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一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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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時後，羅利回來了。
他跟隨行的其他醫生交代了一下，然後往自己辦公室走來。
羅利越走越近，老爺子有機會仔細端詳這位大名鼎鼎的二附院心胸外科主任醫生。
只見羅列文質彬彬，氣宇軒昂，走起路來透出果敢和堅定。
看來是一個靠譜的醫生。老爺子心裏給羅利打了一個滿分。
見一位風度翩翩的老人站在自己辦公室門口。面容似曾相識。
羅利有點兒奇怪。
這個時間段沒有預約啊。羅利心裏想。
“請問。。。”沒等羅利開口，老爺子先說話了。“是羅主任吧。”
“您好，我是羅利。”羅利反應過來，立馬伸出手握住老爺子主動遞過來的手。“您是？”
“哦，我是齊鈴響。齊欣的老爸，一心的公公。”老人笑著說。
是這樣。怪不得剛才看老人，覺得眼熟。羅利明白了。
“齊叔叔好。請問您找我有什麽事情？”羅利笑著，禮貌地問。
“關於一心手術的事情，想跟羅主任聊一聊。不知現在有時間嗎？”齊鈴響開門見山。
“當然，當然。您請進。”羅利打開辦公室門，請老人坐在辦公室的會客沙發上，自己張羅著倒水。
“您請。”羅利沏好一杯茶，給老人端過來。
“謝謝謝謝。羅主任，我就開門見山了。”齊鈴響把茶杯接過來。
“您說。齊叔叔。”
“一心的手術，難度在哪裏？是在她自己嗎？”老爺子問。
羅利在邊上的沙發坐下，點了點頭。
“哦。如果是這樣，那就不應該是問題。”老爺子把茶杯放在面前的茶幾上。
“人只有繼續活著，才有盼頭。俗話不是說嘛，好死不如賴活著。現在，一心這孩子應該對將來充滿期待。峰回路轉，齊欣終於又找回一心。他們前幾天剛領了證。未來可期啊。”老爺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們已經登記了！羅利想。不過，這跟一心的手術比起來，只是一件小事情。
“那就好。”羅利的心裏又燃起了希望。
一個多月前，出現了與一心匹配的供體。一個女孩，遭遇了車禍。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腦死亡。
女孩只有二十出頭。她的父母在病房裏哭的死去活來。白發人送黑發人啊。
很巧，她的各項指標與一心是perfect match。
羅利得到這個消息，第一時間趕到了千裏之外的Q市，女孩的病房。
看著痛不欲生的家屬，羅利硬著頭皮說明來歷。
當然，第一次是被女孩父親打出去的。
羅利不死心，又去。又被趕出去。
第三次去的時候，羅利帶了幾張一心的照片，在她各個年齡段拍攝的。
羅利把一心的照片，放在女孩父母的面前。
“她叫一心。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確診太晚了。心臟移植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可能。”
然後，羅利取出自己的錢包，拿出他一直擺在裏面的那張合影。
“她在孤兒院長大。大學畢業後就出國了。這是她三十歲博士畢業那天，我們的合影。五年前，她在巴黎開會的時候暈倒了。醒過來之後，她沒有繼續留在國外，而是回到了祖國。她現在是N大的老師。她還很年輕。。。”
這次，女孩的父親沒有把羅利趕走。
當羅利再次走出女孩病房的時候，他已經得到了女孩父母的許可。
一心的下一顆心臟，正在Q市有力的跳動著。
不過羅利沒有想到的，是一心對手術的拒絕。
但是羅利，一直沒有放棄這個治療方案。
腦死亡的女孩一直在醫院裏，用醫療手段維持著生命體征。
所有的花費開銷，都是羅利出錢。
這些事情原委，羅利當然覺得沒有必要跟齊鈴響深聊。
只要一心同意手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羅利很篤定的認為。
接著，羅利向老爺子介紹了一下整個手術的過程，可能出現的意外，以及換心手術的預後。
全面的了解之後，老爺子就道謝告辭了。
愛姨一直等在車裏面。
這個老頭子，怎麽不交代清楚就走了。讓自己在車上等。要等多久啊。
愛姨有些抱怨。
過了差不多將近兩個小時，老頭子終於回來了。
愛姨想發發牢騷。但看到老伴兒臉上，多日不見的笑容。她止住了。
一心的事情，讓老爺子很擔心。這幾天都是愁雲滿面。
剛才老爺子下車離開的時候，也是神情凝重。
現在回來，像是卸掉了幾百斤的擔子，人輕松的笑著。
一定是辦妥了什麽棘手的事情。愛姨心裏想。
“好了。回家。“老頭子發動汽車，他感覺方向盤都轉地更輕松了。
“有啥高興事兒啊？“老伴兒的愉快心情，也感染了愛姨。她笑著問。
“天大的高興事兒！一心肯定會好的！“老爺子的聲調比平日裏亮了兩度。
齊鈴響當年在醫療市場打拼的時候，跑過許多地方，見過許多病人。先天性心臟病的患者，是讓他感觸最深的一群人。他們一般年紀都不大，很多都還只是繈褓裏的孩子。本該未來可期。但卻被老天選中，要經歷人生的九九八十一難。太慘了。那個時候，心臟移植屬於高風險手術，而且費用高。有能力承接手術的醫院，少之又少。很多病人，在小小的年紀，就只得告別這個世界。想到這兒，老人心裏一抽，覺得更加心疼一心了。
回家的路上，齊鈴響把病房裏齊欣跟他說的事情，以及剛才見羅列的事情，都原原本本告訴了老伴兒。
到下車的時候，老倆口都樂呵呵的。
一心有救了。他們開心的想著。
一進家門，愛姨張羅著，讓李嫂收拾些東西，送去醫院。
李嫂要出門的時候，愛姨又想到剛才病房裏齊欣一身頹廢。
她讓李嫂等等，轉身進屋又收拾出了一個小包。
愛姨讓李嫂把這個小包帶給齊欣。裏面有他的洗漱用品，還有剃須刀。
現在媳婦的病有治了，他還不得收拾收拾。
如果是現在這副尊容，天天陪著，一心看著該多鬧心啊。
話表兩頭。
病房裏的齊欣和一心當然不知道老爺子這邊的情況。
今天查房時，羅利再次表示對一心現在身體狀況的擔憂。
齊欣一籌莫展。
他正在給一心削蘋果。老爺子的電話來了。
電話裏，齊鈴響把剛才見羅利的事情，跟兒子說了一下。
末了。老爺子發令，“齊欣，你去做做一心的思想工作。現在心臟移植手術已經很成熟了。手術成功率很高的。你們剛剛結婚，將來的日子還長著呢。“
齊欣掛了電話，看向半躺在病床上啃蘋果的一心。
窗外陽光明媚。
齊欣提議。“老婆，今天天氣真好。在病房裏憋這麽多天了。有沒有興趣出去走走？“
住院部大樓是“口“字形的結構。中間自然形成了一個天井。花園就坐落其中。
因為四周環繞的都是住院部病房，花園裏很安靜。
一心坐在輪椅上，齊欣推著她。
在他們等電梯準備下樓的時候，齊榮正好從電梯裏出來。估計老爺子也給他打了電話，講了一心手術的事情。
很明顯，齊榮是倉促之間趕過來的。外套都沒穿。
“哥，嫂子！“齊榮快步走來。
齊欣知道，這幾天齊榮在公司忙壞了。自己的擔子，現在都壓在了他一個人身上，加上齊榮自己分管的那攤子事情。這位二太子恨不得一分鐘能掰成兩瓣兒過。
齊欣示意齊榮在一心的病房等一等。他和一心去一趟花園，估計半個小時就會回來。
花園裏，齊欣找了一個曬太陽的地兒，固定住一心的輪椅。自己坐在緊挨著的長椅上。
太陽真好。
自從一心進了急診，齊欣就沒有出過醫院。
溫暖明媚的陽光下，人會感覺一切都是美好的。感覺任何黑暗，邪惡，黴運，都是不可能發生的。
“一心，知道嗎。那天你進了ICU，我跟自己說，如果你不在了，這個世界對我來說也沒有什麽意義了。 “齊欣第一次，用如此消極的口吻描述著自己的心情。”你是我的愛人，唯一的愛人。你的心臟跳動，我才有勇氣活下去。”
一心聽了，深情地看著齊欣。
這就是我愛了一輩子的男人啊。她想。
撫摸著齊欣扶在輪椅扶手上的雙手，一心覺得心疼。
這是一雙多麽有力的手啊。一心記得，就是這雙手，在他們巧遇的那天，堅決的按住315的房門。從那天起，他強勢的在一心的世界裏紮根下來。也是這雙手，把象征愛情亙古不變的圓環套在自己的左手無名指上，發誓一輩子的陪伴。更是這雙手，在床上，在浴室，在房間的每個角落，一次又一次把自己帶到情愛最美的高潮。
可是現在，這雙手的主人，在自己面前講述著心靈深處的悲哀。一心覺得，好心疼。隨著她心臟每次擴張和收縮，那份心疼的感覺不斷擴大，流淌全身。她在想，自己怎麽能這麽殘忍。
自己的一顆心，牽著的是兩個人的命啊。
“齊欣，我想作手術。“一心的眼睛盯著齊欣，堅決的說。”我決定作心臟移植手術。“
“真的嗎？！一心！“齊欣眼中燃起來熊熊大火，希望之火。他興奮的把一心抱進懷裏，喜極而泣。”一心！老婆！太好了。我們現在，立刻，馬上就去安排。你一定會好起來的。我們都會好起來的。一定！“
醫院的電梯一定是偶遇高發地帶。
這次，偶遇的是推著一心從花園回來的齊欣，和從電梯間裏快步走出的羅利。
羅利見一心含笑坐在輪椅上。而齊欣笑的更是像個傻子。和他那副胡子拉碴的頹廢打扮，好違和。
看情形，一心的手術，應該談得沒有問題了。羅利推斷。
羅利向對面過來的倆人點了個頭，匆匆走出了大樓。
在齊老爺子離開後，羅利馬上致電Q市醫院，了解了一下心臟供體女孩現在的情況。現在出門，就是為了交接做準備的。
齊榮在一心的病房裏老老實實的等著。
“回來了！“齊榮看哥哥嫂子進來，迎了過來。”看你們兩個人，面泛桃花，有啥好事啊？“齊榮向一心吐了個舌頭。
“滾。“齊欣笑著說。
太好了，往日裏的那個大哥又回來了！齊榮心裏開心的冒泡泡。
之後，齊榮用調侃的口氣，描述了一下這段時間，他在公司累成狗的非人日子。
“哥，你得幫幫我。累死我是小，搞垮了奇愛是大。“二太子這時的口吻是認真的。
齊欣剛想拒絕。一心接了話，“你大哥肯定不會袖手旁觀的。放心。“
“現在不行。“齊欣還是拒接了。”你嫂子要做一個手術。手術之後吧。“
“啊！太好了！嫂子，你同意了！“齊榮高興的有點兒手舞足蹈。
合著一家人都知道這個事情啊。一心看了看齊欣，又看了看齊榮。
看著他們兩個的樣子，一心忽然感覺釋懷了。這就是家庭啊，和睦的家庭。同時，她也感到幸運，自己現在成為了這個家庭的一份子，多好啊。
李嫂在午飯之前趕到病房。不僅帶了很多衣物和日常用品，大家的午飯也給帶來了。
齊欣感覺，這些天來，終於吃了一頓有滋味的飯。
齊榮也湊熱鬧，留下來蹭飯。他說自己這些日子太辛苦，需要在午飯時間放松一下。
一心和李嫂看著兄弟倆一邊吃，一邊拌嘴。相視一笑。
輕松氣氛下，時間到了下午。
趁一心午睡，齊欣給羅利打了個電話。電話裏，確認了手術時間。
手術安排在了明天。
明天早上七點，供體所在的Q市醫院，將準時取出健康心臟。
雖然說現在科技發達，醫術昌明。但換心畢竟是一個大型手術。講究精準，環環相扣。心臟從供體取出後，需要通過特殊材料維持。但最嚴密的保存，供體也只能存活八個小時。而且這次手術，涉及兩地，是一場相隔一千多公裏的生命接力。任何一個環節出現意外，都會帶來滿盤皆輸的局面。說不緊張，不擔心，是不可能的。
這場賭博，齊欣輸不起。
看著一心熟睡的臉，齊欣定了定神。
他從李嫂手中接過愛姨為自己準備的小包，到病房裏的獨立浴室，收拾了一下。
收拾完畢，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齊欣心中多了一份堅定。一切都會很順利的。
作者有話要說： 老馬一口氣貼出來十六章。
哇，老馬真是一個好人。
請用各種獎勵方式來“轟炸”老馬吧。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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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沒等羅利開口，老爺子先說話了。“是羅主任吧。”
“您好，我是羅利。”羅利反應過來，立馬伸出手握住老爺子主動遞過來的手。“您是？”
“哦，我是齊鈴響。齊欣的老爸，一心的公公。”老人笑著說。
是這樣。怪不得剛才看老人，覺得眼熟。羅利明白了。
“齊叔叔好。請問您找我有什麽事情？”羅利笑著，禮貌地問。
“關於一心手術的事情，想跟羅主任聊一聊。不知現在有時間嗎？”齊鈴響開門見山。
“當然，當然。您請進。”羅利打開辦公室門，請老人坐在辦公室的會客沙發上，自己張羅著倒水。
“您請。”羅利沏好一杯茶，給老人端過來。
“謝謝謝謝。羅主任，我就開門見山了。”齊鈴響把茶杯接過來。
“您說。齊叔叔。”
“一心的手術，難度在哪裏？是在她自己嗎？”老爺子問。
羅利在邊上的沙發坐下，點了點頭。
“哦。如果是這樣，那就不應該是問題。”老爺子把茶杯放在面前的茶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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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羅利的心裏又燃起了希望。
一個多月前，出現了與一心匹配的供體。一個女孩，遭遇了車禍。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腦死亡。
女孩只有二十出頭。她的父母在病房裏哭的死去活來。白發人送黑發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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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利把一心的照片，放在女孩父母的面前。
“她叫一心。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確診太晚了。心臟移植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可能。”
然後，羅利取出自己的錢包，拿出他一直擺在裏面的那張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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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羅利再次走出女孩病房的時候，他已經得到了女孩父母的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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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羅利，一直沒有放棄這個治療方案。
腦死亡的女孩一直在醫院裏，用醫療手段維持著生命體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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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羅利向老爺子介紹了一下整個手術的過程，可能出現的意外，以及換心手術的預後。
全面的了解之後，老爺子就道謝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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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姨有些抱怨。
過了差不多將近兩個小時，老頭子終於回來了。
愛姨想發發牢騷。但看到老伴兒臉上，多日不見的笑容。她止住了。
一心的事情，讓老爺子很擔心。這幾天都是愁雲滿面。
剛才老爺子下車離開的時候，也是神情凝重。
現在回來，像是卸掉了幾百斤的擔子，人輕松的笑著。
一定是辦妥了什麽棘手的事情。愛姨心裏想。
“好了。回家。“老頭子發動汽車，他感覺方向盤都轉地更輕松了。
“有啥高興事兒啊？“老伴兒的愉快心情，也感染了愛姨。她笑著問。
“天大的高興事兒！一心肯定會好的！“老爺子的聲調比平日裏亮了兩度。
齊鈴響當年在醫療市場打拼的時候，跑過許多地方，見過許多病人。先天性心臟病的患者，是讓他感觸最深的一群人。他們一般年紀都不大，很多都還只是繈褓裏的孩子。本該未來可期。但卻被老天選中，要經歷人生的九九八十一難。太慘了。那個時候，心臟移植屬於高風險手術，而且費用高。有能力承接手術的醫院，少之又少。很多病人，在小小的年紀，就只得告別這個世界。想到這兒，老人心裏一抽，覺得更加心疼一心了。
回家的路上，齊鈴響把病房裏齊欣跟他說的事情，以及剛才見羅列的事情，都原原本本告訴了老伴兒。
到下車的時候，老倆口都樂呵呵的。
一心有救了。他們開心的想著。
一進家門，愛姨張羅著，讓李嫂收拾些東西，送去醫院。
李嫂要出門的時候，愛姨又想到剛才病房裏齊欣一身頹廢。
她讓李嫂等等，轉身進屋又收拾出了一個小包。
愛姨讓李嫂把這個小包帶給齊欣。裏面有他的洗漱用品，還有剃須刀。
現在媳婦的病有治了，他還不得收拾收拾。
如果是現在這副尊容，天天陪著，一心看著該多鬧心啊。
話表兩頭。
病房裏的齊欣和一心當然不知道老爺子這邊的情況。
今天查房時，羅利再次表示對一心現在身體狀況的擔憂。
齊欣一籌莫展。
他正在給一心削蘋果。老爺子的電話來了。
電話裏，齊鈴響把剛才見羅利的事情，跟兒子說了一下。
末了。老爺子發令，“齊欣，你去做做一心的思想工作。現在心臟移植手術已經很成熟了。手術成功率很高的。你們剛剛結婚，將來的日子還長著呢。“
齊欣掛了電話，看向半躺在病床上啃蘋果的一心。
窗外陽光明媚。
齊欣提議。“老婆，今天天氣真好。在病房裏憋這麽多天了。有沒有興趣出去走走？“
住院部大樓是“口“字形的結構。中間自然形成了一個天井。花園就坐落其中。
因為四周環繞的都是住院部病房，花園裏很安靜。
一心坐在輪椅上，齊欣推著她。
在他們等電梯準備下樓的時候，齊榮正好從電梯裏出來。估計老爺子也給他打了電話，講了一心手術的事情。
很明顯，齊榮是倉促之間趕過來的。外套都沒穿。
“哥，嫂子！“齊榮快步走來。
齊欣知道，這幾天齊榮在公司忙壞了。自己的擔子，現在都壓在了他一個人身上，加上齊榮自己分管的那攤子事情。這位二太子恨不得一分鐘能掰成兩瓣兒過。
齊欣示意齊榮在一心的病房等一等。他和一心去一趟花園，估計半個小時就會回來。
花園裏，齊欣找了一個曬太陽的地兒，固定住一心的輪椅。自己坐在緊挨著的長椅上。
太陽真好。
自從一心進了急診，齊欣就沒有出過醫院。
溫暖明媚的陽光下，人會感覺一切都是美好的。感覺任何黑暗，邪惡，黴運，都是不可能發生的。
“一心，知道嗎。那天你進了ICU，我跟自己說，如果你不在了，這個世界對我來說也沒有什麽意義了。 “齊欣第一次，用如此消極的口吻描述著自己的心情。”你是我的愛人，唯一的愛人。你的心臟跳動，我才有勇氣活下去。”
一心聽了，深情地看著齊欣。
這就是我愛了一輩子的男人啊。她想。
撫摸著齊欣扶在輪椅扶手上的雙手，一心覺得心疼。
這是一雙多麽有力的手啊。一心記得，就是這雙手，在他們巧遇的那天，堅決的按住315的房門。從那天起，他強勢的在一心的世界裏紮根下來。也是這雙手，把象征愛情亙古不變的圓環套在自己的左手無名指上，發誓一輩子的陪伴。更是這雙手，在床上，在浴室，在房間的每個角落，一次又一次把自己帶到情愛最美的高潮。
可是現在，這雙手的主人，在自己面前講述著心靈深處的悲哀。一心覺得，好心疼。隨著她心臟每次擴張和收縮，那份心疼的感覺不斷擴大，流淌全身。她在想，自己怎麽能這麽殘忍。
自己的一顆心，牽著的是兩個人的命啊。
“齊欣，我想作手術。“一心的眼睛盯著齊欣，堅決的說。”我決定作心臟移植手術。“
“真的嗎？！一心！“齊欣眼中燃起來熊熊大火，希望之火。他興奮的把一心抱進懷裏，喜極而泣。”一心！老婆！太好了。我們現在，立刻，馬上就去安排。你一定會好起來的。我們都會好起來的。一定！“
醫院的電梯一定是偶遇高發地帶。
這次，偶遇的是推著一心從花園回來的齊欣，和從電梯間裏快步走出的羅利。
羅利見一心含笑坐在輪椅上。而齊欣笑的更是像個傻子。和他那副胡子拉碴的頹廢打扮，好違和。
看情形，一心的手術，應該談得沒有問題了。羅利推斷。
羅利向對面過來的倆人點了個頭，匆匆走出了大樓。
在齊老爺子離開後，羅利馬上致電Q市醫院，了解了一下心臟供體女孩現在的情況。現在出門，就是為了交接做準備的。
齊榮在一心的病房裏老老實實的等著。
“回來了！“齊榮看哥哥嫂子進來，迎了過來。”看你們兩個人，面泛桃花，有啥好事啊？“齊榮向一心吐了個舌頭。
“滾。“齊欣笑著說。
太好了，往日裏的那個大哥又回來了！齊榮心裏開心的冒泡泡。
之後，齊榮用調侃的口氣，描述了一下這段時間，他在公司累成狗的非人日子。
“哥，你得幫幫我。累死我是小，搞垮了奇愛是大。“二太子這時的口吻是認真的。
齊欣剛想拒絕。一心接了話，“你大哥肯定不會袖手旁觀的。放心。“
“現在不行。“齊欣還是拒接了。”你嫂子要做一個手術。手術之後吧。“
“啊！太好了！嫂子，你同意了！“齊榮高興的有點兒手舞足蹈。
合著一家人都知道這個事情啊。一心看了看齊欣，又看了看齊榮。
看著他們兩個的樣子，一心忽然感覺釋懷了。這就是家庭啊，和睦的家庭。同時，她也感到幸運，自己現在成為了這個家庭的一份子，多好啊。
李嫂在午飯之前趕到病房。不僅帶了很多衣物和日常用品，大家的午飯也給帶來了。
齊欣感覺，這些天來，終於吃了一頓有滋味的飯。
齊榮也湊熱鬧，留下來蹭飯。他說自己這些日子太辛苦，需要在午飯時間放松一下。
一心和李嫂看著兄弟倆一邊吃，一邊拌嘴。相視一笑。
輕松氣氛下，時間到了下午。
趁一心午睡，齊欣給羅利打了個電話。電話裏，確認了手術時間。
手術安排在了明天。
明天早上七點，供體所在的Q市醫院，將準時取出健康心臟。
雖然說現在科技發達，醫術昌明。但換心畢竟是一個大型手術。講究精準，環環相扣。心臟從供體取出後，需要通過特殊材料維持。但最嚴密的保存，供體也只能存活八個小時。而且這次手術，涉及兩地，是一場相隔一千多公裏的生命接力。任何一個環節出現意外，都會帶來滿盤皆輸的局面。說不緊張，不擔心，是不可能的。
這場賭博，齊欣輸不起。
看著一心熟睡的臉，齊欣定了定神。
他從李嫂手中接過愛姨為自己準備的小包，到病房裏的獨立浴室，收拾了一下。
收拾完畢，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齊欣心中多了一份堅定。一切都會很順利的。
作者有話要說： 老馬一口氣貼出來十六章。
哇，老馬真是一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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