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霧霾天
關燈
小
中
大
“又是一個霧霾天。”齊欣默默地在心裏給今天打了個卡。
如往常一樣時間，離開別墅。司機老徐已經打開車門，站在車邊等候了。
齊欣坐在轎車後座，拿起座上秘書整理放好的當天各大媒體的財經報道。有中文的，有英文的。扶手邊，還有如往日一般的黑咖啡，一天就這樣開始了。
老徐緩緩地啟動車子。
“大少爺，今天十點鐘總部例會。還有兩個小時時間。您是先去總部，還是有別的安排？“
齊欣略作思考說，“先去一趟二附院。”
“好的。”老徐答道，心裏想著，一定又是為了那個羅醫生。
齊欣，齊愛私立醫療集團CEO。齊家長子。今年四十歲。
大學時，齊欣以J省狀元的成績考入首都Q大，讀的puter Science。畢業後，在首都幾家國際一流的軟件公司和投行工作了八年。十年前，三十歲的他回到N市，從打下商場天下的父親齊鈴響手中接下家族企業。如今，齊愛集團已然成為行業翹首，這同這十年來齊欣對事業辛勤的付出，以及鐵腕的競爭策略是分不開的。
齊家還有一個小兒子，齊榮，比哥哥齊欣小五歲。從小就以自己的大哥為豪，以大哥馬首是瞻。說好聽了，是大哥的左膀右臂；不好聽了，是大哥屁股後面的跟班。大哥說的，永遠是對的；如果錯了，請參考第一條原則。齊榮時任集團COO。與哥哥一樣的是，齊榮也有著對齊愛集團百分之一百毫無保留的付出；不同的是，齊榮的血液是溫暖的，他相信 “共存共榮” 是市場生態最好的模式。父親齊鈴響在十年前交手公司給大兒子後，退出了第一線管理。現在，老爺子是集團董事會主席。齊愛集團和兩個兒子，絕對是齊老爺子心頭的驕傲。
再來說說這個羅醫生吧。羅利，與齊欣同歲，享譽國際的心外科專家。五年前，這位大拿突然改變自己的事業藍圖，從德國回到國內發展。這，著實讓許多人大跌眼鏡，吃了一驚。羅利沒有去薪金待遇優厚的大城市醫院。而是主動聯系了坐落於中國三線城市的J省人民醫院第二附屬醫院，簡稱二附院。他的這個決定，甚至讓許多人起了疑心。坊間瘋傳羅醫生是不是受了刺激了，失去了基本的判斷力。到如今，五年過去了。當年的波瀾早已雲淡風輕。在羅醫生的精湛醫術統領下，二附院儼然躋身成為國內頂尖心臟專科醫院。
將最頂尖的妙手挖入自己的集團，是齊欣拓展集團版圖最有效的戰略之一。齊欣當然絕不允許羅利成為“落網之魚”。 “挖羅入齊”從五年前羅醫生落地N市就開始了。但是，五年過去了，雙方似乎依舊處於“暧昧期”，沒有什麽實質進展。
齊欣是個執著的人。
今天他打算再次親自“會羅”。他相信，水滴石穿，經常跑一跑醫院，掙點同情分。總歸有撥雲見日的那天。
往醫院的路有點兒堵。
老徐時不時瞟一眼車內後視鏡，查看老板的臉色。
歲月對齊欣很仁慈，英俊的相貌從出生起，就沒有打過折扣。這些年商場的歷練，讓他的氣質裏更多了一份冷酷和理智。
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N市人，齊欣185的個子應該是出奇的高了。他坐在車後座，長腿折著，安靜的坐著。
齊欣似乎沒有受到堵車的影響，他一邊細細地翻閱著報摘，一邊品著咖啡。
感受到老板沈靜的氣場，老徐放了心。堵車和霧霾，猶如家常便飯。適應了，也就好了。
四十分鐘後，轎車緩緩駛入了二附院。
“大概半小時。”齊欣一邊說，一邊跨出了老徐為他打開的車門。
踏入住院部的大門，齊欣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
這是一棟於二十一世紀初建成的大樓。雖然結實，但是硬件上用“老舊”“昏暗”來形容，應該是恰如其分的。早上九點，正是看望病人的高峰。病人家屬來來往往，還有不少人在醫生辦公室門口等著跟查房回來的醫生開會。
舊式醫院裏，通風設施沒有很好。堆積的各種氣味溶合發酵，再加上消毒水藥水以及絲絲廁所裏的氣味混雜其中，確實不太讓人接受。
進了電梯，齊欣感覺松了口氣。腦子裏不禁想著齊愛醫院的就診壞境：安靜，清馨。跟這裏比，絕對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於是他嘴角露出了一絲不屑的笑。在心裏又一次鄙視那個頑石一般的羅利。“說什麽自己給求醫的‘眾生’看病，可笑。”齊欣心裏說。
六層到了，心外科住院部。
齊欣從容地走到護士臺。今天當班的是個實習護士，齊欣以前沒見過。
“早上好，請問羅教授在嗎？”
聽到帶著磁性的聲音，小護士擡起頭來。聲音主人的英俊臉龐，讓她立馬紅了臉，“羅主任已經下班了，今天查完房了。我能幫你什麽嗎？”問完，小護士覺得手心有汗。
“哦。不用了，謝謝。”齊欣禮貌地笑了笑，點了個頭，轉身離開。
望著高高的背影越行越遠，小護士心想，“好帥啊。”
往電梯的路上，齊欣經過六層的消防門。他不經意一扭頭，通過消防門的透明玻璃，看見一個背影。或者說，看見的是一個後腦勺兒，因為那個人身體大部分被擋著。
是一個女人，坐在輪椅上。她面對著樓梯間朝外的窗子，背對著消防門，左手的食指和中指間夾著一支點著的香煙。醫院是禁煙的。很明顯，有病人閑命長。
齊欣扯了個冷笑。離開。
走出醫院，老徐已經在車外等候了。
齊欣擡腳準備跨入車門，突然腦中又浮現出剛才那個輪椅上的背影。如電閃過。他微楞，一轉身，朝醫院裏大步走去。留下老徐在車門邊，目瞪口呆。
走，快走，跑，狂奔。閑電梯慢，齊欣拔腿上了樓梯。“嘭，嘭，嘭”如此劇烈的心跳，上次的這種經歷是在什麽時候？十年前，二十年前。“是不是你回來了？！”“不要忘記我，齊欣。”“我不會，不會，絕對不會。。。”
齊欣一口氣跑上了六層。樓梯間裏空無一人。因為開著窗，煙味也散的差不多了。齊欣大口喘著氣，擦著額頭上的汗。難道看錯了？是我瘋了嗎？但他恍惚間，感覺似乎嗅到一絲淡淡的香，那個女人的香。
推開消防門，齊欣又走到了護士臺。才一會兒功夫，護士臺已經換了個護士。這個護士齊欣見過。齊欣記得這護士好像姓葛，她在心外住院部工作三四年了，從來都是一副冷面孔對人。
“你好，葛護士。我想打聽一個病人的情況。”齊欣很客氣。
“不好意思，我們院方無法透露病人的隱私。”冷面護士名不虛傳。
“了解。只是想問一下，有沒有一位病人，姓齊的。她在哪個病房？”齊欣耐心地笑著問。
“不好意思，這屬於病人的隱私，無可奉告。”依舊冷面相迎。
“明白。但是，這個病人和我關系特殊。能不能幫個忙？謝謝啊！”齊欣說的很真誠。
“不好意思，我們不能。。。”冷面護士沒完成這句話，齊欣就走開了。
他走開是因為聽見護士臺傍邊病房裏傳出的說話聲。
“你這個人真夠逗的。怎麽對自己這麽不負責任呢？！再說了，醫院大樓裏還住著其他病人呢。你自己無所謂，但別人呢？！早上羅主任跟你怎麽說的？你說話啊！說啊！”608病房裏傳出怒斥聲，混雜其中的還有病房其他人的聲音， “就是，就是。” “想禍害自己，別拉上別人啊。趕快出院啊。”
齊欣慢慢走近，在病房門口站定。
病房的門沒有關，在門口就能夠一覽病房裏的情形。
裏面有六張病床。除了一張空著沒有人，堆著一床沒收拾的被子。其他床上都躺著人。其他床邊還或坐或站著一兩個家屬。現在人人都是一臉怒氣。
怒斥聲來自於早上齊欣見過的那個實習護士。眼下眾人怒斥的對象坐在輪椅上，背對著門。小小的頭顱垂著，長長的頭發把臉完全遮住。從背後，只能看出是個女人。
“下次不會了。實在不好意思。”垂著頭的女人諾諾地說。
“還下次呢！你抽煙對心臟傷害很大。。。”實習護士以及病房裏的其他人，都沒有註意到門口的身影。
“齊心！”
多年後回想此刻，齊欣已經不記得當時的自己是怎麽喊出這個名字的。
這個的名字在齊欣的心裏牢牢地鎖了十年，念了十年，也怨了十年。以為再也沒有機會把她喊出了。沒想到，這刻的到來，完全不需要任何準備。
齊欣的心臟依舊劇烈地跳動著。也許等了三秒，或者五秒。但在齊欣眼裏，像是等了一個世紀。那顆小小的頭轉過來，“是我。”
老徐履職以來，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失態的老板。正在他如熱鍋上的螞蟻，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齊欣從醫院裏出來了。手裏還推著一個輪椅，輪椅上坐著一個身形瘦小的女人。
齊心給老徐的第一印象是這樣的。黑黑的頭發很長，顯得一張小臉更加的蒼白。尖尖的下巴，眼睛很大，長長的睫毛微閉，遮住眼中兩池墨泉。鼻梁高高的，鼻頭小巧而且翹翹的。她素顏裏奪人眼光的，還有嘴角自然上翹的嘴唇，讓人感覺她一直含著笑。她手裏拿著一個不大的布袋子，棉麻本色的。女人身上穿著早上老板出門穿在西裝外的米色風衣，風衣下是一套病號服。
“上車。”老徐正不知如何接招時，齊欣說話了。他把輪椅上的女人扶起，小心翼翼地扶進轎車後座坐好。然後轉身吩咐老徐把輪椅送回醫院。而他自己，也坐到後座，正挨著那個女人。
齊欣像呵護著易碎的寶貝一樣把那個女人攬在懷裏。這就是老徐打開車門坐上駕駛員座位時，從車內後視鏡看到的情景。
“我去。”老徐默默的在心裏爆了個粗口。
老板對女人的無感，是眾人皆知的“秘密”。當初接手公司時，齊欣舉行了萬人空巷的婚禮，據說這也是齊鈴響的意思。老爺子要齊欣用婚姻向世人宣布，從此做一個正常人。新娘是誰，大家有很多版本，有人說是少爺的同學，有人傳是少爺的青梅。但是十年過去了，齊家大少奶奶一直沒有孕事，並且深居家中，從來不會在公眾場合露面。於是，大家又說了，他們的婚姻只是一個合同，目的是為了掩蓋齊欣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今天，老徐被眼前的發生震驚到了。同時，他也確認了一件事情，這個大少爺絕對是個“取向正常的男人”。
“送你回家，好不好？”齊欣輕聲問懷裏的齊心。
齊心沒有立刻回答。
她試圖坐直身子，脫離緊箍著自己的雙臂。但未果。
“好的。”齊心放棄了掙紮，回答。
“你住哪兒？”齊欣愛不釋手地撫摸著她墨黑的長發。
“紅谷新城。”
這時，齊欣的手機響了，是齊榮。
“哥，等一下例會的流程跟你brief一下。有時間嗎？”電話裏齊榮說。
“哦。不用了。會議你主持。我在外面。”沒等齊榮回答，齊欣就把電話掛了。
半個小時後。
“大少爺，我們到了。”
汽車進入居民區，在一幢五層樓前停下。
“謝謝。”齊心道了謝，打開車門，打算離開。
“我送你。”齊欣抓緊了齊心的手，一起下了車。
“好的。”齊心下意識地咬了一下嘴唇，聲音輕的幾乎聽不到。
“老徐，你先回總部。”齊欣吩咐說。
老徐一邊緩緩將車開走，一邊看著車內後視鏡。那個叫齊心的女人，手一直被老板緊緊地牽著。帶著大波浪的長發在肩後溫柔的垂著。她那張美麗的臉龐讓人辨不出年紀。在高大的老板面前，她顯得小巧玲瓏。最讓人大喊“我去”的，是老板看她的眼神，一秒都不能挪開的樣子。而齊心卻若有若無的保持距離。
“這是腫麽回事啊？”老徐很想找人八卦一下，解疑解惑。
作者有話要說： 老馬其實不姓馬，
那你為什麽叫自己“老馬”？
老馬不說話，
笑而不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如往常一樣時間，離開別墅。司機老徐已經打開車門，站在車邊等候了。
齊欣坐在轎車後座，拿起座上秘書整理放好的當天各大媒體的財經報道。有中文的，有英文的。扶手邊，還有如往日一般的黑咖啡，一天就這樣開始了。
老徐緩緩地啟動車子。
“大少爺，今天十點鐘總部例會。還有兩個小時時間。您是先去總部，還是有別的安排？“
齊欣略作思考說，“先去一趟二附院。”
“好的。”老徐答道，心裏想著，一定又是為了那個羅醫生。
齊欣，齊愛私立醫療集團CEO。齊家長子。今年四十歲。
大學時，齊欣以J省狀元的成績考入首都Q大，讀的puter Science。畢業後，在首都幾家國際一流的軟件公司和投行工作了八年。十年前，三十歲的他回到N市，從打下商場天下的父親齊鈴響手中接下家族企業。如今，齊愛集團已然成為行業翹首，這同這十年來齊欣對事業辛勤的付出，以及鐵腕的競爭策略是分不開的。
齊家還有一個小兒子，齊榮，比哥哥齊欣小五歲。從小就以自己的大哥為豪，以大哥馬首是瞻。說好聽了，是大哥的左膀右臂；不好聽了，是大哥屁股後面的跟班。大哥說的，永遠是對的；如果錯了，請參考第一條原則。齊榮時任集團COO。與哥哥一樣的是，齊榮也有著對齊愛集團百分之一百毫無保留的付出；不同的是，齊榮的血液是溫暖的，他相信 “共存共榮” 是市場生態最好的模式。父親齊鈴響在十年前交手公司給大兒子後，退出了第一線管理。現在，老爺子是集團董事會主席。齊愛集團和兩個兒子，絕對是齊老爺子心頭的驕傲。
再來說說這個羅醫生吧。羅利，與齊欣同歲，享譽國際的心外科專家。五年前，這位大拿突然改變自己的事業藍圖，從德國回到國內發展。這，著實讓許多人大跌眼鏡，吃了一驚。羅利沒有去薪金待遇優厚的大城市醫院。而是主動聯系了坐落於中國三線城市的J省人民醫院第二附屬醫院，簡稱二附院。他的這個決定，甚至讓許多人起了疑心。坊間瘋傳羅醫生是不是受了刺激了，失去了基本的判斷力。到如今，五年過去了。當年的波瀾早已雲淡風輕。在羅醫生的精湛醫術統領下，二附院儼然躋身成為國內頂尖心臟專科醫院。
將最頂尖的妙手挖入自己的集團，是齊欣拓展集團版圖最有效的戰略之一。齊欣當然絕不允許羅利成為“落網之魚”。 “挖羅入齊”從五年前羅醫生落地N市就開始了。但是，五年過去了，雙方似乎依舊處於“暧昧期”，沒有什麽實質進展。
齊欣是個執著的人。
今天他打算再次親自“會羅”。他相信，水滴石穿，經常跑一跑醫院，掙點同情分。總歸有撥雲見日的那天。
往醫院的路有點兒堵。
老徐時不時瞟一眼車內後視鏡，查看老板的臉色。
歲月對齊欣很仁慈，英俊的相貌從出生起，就沒有打過折扣。這些年商場的歷練，讓他的氣質裏更多了一份冷酷和理智。
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N市人，齊欣185的個子應該是出奇的高了。他坐在車後座，長腿折著，安靜的坐著。
齊欣似乎沒有受到堵車的影響，他一邊細細地翻閱著報摘，一邊品著咖啡。
感受到老板沈靜的氣場，老徐放了心。堵車和霧霾，猶如家常便飯。適應了，也就好了。
四十分鐘後，轎車緩緩駛入了二附院。
“大概半小時。”齊欣一邊說，一邊跨出了老徐為他打開的車門。
踏入住院部的大門，齊欣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
這是一棟於二十一世紀初建成的大樓。雖然結實，但是硬件上用“老舊”“昏暗”來形容，應該是恰如其分的。早上九點，正是看望病人的高峰。病人家屬來來往往，還有不少人在醫生辦公室門口等著跟查房回來的醫生開會。
舊式醫院裏，通風設施沒有很好。堆積的各種氣味溶合發酵，再加上消毒水藥水以及絲絲廁所裏的氣味混雜其中，確實不太讓人接受。
進了電梯，齊欣感覺松了口氣。腦子裏不禁想著齊愛醫院的就診壞境：安靜，清馨。跟這裏比，絕對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於是他嘴角露出了一絲不屑的笑。在心裏又一次鄙視那個頑石一般的羅利。“說什麽自己給求醫的‘眾生’看病，可笑。”齊欣心裏說。
六層到了，心外科住院部。
齊欣從容地走到護士臺。今天當班的是個實習護士，齊欣以前沒見過。
“早上好，請問羅教授在嗎？”
聽到帶著磁性的聲音，小護士擡起頭來。聲音主人的英俊臉龐，讓她立馬紅了臉，“羅主任已經下班了，今天查完房了。我能幫你什麽嗎？”問完，小護士覺得手心有汗。
“哦。不用了，謝謝。”齊欣禮貌地笑了笑，點了個頭，轉身離開。
望著高高的背影越行越遠，小護士心想，“好帥啊。”
往電梯的路上，齊欣經過六層的消防門。他不經意一扭頭，通過消防門的透明玻璃，看見一個背影。或者說，看見的是一個後腦勺兒，因為那個人身體大部分被擋著。
是一個女人，坐在輪椅上。她面對著樓梯間朝外的窗子，背對著消防門，左手的食指和中指間夾著一支點著的香煙。醫院是禁煙的。很明顯，有病人閑命長。
齊欣扯了個冷笑。離開。
走出醫院，老徐已經在車外等候了。
齊欣擡腳準備跨入車門，突然腦中又浮現出剛才那個輪椅上的背影。如電閃過。他微楞，一轉身，朝醫院裏大步走去。留下老徐在車門邊，目瞪口呆。
走，快走，跑，狂奔。閑電梯慢，齊欣拔腿上了樓梯。“嘭，嘭，嘭”如此劇烈的心跳，上次的這種經歷是在什麽時候？十年前，二十年前。“是不是你回來了？！”“不要忘記我，齊欣。”“我不會，不會，絕對不會。。。”
齊欣一口氣跑上了六層。樓梯間裏空無一人。因為開著窗，煙味也散的差不多了。齊欣大口喘著氣，擦著額頭上的汗。難道看錯了？是我瘋了嗎？但他恍惚間，感覺似乎嗅到一絲淡淡的香，那個女人的香。
推開消防門，齊欣又走到了護士臺。才一會兒功夫，護士臺已經換了個護士。這個護士齊欣見過。齊欣記得這護士好像姓葛，她在心外住院部工作三四年了，從來都是一副冷面孔對人。
“你好，葛護士。我想打聽一個病人的情況。”齊欣很客氣。
“不好意思，我們院方無法透露病人的隱私。”冷面護士名不虛傳。
“了解。只是想問一下，有沒有一位病人，姓齊的。她在哪個病房？”齊欣耐心地笑著問。
“不好意思，這屬於病人的隱私，無可奉告。”依舊冷面相迎。
“明白。但是，這個病人和我關系特殊。能不能幫個忙？謝謝啊！”齊欣說的很真誠。
“不好意思，我們不能。。。”冷面護士沒完成這句話，齊欣就走開了。
他走開是因為聽見護士臺傍邊病房裏傳出的說話聲。
“你這個人真夠逗的。怎麽對自己這麽不負責任呢？！再說了，醫院大樓裏還住著其他病人呢。你自己無所謂，但別人呢？！早上羅主任跟你怎麽說的？你說話啊！說啊！”608病房裏傳出怒斥聲，混雜其中的還有病房其他人的聲音， “就是，就是。” “想禍害自己，別拉上別人啊。趕快出院啊。”
齊欣慢慢走近，在病房門口站定。
病房的門沒有關，在門口就能夠一覽病房裏的情形。
裏面有六張病床。除了一張空著沒有人，堆著一床沒收拾的被子。其他床上都躺著人。其他床邊還或坐或站著一兩個家屬。現在人人都是一臉怒氣。
怒斥聲來自於早上齊欣見過的那個實習護士。眼下眾人怒斥的對象坐在輪椅上，背對著門。小小的頭顱垂著，長長的頭發把臉完全遮住。從背後，只能看出是個女人。
“下次不會了。實在不好意思。”垂著頭的女人諾諾地說。
“還下次呢！你抽煙對心臟傷害很大。。。”實習護士以及病房裏的其他人，都沒有註意到門口的身影。
“齊心！”
多年後回想此刻，齊欣已經不記得當時的自己是怎麽喊出這個名字的。
這個的名字在齊欣的心裏牢牢地鎖了十年，念了十年，也怨了十年。以為再也沒有機會把她喊出了。沒想到，這刻的到來，完全不需要任何準備。
齊欣的心臟依舊劇烈地跳動著。也許等了三秒，或者五秒。但在齊欣眼裏，像是等了一個世紀。那顆小小的頭轉過來，“是我。”
老徐履職以來，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失態的老板。正在他如熱鍋上的螞蟻，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齊欣從醫院裏出來了。手裏還推著一個輪椅，輪椅上坐著一個身形瘦小的女人。
齊心給老徐的第一印象是這樣的。黑黑的頭發很長，顯得一張小臉更加的蒼白。尖尖的下巴，眼睛很大，長長的睫毛微閉，遮住眼中兩池墨泉。鼻梁高高的，鼻頭小巧而且翹翹的。她素顏裏奪人眼光的，還有嘴角自然上翹的嘴唇，讓人感覺她一直含著笑。她手裏拿著一個不大的布袋子，棉麻本色的。女人身上穿著早上老板出門穿在西裝外的米色風衣，風衣下是一套病號服。
“上車。”老徐正不知如何接招時，齊欣說話了。他把輪椅上的女人扶起，小心翼翼地扶進轎車後座坐好。然後轉身吩咐老徐把輪椅送回醫院。而他自己，也坐到後座，正挨著那個女人。
齊欣像呵護著易碎的寶貝一樣把那個女人攬在懷裏。這就是老徐打開車門坐上駕駛員座位時，從車內後視鏡看到的情景。
“我去。”老徐默默的在心裏爆了個粗口。
老板對女人的無感，是眾人皆知的“秘密”。當初接手公司時，齊欣舉行了萬人空巷的婚禮，據說這也是齊鈴響的意思。老爺子要齊欣用婚姻向世人宣布，從此做一個正常人。新娘是誰，大家有很多版本，有人說是少爺的同學，有人傳是少爺的青梅。但是十年過去了，齊家大少奶奶一直沒有孕事，並且深居家中，從來不會在公眾場合露面。於是，大家又說了，他們的婚姻只是一個合同，目的是為了掩蓋齊欣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今天，老徐被眼前的發生震驚到了。同時，他也確認了一件事情，這個大少爺絕對是個“取向正常的男人”。
“送你回家，好不好？”齊欣輕聲問懷裏的齊心。
齊心沒有立刻回答。
她試圖坐直身子，脫離緊箍著自己的雙臂。但未果。
“好的。”齊心放棄了掙紮，回答。
“你住哪兒？”齊欣愛不釋手地撫摸著她墨黑的長發。
“紅谷新城。”
這時，齊欣的手機響了，是齊榮。
“哥，等一下例會的流程跟你brief一下。有時間嗎？”電話裏齊榮說。
“哦。不用了。會議你主持。我在外面。”沒等齊榮回答，齊欣就把電話掛了。
半個小時後。
“大少爺，我們到了。”
汽車進入居民區，在一幢五層樓前停下。
“謝謝。”齊心道了謝，打開車門，打算離開。
“我送你。”齊欣抓緊了齊心的手，一起下了車。
“好的。”齊心下意識地咬了一下嘴唇，聲音輕的幾乎聽不到。
“老徐，你先回總部。”齊欣吩咐說。
老徐一邊緩緩將車開走，一邊看著車內後視鏡。那個叫齊心的女人，手一直被老板緊緊地牽著。帶著大波浪的長發在肩後溫柔的垂著。她那張美麗的臉龐讓人辨不出年紀。在高大的老板面前，她顯得小巧玲瓏。最讓人大喊“我去”的，是老板看她的眼神，一秒都不能挪開的樣子。而齊心卻若有若無的保持距離。
“這是腫麽回事啊？”老徐很想找人八卦一下，解疑解惑。
作者有話要說： 老馬其實不姓馬，
那你為什麽叫自己“老馬”？
老馬不說話，
笑而不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