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

時春臨夏，一輪圓月皎潔如玉，懸掛於洛水之上。微風拂過水面，蕩起微微淩波，月色與洛水交相輝映，閃著點點微光。

月影婆娑，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微閉著雙眼，嘴裏哼著什麽，悠閑地端坐在洛水邊上，走近一看方知是在——臨水垂釣。

水氣彌漫，亦夢亦幻，良辰美景，亦不過如此了。

突然，水中的魚線猛烈的抖動一下，接著震顫得越發激烈，激起一層層水花，汩汩作響，可見這水中之魚正在拼死掙脫這禁錮之物，卻被死死鉤死了，逃脫不得。

“真是一條百年難遇的好孩子呢。”老者一手拉起魚線，只見拉上一條全身紅黃色的錦鯉，月光下閃著近乎耀眼的光芒，老叟盯著魚良久又開口道：“你這孩子，甚有靈性，不妨隨了我修行，如何？”

老者呵呵一笑，將魚扔進竹簍，欣慰的摸了摸白花花的胡子。

“今晚就到這裏罷，走嘍！”

老叟開心的收拾好東西，又笑嘻嘻的看了看簍中的魚，很是滿意，正欲離開。

“上仙請留步……。”

老仙人眼中閃過一絲不安，立即警覺的環顧四周，並未感應到任何妖氣。

隱隱約約覺得似乎有什麽很是厲害的東西正在向他靠近，可又感覺不到壓抑的來源。想著已是修行千年，什麽妖魔鬼怪沒見過？即是那玉皇大帝也得敬他三分，也就不免放下心來。

該是呆得太久，有些倦了的緣故。

“不知上仙手中的魚，可否賜給在下？”剛才那陣溫婉卻靈力渾厚的聲音又傳了過來，時遠時近，宛若遠在天邊又似乎近在眼前。在這仙氣如此之重的洛水旁竟能隱藏的如此之深。

怕是這妖孽道行甚是了得，老叟心想。又喊道：“若是高人，有何必這般躲躲藏藏；若是妖孽，道行這般了得，就且讓老朽收了度化了成仙，也算是積了功德造福人間的好事。”

老仙人愛收徒的癮又犯了，平日裏的小嘍啰也願意幫它們轉轉世，更別說身邊這個似乎很了不得的東西了，自然是想見一見的。

“上仙言重了，在下本是個螻蟻般的人物，哪敢和上仙相提並論，又何嘗值得閣下親自度化？只是在下與這魚淵源頗深，不知可否賞給在下？”老者聽罷，不受度化不說倒像是個來搶人的。

老者的好奇心越來越重，對著河中喊道：“我要是不允呢？”。

“那就得罪了。”只見洛水中心的水不斷從裏噴出水來，水越湧越高，散發著銀白色巨大的光芒，越來越耀眼......

男子的聲音再次響起：“這魚，不管您是願留還是不願留，都得留下！”

“我倒要看看是什麽了不得的怪物！”老者順勢把魚封印在魚簍裏，讓魚得以遇水，騰空而起。

只見洛水上空出現一道巨型的銀白色光芒，竟把這黑夜照耀得如白晝般光亮。水中之人應水而出。那人一襲素雅的綠白衣袍，一頭烏黑柔順的頭發用玉簪盤在身後，長發及腰。劍眉下一雙深邃明亮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五官分明，姿容定然而絕世。周圍縈繞著一陣陣冰涼的氣息，怕是長時間呆在水底的緣故。

“這洛水的仙氣如此之重，難道是因為.....”洛水水面頓時結冰，空氣中散發著陣陣寒意，老仙人聲音有些顫抖，：“有道是現今玉帝有位同生弟弟......”老者眼眸忽然一亮，語氣還是很平靜。

“不知上仙可否應允？”眼前那人沒有回答，卻問了問題。

“自然是——求之不得，老朽有幸見得閣下，怕也是折煞了老夫。”

老叟望了望簍子的錦鯉繼續道：“只是這魚雖稀有，卻是個多難之命，今生於洛水，靠仙氣積了功德，不跟著修行，下世輪回該是個富貴人家，有帝王之相，也就是個傾邦覆國的命罷了。”

老者雖是願意留魚，依舊企圖挽留。

“這個我自然是知道，上仙留下便是。”那人雖傲骨嶙嶙言語也算謙遜。

“那就望尊上早日了卻塵緣罷。”

“嗖”的一聲，老人欲將魚傾入河中。那人連忙用靈力舀起一窩水接住那鯉，生怕小東西受到傷害，又很是溫柔的把魚捧放入水中。

“莫要怪老朽多嘴，只怕這事即便是鬧到如來那，也是天理不容的！”老仙人看著面前之人這般舉動，原來慈祥笑容蕩然無存。

“即便是天理不容，那也是天理與鄙人的事，與足下何幹？”那人付之一笑，便消失在水中。

已是午夜，圓月人在，周圍頓時萬籟無聲，怕是妖物都給嚇跑了。

老叟嘆了口氣，搖頭道，本想僥幸助你渡劫，怕還是栽進來了。

空中閃過一道金色光芒，老者消失在洛水邊。

微風吹過，幾片落葉掉入水中，河面恢覆平靜，剛受到驚嚇的魚兒又變得大膽起來開始游回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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