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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還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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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還許

建安八年,五月,公還許。

一連幾月,正直春末夏初,天氣變暖倒也不熱,和風吹過,好不愜意。

曹丕坐在亭子裏望著不遠處正拉著風箏線到處亂跑的曹植,會心一笑端起桌上的茶,飲了一小口。

聽得那曹子建喊著自己的名字,正埋怨那風箏死活放不上。

“這麽好的天氣都放不起來,子建你可真是沒你三哥的五分一聰明。”

聞聲而來的正是多日未見的父親,曹丕心想父親今日竟然有空出來散心,倒是難得一見。又連忙向著曹植看去,見得他正不好意思的摸著頭,曹丕這才向曹操作揖道:“父親。”

曹操滿意的點了點頭,順著石凳坐下道:“子建這孩子機靈是機靈,但畢竟玩心太重,不及子桓你沈穩。”曹操翻過桌上的杯子,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曹丕自是知道這曹操話中有話,連忙否決道:“子建還小,有些事父親還是莫要這麽早下定論得好。”曹子桓拿過曹操邊上的茶杯,又給滿上一杯茶。

“父親,您來啦!”曹植的風箏始終沒放起來,幹脆跑來向著曹操請安問好。

曹孟德指了指身旁的石凳示意曹植坐下:“子建今年也十二三了吧?”見得曹植看了看曹丕並沒有說話又道:“莫要什麽事都依賴兄長。”

曹植趕忙收了收手裏的風箏,畢恭畢敬:“父親教訓得是,兒臣銘記在心。”

曹操擡眼望了望曹丕,未等自己開口,曹丕倒先說了起來:“征劉表之事,父親可有打算?”

子建一臉茫然的望著曹丕,又轉頭看了看坐在曹丕對面的曹操,兩人臉上均有著說不出的相似表情,到底相似在哪裏自己也說不上來,就是看著相似。

曹植無法,只好在一旁尷尬得也跟著倒了杯茶喝了起來,又覺茶水太苦,拿起桌上的糕點津津有味吃了起來。

事實上,這朝廷和打仗之事,自己是不怎麽感興趣的,也因此不甚了解。

兒時三哥身體不好,經常拉著自己讀《戰國策》,自己為了敷衍三哥也為了讓他不要動氣,乖乖讀了很多治國行兵之書。可從官渡之戰回來後,三哥便再也沒有拉著自己讀什麽兵家戰策了。

大概是身子好了的緣故,他也沒有以前那麽需要自己了吧。想到這,曹植不禁想到,那日洛水河邊見著的莫不是真的神仙。

算了,不管神仙也好妖怪也罷,至少自己的三哥好了,相信以後他也定會長命百歲的。趕明兒天下太平了,帶些好東西去還個願,也是要的。

神游許久,突然腦袋被人輕輕一敲,曹植哎呦一聲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頭。

卻只見得曹丕,而曹操已然離去。

“父親說了什麽?”曹植問道。

曹丕一臉無語,心想這貨怕不是燒壞了腦子,坐在這這麽久竟不知身旁的兩人在說什麽?

“八月,定西平。”曹丕用手在茶杯中蘸了一點水,在曹植手心上畫了個圈,又跟著打了個差。

曹植不解:“這是何意?”想想忽覺不對,又問:“那三哥你也要去嗎?”

曹丕見曹植關心的終究不是戰事,嘆了口氣:“不去。”

曹植也跟著舒了口氣:“還好。”

“但該去的時候,總是要去的。”曹丕回過頭,極其認真的對著曹植道:“子建,若是哪天三哥不在子建身邊了,子建也要照顧好自己。”

又想起方才神游萬裏的曹植,又將剛才說過的話又重覆了一遍。

曹植從未見過曹子桓這樣認真的表情,安慰道:“若是打不贏,也要勸父親平安回來。”

曹丕將起先曹植放下的風箏拾了起來:“西平之戰必勝。”將風箏交到曹植手裏:“子建放風箏吧,三哥想看.......放風箏。”

曹丕見曹植猶豫又拍了拍曹植的肩膀道:“這次肯定成。”

曹植點了點頭,拿著風箏走出了亭子,風不算太猛烈但也不小。春天,確實是放風箏的好時期。

手背忽然伸來一雙纖瘦而溫暖的手,後背的溫度熟悉而陌生,似乎好久沒有感受到這種懷抱的溫暖了,曹植的腦海亂作一團,心也不由自主一聲兩聲撲通撲通的直打鼓。

風箏居然像漲了翅膀一般,順風而起,越飛越高,很快高得幾乎看不清楚,曹植開心得歡心喊了起來。

在曹植的心裏一直覺得,他的這個三哥不要再完美了。琴棋書畫什麽都會,以前病秧秧,不好武鬥。可如今身子好了,武功也進步神速,特別是那箭術,準得不像話。

崇拜而可望不可即大概就是這種的心情吧,曹植心想。

但三哥會不會就這樣嫌棄自己呢?想到這曹植又很是滿足,至少暫時這個哥哥是他的,而別人沒有。這是自己的親哥,這亦是其他世子都羨慕不來的。

“子建很乖,很聽話,又怎會嫌棄?”曹子桓在曹子建耳邊輕輕說道。

聽得這些,曹植莫名的感動,用力的點了點頭。

手中的風箏線忽然像是失去重力一般再也感受不到拉力。

線斷了。

“無礙。”曹丕連忙安慰道:“過幾日再畫便是。”

那風箏本就飛得高,線一斷,這麽一來也找不到去處:“可是……”

“有些東西,該走的終究要走,不屬於自己的終不會保留太久。”曹丕扯斷了剩下的風箏線,道了四個字:“強留無用。”

曹子桓摸了摸曹植的頭,心想這曹植長得真快,就這麽些日子,也快到自己肩膀了。

曹植擡頭望了望站在自己背後的曹丕,沈默良久,沒有說話,擡眼對上曹丕那雙熟悉的眉眼,嘆了口氣,不知為何,心裏堵得慌,不太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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