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成

“喲，這不是三公子嘛”郭嘉開了門，順手把自己的外衣拉了拉。

外邊真冷。

“祭酒大人。”曹丕作揖後，哈了口氣搓了搓自己的手。

“二公子要知道，這事嘉可是做不來的，這本來就是您家的私事。”郭嘉瞥了瞥站在門口有些發抖的曹丕，想著大半夜的這三公子身體本就不好，萬一有個什麽三長兩短不見得是什麽好事，正欲關門。

這曹丕雖才十三歲，一眼看去，那水靈的眼睛一看就不是什麽省油的燈，若以後曹操上位，這世子之爭不準要禍害到誰頭上，還是盡早擺脫這等糟心事的好。

“祭酒大人先別關門！”曹丕把手伸進門縫裏試圖阻止關門，又喊道：“子桓今日來……是.”曹丕平日很少與朝臣接觸，對這新來的郭祭酒卻經常聽到，自己也派人調查過他的身世，大概只知道是潁川人，其他一概不明，怕也是個深藏不漏的人，也不知這郭大人有何喜好沒有，也來不及準備些什麽，空手而來已經是唐突。路邊的馬匹經過，踏過剛下過雨的坑坑窪窪，濺得曹丕滿身汙水。

......

見得郭嘉遲疑一陣，曹丕趕忙開口道：“子桓說幾句話就走，您看這樣行嗎？”曹丕擡起望著郭嘉。

“嘶......”心想這小子眸子是真好看：“進來吧，外邊冷著呢。”郭嘉朝裏屋走去，也沒有管曹丕是否跟上。

“謝過祭酒大人！”曹丕開心地跑進院子裏，又轉身把門栓好，這才跟著郭嘉進了屋內。

郭嘉把手中的的扇子放到了桌子上，大冷的天，郭嘉卻搜出一把扇子：“那，二公子想從嘉這知道些什麽？”

郭嘉端起桌上的一杯茶，沒有給曹丕，自己倒先喝了起來。

“先生果真是如傳聞中的那樣。”曹丕看著郭嘉，那張秀氣的臉比起那以清秀通雅著稱的荀大人確實有過之而無不及。

奉孝放下了茶杯，端詳起眼前這個稚氣未脫還少年：“噢？二公子是聽說了什麽，來找嘉來興師問罪的？”

“祭酒大人。”曹丕把郭嘉面前的茶杯挪了挪,又道：“您知道我是來做什麽的，深夜來訪唐突了，望莫怪。”

郭嘉輕笑：“我若是怪呢？是不是就可以不回答二公子的問題？”

“希望先生能告訴我，不管先生要什麽，子桓都可以給你。”

曹丕有些慌了，又有些害怕聽到結果。

“嘉可沒什麽想要的。”奉孝瞥了瞥曹丕，見他身上掛著一塊墨綠色的玉佩：“倒是這個，似乎價值不菲呢。”郭嘉仔細打量著那玉佩，開始掂量玉佩的價值心想這曹子桓一直並不受寵，並不像上邊的上次，倒像是......。

“這”曹丕頓了頓：“先生，除這個可以嗎？”

“既是來求人又沒誠意，罷了。”郭嘉裝作生氣，起身要走：“三公子，不送。”

“先生！”郭嘉聽到身後似乎傳來抽泣，這三公子雖說穩重，但畢竟還是小孩子：“子桓只有這一個親弟弟在身邊，子桓希望先生能幫幫子桓，而且子桓也時日無多了。”曹丕竟跪了下來地拼命的磕頭：“先生就告訴子桓吧，子桓什麽都可以給你。”

郭嘉有些詫異，連忙扶起曹丕：“三公子言重了。”拿起身旁的手絹給曹丕擦淚：“小孩子，遇到點事，就喜歡哭。”郭嘉沒法，又道：“程家的東西，看來你父親對你也不錯。”

“先生既是知道實情又何必裝瘋賣傻呢？”曹丕握了握手中的玉佩。

郭嘉漸漸對眼前這個少年有些興趣，小小年紀，心裏還不知道在盤算著什麽，便道：“三公子多慮了。”

“子桓的身體自己知道。”曹丕見無望也不想繼續耗著，等下子建醒來見不到自己就糟了，也管不了那麽多，便直話直說：“子桓只希望，若是以後子建當了世子，希望先生能多多關照，另外就是……”曹丕聲音突然壓低了：“官渡之戰不知先生有多少勝算？”

曹丕終於問出了這句話，如釋重負，至於答案怕也是不敢聽的。

“嗯？”郭嘉良久看著地上，也沒有回答什麽。

曹丕看了許久，郭嘉還是坐在那裏像是在想著什麽，怕是對著一個小孩子，這樣的大事，先生又怎麽會告訴自己，倒是好笑，曹丕站起身：“子桓打攪了，也不求先生能給什麽答覆，只希望這仗先生能盡力而為。”曹丕恭恭敬敬作了揖，似乎仍然帶著答覆的希望，終是沒有結果，半晌才吐出兩個字：“告辭。”

“慢著！”郭嘉看著曹丕的瘦小的背影說道：“七成把握。”

曹丕嘴角揚起一絲微笑，沒有回頭：“多謝先生了。”七成把握，七成把握比自己預想的結果要好太多，曹丕走出門後幾乎是跑著回府的。

將近清晨大街上沒什麽人，只有幾處賣早點的人家屋裏的炊煙裊裊升起，天氣嚴寒，家家戶戶門都關的緊。

曹植從小就很喜歡吃沈家的包子，今日就要出發了，也沒什麽好送的，既是順路，不知不覺已是來到沈鋪的門前，門是關著的，曹丕也沒有叫門，街上很冷，自己終是支撐不住，兩眼一黑，倒在了沈家的門口。

恍惚中他做了一個夢，夢中的人王袍加身，威嚴無比。那人的五官很是好看，正自上而下看著自己，那是一張熟悉的臉，對著自己揚起嘴角，那是自己的弟弟——曹植。

曹丕抿了抿嘴，將玉佩放在心口暖了暖：“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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