

如此幾次,完全視張亦雲如無物。

“方惟,我受傷了。”張亦雲捂住胸口向後倒在顧方惟懷裏。

顧方惟的氣息激蕩在耳邊,張亦雲感覺到癢,然後“啊”的一聲叫出來,顧方惟把她抱了起來。

“姐姐,我來安慰安慰你。”說著就把張亦雲抱到了床上。

張亦雲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上了,嘴裏仍說著:“方惟,你沒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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