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這裏不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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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齊欣回到了早上離開的別墅。他有點回避叫這裏“家”,因為他的愛不住在這裏。

“欣少爺回來了。”齊欣一進門,李嫂就迎了過來,接過他手裏的公文包。

李嫂是照顧齊欣長大的阿姨,猶如他的半個媽媽。

齊欣疲憊的笑了笑。

“少奶奶已經睡下了。”李嫂主動說。

“挺好。”齊欣松了松領口,去了自己的房間。

這是齊欣十八歲以來一直居住的別墅。在他三十歲結婚後,鐘冉,也就是齊家大少奶奶,也住了進來。

李嫂奇怪的是,十年裏,這夫妻倆一直過著各自的時間表,而且分開住在別墅的兩層。與其說他們是夫妻,不如說他們是上下樓鄰居。

李嫂是心疼齊欣的,畢竟是自己帶大的孩子。耳邊聽了不少對齊欣性取向的傳聞,她是絕對不相信的。一有機會,還會反駁,“我們欣少爺和少奶奶可恩愛了”。

但是眼見為實啊,如果傳聞不真,那這兩人到底過的是什麽日子。

李嫂微微的搖了搖頭,走開了。

走進自己的房間,齊欣沒有開燈。他仰面躺在床上,回想著晚上自己與一心的對話。

“齊欣,鐘冉還好嗎?”

“她。她挺好,應該挺好吧。”齊欣放下了手裏的茶杯,盯著一心的眼睛說。

“她是你的妻子。晚飯應該陪她一起吃,不是嗎?”

“她是我的妻子。但是你應該知道,你最應該知道,誰才是我心裏的愛人,不是嗎?”

“齊欣,我們都不是二十年前的孩子了。人是要有責任感的。”這次不是問句,而是一個陳述句。

“別跟我提責任感,尤其是你,心心。”齊欣沈默半晌後,咬著牙說出了這句話。

他從沙發裏,慢慢站起。在齊欣身高的壓力下,一心下意識地想站起來逃走。齊欣預見到,雙手牢牢地按住一心的肩膀。把她固定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他的眼裏充滿了痛苦。

一心不忍心直視。

她剛要閉上眼睛,聽見齊欣說,“心心,看著我的眼睛。這裏面只有你。我的責任心,從今天起,只給你。”

不等一心說話,齊欣松開手,回身從沙發上拿起風衣,走到了門前。

手已經搭上了門把手,人卻再次又折回到屋裏一心身邊。

一心眼前一個黑影投射下來。

不等她反應,嘴唇就被牢牢的吻住。

一股清冽的熟悉氣息,沖入口腔。

齊欣像是出走多年的孩子終於找到回家的路一般,發出滿足的□□。這是他的一心,甜美可愛的一心,只屬於他的一心。

齊欣明顯動了清,不斷加深著這個吻。不夠,不夠,要更多,更多。他心裏有個聲音叫囂著。

一心的雙手,開始還試圖推開齊欣。但她怎會是這個男人的對手。

齊欣嘴上絲毫沒有退讓。他用一只手,就牽制住了一心兩只胳膊,抓住後擡在她的頭頂。

“心心寶貝,我這十年怎麽過來的,你知道嗎?”

我要補償,你剩下的生命都得是我的!齊欣在心裏狂吼著。

齊欣貪婪地舔著一心的舌頭,口腔內壁,還有每一顆牙齒。

一心感覺自己心跳好快,要窒息了。而且鼻子發酸,想哭。

正在兩人纏得難解難分之時,齊欣在嘴裏嘗到了鹹鹹的味道。

他打開眼睛,看見一心眼裏流出的眼淚。

混蛋!齊欣暗罵自己。

“你就是個山大王!”上學時,一心對齊欣生氣了,就會這麽罵他。

“對不起,心心。對不起,對不起。”齊欣冷靜下來,不住地道歉。他跪在一心的椅子旁,把一心摟在懷裏。“我是個混蛋,你罵我吧,求求你。”

“你不是混蛋,你是一個山大王。”一心悶悶的說。

然後兩個人擡起頭,噗嗤一聲,都笑了起來。

齊欣離開後,一心回想了一下今天發生的事情。感覺跟小說裏寫的一樣,戲劇地離譜。想著齊欣走時說的話,她有些煩躁。一把扯下腦後紮著的橡皮筋,走進了浴室。

臥室一片黑暗,齊欣依舊和衣而臥,仰面躺在床上。他回想著自己在離開一心住處時說的話。

“明天我會再來的。以後,我天天都來。”

早餐時,鐘冉坐在了餐桌邊。

外人都喊她“齊太太”。雖然她基本上不見什麽外人,但是“齊太太”這個稱號,確實已經喊了十年了。

齊欣如往常一樣時間,穿戴整齊,走進餐廳。看見鐘冉,他下意識地擡了擡眉毛。

“今天少奶奶也一起用餐,我就多準備了一些。”李嫂打心眼裏希望家裏人能夠和和睦睦。看今天似乎是一個好的開端,於是話就多了一些。

“你昨天沒有去公司例會?”鐘冉看齊欣目無旁人地從自己邊上走過,坐下開動,似乎不打算跟自己說話。於是就先開了口。

“是啊。昨天你給我打電話,我已經告訴你了。”齊欣眼皮都沒有擡地回答。

從決定結婚的那刻起,鐘冉就明白自己將會面對什麽。十年過去了,鐵疙瘩在胸口都該悟熱了。可是自己面對的,是千年不化的冰山。

“鐘冉,想問什麽就直接說吧。”齊欣幾口完成了早餐,轉向鐘冉。

十年裏,齊欣用這樣正常的方式同自己說話,屈指可數。其他時間裏,他是拒絕跟自己說話的。

鐘冉看著那張自己深愛的臉龐,一時沒了思路。

“那我來說吧。”齊欣頓了頓,“心心回來了。我們昨天見面了。記得當初的約定吧。我的律師會聯系你的。這些年,”齊欣站起來,用餐巾擦了一下嘴,“這些年,謝謝你!”

說完他便走出了餐廳。經過鐘冉身後時,他停了一下。他的雙手在自己身側握了握,終究沒有擁抱一下這個頂著齊欣妻子的名號,同自己一個屋檐下生活了十年的女人。

鐘冉感到血液溫暖過來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了。

十年名義上的婚姻,在這個早上畫上句號。

“你為什麽不能愛我啊?我們也是同學啊!”鐘冉記得婚後第二年,自己在一次醉酒後鬧到了齊欣的房間裏。她一邊扯著自己的衣服,一邊試圖去挑逗齊欣。

婚後,他們本來住在別墅的同一層。不過,分別住在兩個套間裏。那次之後,齊欣就搬到了另外一層,而且與她分開作息。

有時候鐘冉覺得他們連鄰居都算不上,因為根本沒有鄰居之間的噓寒問暖。而且,如果好不容易見到齊欣,他對她卻視而不見,像是對待空氣。

這樣的冰冷日子,一天天也過來了。鐘冉覺得,其實換一個角度看,也無所謂。衣食無憂,而且能夠同自己愛的人住在一個別墅裏。也挺好。知足就好。

結婚前,齊欣和鐘冉簽過一個合同。有法律效應的。裏面的第一條就是,齊心出現的那天,就是這個婚姻解體的那天。

十年了,在鐘冉對這樣的婚姻都感覺適應了的時候,齊心回來了。

履行合同的時刻,終於到了。鐘冉跟自己說。

“太太,少爺的律師來電話找您。”李嫂遞過來鐘冉的手機。

真是一個高效的人。鐘冉心裏說。面不改色地接過電話,“我是齊太太。請講。”

今天竟然不是霧霾天。

出門時,齊欣感覺心頭一振。以後一天會比一天好。他愉快地想著。

老徐也感覺到了老板愉悅的心情。

多年來,第一次,老板在早上上車後,竟然沒有翻閱簡報,也沒有喝黑咖啡。而且,他今天穿的是休閑衣褲。隱隱透出一股放蕩不羈的氣質,跟平日裏西裝筆挺判若兩人。

“大少爺,今天怎麽安排?”老徐問。

“去紅谷新城。”

“是。”老徐一打盤,換了一條與平日不同的路。

到了一心的樓下,剛過了八點半。

齊欣坐在車裏,思索著是不是應該直接上樓。

這時候手機響了,拿出來一看,是齊榮。

“大哥,羅約好了。今天中午12點五湖大酒店有一個醫療系統聚餐會。羅是keynote speaker。會後他有半個小時空檔,夠不夠?”

“好的,多謝。”

掛了電話,齊榮有些懵。自己的大哥怎麽了,竟然跟自己說謝謝?!以前的電話都是以“滾”結尾。要不就是直接掛斷。今天畫風突變,他的小心臟有些受不了。

“大少爺,快九點了。”老徐見老板在後座上陷入了沈思,提醒了一下時間。

“哦。好。”齊欣收拾了心情,推開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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