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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子大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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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子大開口

顧方惟冷笑一聲,這標題起的可真好,抓人眼球,引人遐想。雖沒有指名道姓,但是全安陽人幾乎都能猜的出來男方一家人的身份。要是只涉及到他們一家人根本無所謂,從小到大,顧方惟是在人們的探究視線裏生活的。但是,這篇文章越了線。

文章中段有配圖,一共兩張,同樣的一男一女,第一張是他們的接吻照,另一張上,男方只有一個側臉,但是女的不一樣,拍照的人給了女方一個特寫,相貌清晰可辨,根本否認不了。兩個人牽著手,看樣子是要進樓房裏。

上面的一男一女是他和張亦雲。

顧方惟從頭到尾看完了這篇文章,然後書包裏的手機就震動起來。把手機還給趙嘉偉後,顧方惟從書包裏翻出手機走出教室,倚靠在走廊護欄上。

“餵。”簡單利落一個字,表示顧方惟敷衍的態度。

高若沁這次倒是選擇性忽略了顧方惟的不尊敬態度,第一句話就是問:“你搬出去是不是跟那個公務員鬼混?你知不知道,你還剩八個月就高考了?”

以往顧方惟聽到這種話總是會脫口而出懟她的話,例如:你在乎過我的學習嗎!你在乎過我嗎!

正因為清醒的知道沒有被在乎過,顧方惟也覺得自己不用像苦情劇主角那樣滿臉淚痕的控訴無情的母親。

“你爸爸剛給我打過電話,他覺得還是由我跟你談比較好。”

什麽由她談比較好,還不是顧致遠不想盡父親的責任。顧致遠和高若沁同樣不負責任,但卻無恥的向外界說他用民主的辦法教育孩子。

顧方惟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平靜的面對自己的父母,他現在最牽掛的是張亦雲。

“你沒事我就掛了。”

“餵,顧方……”那話那頭傳來嘟嘟的聲音,顧方惟已經掛斷了電話。

高若沁躺在椅子裏,不禁回想今年以來和顧方惟的接觸,她猛然發現顧方惟變了,而且變化的很徹底。顧方惟對她的依戀她清楚的很,所以她也就利用這點操控她的兒子。

但是現在……高若沁仰起頭看頭頂上還未關掉的頂燈,白色的光芒刺得她的眼生疼。她猛然發覺,牽制這個兒子的線已經不在她手裏了。

高若沁看向自己的手,感覺到悵然若失。對一件事、一個人失去控制的感覺真難受。這讓她想起了自己二十歲時被父母逼迫嫁給顧致遠的情景。

高若沁握緊了拳頭,指節凸起,血管充血,看不到往昔白嫩光滑的樣子。

“王主任,您好啊!好久沒見您了,方不方便請您吃頓便飯?好好,悅來飯莊怎麽樣?那今下午下班,我派司機去大院門口接您。好的,王主任,不見不散。”

掛斷電話後,高若沁把今下午的工作處理了一下,累得躺在椅子裏直捏眉心。

擡手看了看表,已經快五點了,高若沁抓起皮包,用肩膀和臉夾著手機一邊下樓一邊打電話。

“張媽,你知不知道方惟搬去了哪裏?”高若沁將電話打到了張媽那裏。她一直以為顧方惟只是跟他賭氣,以求得關註,根本想不到他竟然是去跟一個大齡女人同居了。所以,張媽還一直留著,因為她很有自信顧方惟很快會搬回來。

“夫人,這個我不知道啊,方惟他趁著我不在的時候一口氣將東西搬走了,我根本沒跟他打過照面,更不知道他去了哪裏。之後我也給他打過電話,要不不接,要不就含混其辭,就是不跟我說他現在住在哪裏。”

高若沁生起了氣,聲音提高了不少,“這麽多年,你怎麽就沒有取得他的信任呢?你看,現在出事了吧?”

張媽緊張起來,她第一反應是自己的工作要保不住了,所以現在還想掙紮一下,看看是否還能掙得一線機會。

“夫人,是不是方惟出事了?”

高若沁懶得理她,冷淡的丟下一句“你被辭退了”就掛斷了電話。張媽傻傻的抓著手機震驚於自己剛才聽到的內容,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手機屏幕都已經黑了。她抓緊又打電話給高若沁,但是沒人接通,一連打了十個電話,都是一樣的回覆,無法接通。張媽知道,自己這下真是失去了一個肥差,只好轉而打電話給好姐們。

“雲姐,你好啊,嗨,這不是好久不見了嗎?想請你吃飯。你什麽時候有空?哦,好,明天中午幸福菜館見,那裏離你主顧家近。”

張媽恨恨的看了看這個她工作了十數年的地方,十分煩躁的將圍裙解下來扔在地上,踩上去跺了無數腳才解氣。氣出了一大半,張媽回了自己房間將東西收拾了收拾,鑰匙擱在大廳茶幾上,一把將門摔上,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門衛看見了她,連忙從門衛室探出頭來,“張媽,今天這麽早下班啊?”張媽還在生氣呢,瞪了他一眼,拎著東西踩著沈重的步子走出了小區大門,越走越遠。門衛一頭霧水,不明白往日樂呵呵的張媽今天怎麽像是吞了十公斤炸藥似的,摸了摸光光的後腦勺,繼續縮回去,舒舒服服的坐在椅子裏刷短視頻去了,小小的門衛室響起了歡快熱烈的網絡熱曲。

張亦雲微信裏關註的公眾號不多,除了幾個強制要求關註的之外,剩下的幾個都是推劇的。周二早上只是一個普通的早上,張亦雲照常起床洗漱、騎車上班、吃早餐、去科室開始新一天的工作。

剛開科室門,張亦雲就接到了顧方惟的電話,他說自己正在市政府大院門口,有很要緊的事情跟她說。

張亦雲心跳加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問顧方惟也不說,只說見到她的面才說。領導和同事都還沒有來,張亦雲拿起手機就往樓下跑,電梯正在一層樓一層樓的爬升,她等不及了,便奔進樓道,沿著一折一折的樓梯跑下去。

跑出大門口,張亦雲大口喘著氣,喉嚨生疼,但是也顧不得了。

“方惟!”張亦雲叫了一聲,跑向站在門口乖乖等著的顧方惟,顧方惟也向她跑來,“出什麽事了?”

現在正是上班高峰,小車、電動車、走路的一股腦從大門口湧進去,像水流一樣。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張亦雲明白顧方惟的眼神,拉著他走向大院西側的小公園。公園裏只有三三兩兩晨練的大爺大媽,張亦雲選了一個沒人的角落和顧方惟坐下來。

“怎麽了?”張亦雲焦急的問。

顧方惟拉住張亦雲的手緊緊握住,“姐姐,你先別急,一定要冷靜好嗎?”張亦雲點點頭。

顧方惟舒了一口氣,將黑屏的手機重新按亮遞給張亦雲,“姐姐,我們被人拍到照片了,還發到了網上。姐姐,對不起,都是我連累了你。”

張亦雲眼睛釘在屏幕上,耳朵聽著顧方惟的解釋,直到頁面全翻完,張亦雲才將手機遞給顧方惟。

“說實話,我現在很慌張,但是我努力維持冷靜。呼——”張亦雲深呼吸了幾口,接著說:“現在當務之急是聯系這家公眾號的運營者,讓他們刪除這篇文章。其次,查出幕後主使。你認識電腦技術很強的人嗎?”

顧方惟沒有半分猶豫,說:“我認識一個很厲害的大哥,他能幫忙。”

“好,那你馬上跟他聯系。我現在聯系這個公眾號的運營者,看看他同不同意刪除文章,要是不能的話,只好請律師了。”

顧方惟將張亦雲的手拉到自己的腿上放著,“姐姐,你不要怕。”

張亦雲確實很怕,在她活過的26年時光裏,她從沒有遇過這樣的事情,乍一聽到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慌張害怕,而是難以置信,這種只可能發生在名人富人有權人身上的事情竟然會發生在她一個小小的公務員身上。反應過來之後,慌張和害怕才攫住了她。

“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領導們同事們會不會知道?他們會怎麽看我?他們會不會看不起我、罵我?”“我會不會要失業了?”

然後再是:

“方惟的老師會不會找他談心?他們會不會認為是我勾引了方惟吧?”“方惟的同學會怎麽看他?會不會孤立他?”“方惟會不會被退學?他快要高考了啊!”“方惟的人生會不會毀在我手裏?”

再然後是:

“我和方惟還能繼續在一起嗎?”“我們能跨過這次風波嗎?”“我們,還有未來嗎?”

但是,既然刀已經架在脖子上了,慌張失措是沒用的,還不如省下時間尋找解決問題的辦法。

顧方惟在旁邊打電話聯系他的熟人,張亦雲走到一邊,撥通了公眾號留下的電話。張亦雲表達了想刪除這篇文章的意願,對方顯然經常處理這樣的事情,表示刪除可以,五百萬一分錢不能少。

張亦雲很想破口大罵,但是她也很清楚,惹怒了對方不會有好果子吃的。於是按捺下一腔怒火,心平氣和的和對方講條件,但是那人硬是不松口,還是堅持五百萬萬買一篇文章。張亦雲表示要考慮一下,匆匆掛斷了電話。

張亦雲掛斷電話回去的時候,顧方惟也剛好講完。

“怎麽樣?他們同不同意?”顧方惟拉著張亦雲坐下來。

張亦雲搖搖頭,“對方開口要五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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