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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誼會(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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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誼會(四)

【所以?徐六少的身份是假的?】

【但是徐老大的態度很暧昧,沒有追究的意思……私生?】

【扯吧,私生的也排不到六,老四比他嫩多了】

【存粹不想給網紅難堪罷了】

【徐之游不愧是接班人,挺大氣的】

【六翻車了,不過掉粉量不多,他得給老大當牛做馬以示感謝】

【沒想到聽姐貨真價實】

【那個穿衛衣的小墨鏡真是徐家的??】

【嘲諷聽姐的網紅開始刪帖了,笑死】

【無語,明明是他們不穿禮服才讓人誤會的好吧,有錢人想扮豬吃老虎戲耍我等平民玩打臉游戲罷了】

【+1】

【確實,要不開什麽直播?嘩眾取寵】

【徐之游都沒糾結他們沒穿禮服的事,你倒是挺認真的】

【誰還記得女王拿香檳杯的梗哈哈哈哈】

【莫非假的穿了禮服還能變成真的了】

【酸雞嘲諷別人不成反被打臉,就開始扯仇富的大旗】

三歲一個代溝,徐之游和徐之渙差了十一歲,他很少介入弟弟的圈子,也不問他們怎麽不穿禮服,最多問問餓不餓,要不要坐下來吃點?

這時候還沒睡覺的奇異社團成員已經陸續翻墻過來了,他們想到處逛逛。

“我帶你們逛吧。”徐之渙主動接過了顧長寧的手機。

而顧長寧在用徐之渙的手機看評論:“開直播是因為阿爾法的同學們想看晚會,和自以為是的普信網友沒半毛錢關系……我AOE了嗎?我說了那麽長的定語你還要對號入座,要不你去迪拜乞討吧,已經肉眼可見的可憐了。”

他們兩個一前一後離開,徐六劫後餘生的松了口氣,找了個借口把直播關了:“那個……”

“在做汽車的自媒體行業中,你是比較厲害的網紅,你本人很年輕,受眾裏年輕人占比也很大。”徐之游看著眼前一道道菜端上來,鎖定了自己愛吃的那碟就開始轉桌,“和我們公司即將推出的一款平價的上班族代步新能源車很合適,合作的詳細內容我會讓人發到你的郵箱,如果你能接受我們的要求,那麽——十月徐行車展見。”

這對於一個剛翻車的博主而言,無意識天上掉餡餅的事。徐六少趕緊去翻看自己的手機,看看粉絲數,評估一下自己的商業價值。

還剩20W粉。

畢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至少十月的那頓飯他是有機會恰上一口的。

順帶的,他又去搜索了顧長寧,那位姐已經從3K漲到了28W。

他個翻車六羨慕死了,真名媛,錢和粉絲都能這麽漲。

不過能現場近距離和聽姐打個照面,也值了,有這些談資再老實滑跪一下,說不定他還能挽救一下口碑。

反正他也從來沒有親口承認過自己是這個徐家的六少,頂多算不否認。

顧長寧不知道這些,她跟著徐之渙從宴會廳側面低調穿過,減小兩件衛衣在一眾華美禮服中的不兼容。

剛才還在二樓一起跑團的同齡人被拘束在家長身邊虛與委蛇、裝模作樣,最多就是拿手機偷偷拍下游走在名利場邊緣的兩個奇葩,然後曝光到各個大群和朋友圈裏罵罵咧咧發洩一頓。

從大廳的前排走到大門這十幾米中,徐之渙已經和利威爾等人稱兄道弟了。

“陜西?西府?去過,我去過好多次。”

“血社火我也看過,那邊我熟!真的,我有個大學舍友就是那邊的,他還參加過他們村的血社火游街,還有視頻,賊炫酷。好好好,回頭我給她發過去。”

“前面那個……華麗的……水池?不,那是王八池,很淺的,裏面養了幾只鱷龜。不華麗,就是一點假山……”

社團裏的一群話癆聽著英文的講解,一個勁兒的撒花。

而國內的大多數網友就懵了。

【聽不懂了】

【小白臉英語也不錯啊】

【這口音不地道】

【典】

【怎麽,你的耳朵只能聽標準的倫敦腔?】

【走了,去別的主播那裏逛去,這玩意兒聽著胸口悶】

【能不能說中文啊,不說中文能不能滾出中國啊牧羊犬們?】

【聽姐早說了,是為同學開的直播,和網友沒半毛錢關系】

顧長寧從他開腔以後就閉麥了,評論區也沒看。天殺的,今晚上等於是和徐師傅交換人脈了。

也行吧。

白帝莊園的外景比室內更美,也更有古韻,把奇異社團的夥計們迷得不要不要的,顧長寧得了閑,全身心投入莊園的夜景中。

徐徐山風清涼,空氣中的水汽攜帶一味甘甜,沁人心脾。

高大的青年優哉游哉走在前面,擴散到空氣裏輕快的聲音,在他身上來了又走的夜色和燈光,那些吹拂過他的風,很快又落到了她的身上。

徐之渙是她看起來最順眼的人,僅僅是走在他的氣場覆蓋範圍之內,就會不自覺放松下來。

再次回到聯誼會大廳裏,顧長寧明顯沒有了之前那麽高的興致。

徐之渙帶著直播間轉到了那觥籌交錯的酒區,順手從桌上拿了一杯紅酒,遞到顧長寧面前:“這是徐家的紅酒,嘗嘗?”

“謝謝。”顧長寧接過那只優雅精致的酒杯,看一眼滾動飛快的評論區,漫不經心地抿了一口。

這酒絲滑香甜,酒味醇厚,回甘勾引著她喝了一口又一口。

“看來顧小姐是喜歡喝紅酒的。”蔣喻忽然出沒在他們的身邊。

只嘆商圈太小,走兩步就能遇到一些不想見的人。

顧長寧只回應了他一個眼神,隨後又在擺酒陣的桌邊幹了一杯。

蔣喻暧昧地在顧長寧和徐之渙身上來回打量,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嘲笑:“只不過是要看這紅酒,是誰給的。對不對?”

顧長寧又拿了一杯酒,往他面前走了兩步:“蔣先生對我這麽念念不忘,看來的確是情根深種了。”

“你胡說什麽?你別過來。”蔣喻警惕地擡手後退,要和顧長寧保持距離,他穿著百萬定制的禮服,穿衛衣的顧長寧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結果就是他的這麽一擡手,就讓顧長寧碰瓷到了。

紅酒杯傾翻,潑到了顧長寧的衛衣上,她踉蹌往後倒了半步,就讓徐之渙抵著肩頭扶穩。

“蔣喻?”他的手沒有松開顧長寧的肩膀,眼睛看向前方偏下,“你愛而不得,還要惱羞成怒?”

蔣喻也楞了:“我都沒碰到她!你小子別血口噴人,誰看上她了?姓顧的,玩玩都是看得起她。”

“我血口噴人?”徐之渙咄咄逼人,“就算你沒碰到她,退一萬步講,紅酒撒到她身上這件事,你難道就一點責任也沒有嗎?”

剛回國的蔣喻傻了,這叫什麽話?

徐之渙還沒完:“還扯上顧家幹什麽?她今天以我朋友的身份來我家做客,不是參加這什麽晚宴。場上那麽多人,你就獨獨看到她一個,不是愛慘了她又是什麽?就算你把心挖出來,我也不信你的狡辯!”

蔣喻被他說得面紅脖子粗,他的確有點惦記顧長寧的外表,但僅僅是她長得好看,但是根本沒到愛慘的地步好嗎?!而且他過來……是,他是有點嫉妒,嫉妒徐之渙的外表條件,嫉妒顧長寧只喝徐之渙給的紅酒!怎麽了呢!

顧長寧低頭看她的衛衣,酒在杯子裏聞著香,到衣服上就不是這個味了:“嘖。”

徐之渙看她這樣,把蔣喻放到一邊:“走吧,我去找件衣服給你換?”

“走吧。”顧長寧點點頭。

蔣喻見他們沒把自己放在眼裏,玻璃做的自尊心嗙啷碎了滿地,於是追著上前抖落一些秘密:“你知不知道,她其實就是個小三——”

徐之渙迅速回頭為自己澄清:“我才不是小三。”

“……?”蔣喻的人生仿佛被摁下了暫停鍵。

又沒說你,急個屁啊!

怪他,他沒加名字好了吧!

顧長寧緊跟著轉過身來跟著指責:“你憑什麽說人家是小三?就算他是,退一萬步講,這件事你就沒有一點責任嗎?你不說出來,誰知道他是不是小三?”

徐之渙:“就是!”

“我——!”蔣喻氣到話都說不出來。

算他倒黴。

遇見這兩個癲子。

蔣喻走出去沒兩步,又回頭:“顧長寧,你不過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花瓶。徐之渙你也別得意,徐家又輪不到你來繼承,一個廢物罷了,什麽大事都幹不了,早晚被商圈踢出去。這點上——你倆倒是絕配。”

“他還在誇你金玉其外誒。”徐之渙嘆為觀止。

顧長寧扶額苦笑:“我果然活成你的執念了麽……”

徐之渙:“那不就是白月光?”

執念個屁啊!

白月光,她也配!?

他才看不上嘞!他喜歡賢惠的,這種水性楊花的一看就不老實。

蔣喻心裏罵罵咧咧,頭也不回地走了。

徐家和很多豪門一樣,都會有很多衣服連吊牌都沒拆,但是也沒清理,為的就是有客人需要換裝時提供幫助。

顧長寧換了一件短袖從房間裏走出來。

走廊上有兩個替她送衣服去洗衣房的工人,還有在低頭玩手機等她的徐家四少爺。

她站在徐之渙身旁兩步之外:“對不起,我的爛桃花把你牽扯了進來。”

“沒關系,他們那種正經人,一向看不起我這種不務正業的。”徐之渙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笑著把手機遞到她眼前,“蔣喻說話的時候我就把直播掐掉了,不過奇異社團的人應該能猜到原因。”

“……”顧長寧沈默地接過來。

如果是說一聲謝謝的話,她覺得又太過於單薄了。

徐之渙看一眼時間,晚會快結束了:“今晚趙啟還組了局,你是回家還是跟我過去。”

“跟你去。”顧長寧不想回家。

沒料到她決定得那麽快,徐之渙還楞了一下:“好,我們先過去?”

顧長寧讚同:“好啊,現在也挺沒意思的。”

尤其不想在回去碰見蔣喻。

徐之渙現在不能開車,於是找了個司機,然後坐在後座上哀嚎:“我得抓緊時間把證拿回來——”

“我媽打電話來了,”顧長寧挑眉,做好了準備後才接通,“怎麽了?”

顧太太上來就審問:“你在哪?!你和徐之渙什麽關系?”

“你猜。”顧長寧靠在座椅後背,輕含笑地閉上了眼睛,享受來自家長的怒火。

手機的另一邊隱隱傳來汽車的鳴笛,顧太太的高跟鞋噠噠作響:“我不猜,我命令你,現在、立刻、馬上,到D4停車區!”

豪車披上夜色,駛出了山道,徐之渙手機上的微弱光芒映照在他的臉上,他在認真地水群。

“我今晚,”顧長寧的目光在他的側臉輪廓上描摹,“不回去了。”

路旁的大樹遮住了前方的燈和天上的月亮,安靜的黑暗中,一聲輕笑傳到了手機的對面。

這聲笑是那樣的輕,兩人之間的咫尺距離可想而知。

顧太太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恨不得從信號摸過去把徐之渙的骨頭咬碎:“你到底和誰在一塊兒?那個男的是誰?!!”

叭——

筆直的六車道上,有一輛車長按喇叭,嗖一聲從快車道超過去。

“你猜。”

顧長寧掛斷了電話以後,徐之渙才放心大膽地伸展活動:“這就是你白天說的,要變成著名逆子?”

“現在只是一個開始,”她靠在椅背閉上眼睛,享受這一刻短暫的勝利,“我要當一天逆子,當一天乖乖女,讓他們一想到我,比暈車還難受。”

徐之渙湊近,認真觀察她的臉色:“你現在暈車嗎?”

“不知道,也可能是醉了。”顧長寧頭有一點昏,徐之渙的呼吸拂過了她臉上的絨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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