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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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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

形影忽不見,翩翩傷我心。

自從那日,曹植就像變了一個人一般,他索性將房中的詩詞歌賦通通扔掉,只留一些鄉村野史。

那天曹植在宴會上,言行放縱,未等宴會結束便隨性策馬而去,引起了曹操的極大不滿。

夜色漸深,一匹白馬從郊外回城,曹丕早早等在了城門口。

曹植喝得酩汀大醉,哪裏還認得曹丕,只見他踉踉蹌蹌下馬,一把扯過曹丕的衣領看了又看,端詳了許久才緩緩道:“你.......你長得有點像我的一位故人。”

曹丕任由面前的人拍打著自己,良久才緩緩道:“阿植,和阿兄回家。”

曹植聽了這話,似乎有些清醒,他定睛看了曹丕一會兒,突然又哈哈大笑起來:“我當是誰?”他的語氣略帶嘲諷又道,“這不是大名鼎鼎、冰霜高潔的曹三公子嗎?今日怎麽有空來看我等廢人?”

“子建你醉了。”曹丕將人打橫抱起,兩年不見,這曹子建似乎又高了些,如今都已經超過自己的肩膀了。

曹植搖了搖頭,胡亂抓著曹丕的頭發,將曹丕的發髻抓做一團糟。

見曹丕無動於衷,曹植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你說話啊!你為什麽不說話!你到底在怕什麽?!”

快到曹植的院子,曹丕將人放下,月光照在曹丕豐神俊朗的臉上,一陣風吹過,竹影婆娑,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是啊,自己到底在怕什麽?

是怕這亡國之君自己做不得,還是怕這傾邦覆國的報應即便是多般阻攔可能依舊會落到曹植身上。

這一世的曹丕早就死了,自從在洛水河畔見到他的第一眼開始,自己的存在只不過是蕓蕓眾生的一點強求。

甄姬的存在雖成了兩人的隔閡,但若非自己強行逆天改命,甄夫人指婚的便是子建,按照子建的性格,這往後的罵名他又如何能承受得。

自己總思慮得太多,卻無法正視自己的,那怕是一點點的念想。

所以他究竟在害怕什麽?

忽然猝不及防的一個吻在他們觸碰的瞬間,似乎整個世界都靜止了。

這一吻溫柔而細膩,帶著探索的溫度和熱烈的情感,懷中之人的吻緩緩加深,從輕輕的觸碰到緊密的交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對方的氣息,還有怦然的心跳。

夜色漸深,曹植終於開了口,眼裏滿是淚水:“謝謝你,三哥。”懷中之人繼續道:“至少,我們還有過去,不是麽?”

曹丕沒有答話,或許他從來就是如此,淡淡的、克制的、沒有理由的自省。

只見他輕拍著曹植的後背:“阿植不要傷心,阿兄是見不得阿植傷心的。”

是了,這個曾經形影不離的人,如今真真是讓自己傷心的人。

而他認為他的兄長一直都習慣了克制與隱忍,他曾與自己度過自己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如今卻又親手將自己推入深淵。

自己就像這風中飄絮,曾經飛遍了大江南北,也曾經走遍了五岳的山顛。

但自己的兄長可能永遠不知道的是,這人生流離與痛楚,哪裏比得上漸行漸遠的無奈的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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