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4.幹柴烈火,熱火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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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柴烈火,熱火朝天

南潯城正是往來游人最少的時節,街道上暑氣燥熱,行人寥寥無幾。

客棧的生意也不好做,掌櫃百無聊賴地搖著蒲扇打盹。

燥熱暑氣裏,卻忽然掠來一道裹著凜然寒意的風。

來人將滿滿一袋靈石扔到了桌上。

“哐當”一聲。

掌櫃夢裏一驚,險些被哐當得從搖椅上翻下去。待他醒過神來,循聲看去。

只見那人衣袍如雪,面容絕艷,懷裏用狐裘大氅裹著個人形。

狐裘裏面毫無動靜,連身子帶腦袋都被白絨遮得嚴嚴實實,只能看到一端垂落的如瀑墨發,和狐裘側面探出那一截纖細白皙的手腕。

指尖幾近透明,一點血色都沒有,像冷玉雕琢的玉蘭。

掌櫃一時間看出了神,視線不由自主順著手腕往上而去,想要窺視到手腕主人的更多……

可下一秒,白衣仙君便微微側了側身,不動聲色地擋住了他的視線。

“勞駕,一間上房,快些。”

沈緩的聲音落入耳中,分明無甚冷意,可掌櫃沒由來地後頸一涼,登時回過神來。

“哦,好好。”

他低下頭,在櫃子裏摸了半天,遞出去一把鑰匙。

“就在二樓右手邊第一間,仙君您請。”

片刻,二樓的門啪嗒合上。

掃著地的小二蹭了過來, “掌櫃的,這青天白日,那人怎麽抱著個不省人事的來住店”

說著,壓低了聲音, “別是什麽魔修,欲行不軌吧”

掌櫃掂量著沈甸甸的靈石,瞪他一眼, “笨!咱們在這開店幾十年了,見過的人妖神魔沒有上百也有幾十。你見過長得那麽好看的魔嗎”

“確實沒,沒有,”小二細聲問, “那他們這是……”

掌櫃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搖頭道, “唉,到底是年輕人,閱歷不足。”

他招了招手,待小二將腦袋湊過來,低聲傳授著: “這一看就是對年輕道侶,私下相會情到濃時,沒克制住,來咱們這轉個場。”

“那位仙君出手闊綽,咱們也得有點眼力見。你一會掐著時辰,送點熱水和枸杞人參酒上去。”

小二捂著被灌進奇怪知識的腦袋: “哦哦哦,學到了!”

掌櫃欣慰道: “那快去吧,讓理論和實踐並行。”

眼瞧著小二那道低矮的身影忙前忙後,把枸杞參須不要錢得往酒裏泡。

掌櫃窩回搖椅裏,搖著蒲扇,喟嘆一聲。

“真是老了,比不得現在的年輕人啊,幹柴烈火,熱火朝天……”

……

與此同時,二樓房間內。

全然沒有幹柴烈火之勢。

屋裏冷得可怕,床榻上的人昏迷不醒,胸膛起伏微弱,一呼一吸都染著冰霜似的寒涼。

郁明燭往腕上一劃,劃出一道殷紅血線,抵在他唇邊。

滾燙的血珠和冰冷的唇縫相貼。

剎那間,似是一簇烈火順著他的唇舌燒進喉嚨,在他體內攻城略地。

溫珩睫羽一顫,意識浮沈,落入一番似曾相識的遙遠夢境。

……

那時候還沒有劍宗九峰,只有隨雲山孤零零的一座,佇立在人間與魔淵的交界之處。

靈澤洞府前,高崖峭壁,飛湍瀑流。

兩個青發綠眸的小童蹲在瀑布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哥,這都十幾天了,仙君怎麽還沒度完天劫”

“不知,許是天劫又加重了。”

“可再這麽泡下去,人都要泡浮囊了。”

兩人默了一會,聯想到浮囊了的仙君,一時間有些接受無能。

“哥,我聽說凡間的酒可以煨熱身子,要不咱們去給仙君買些酒回來”

“哪來的銀子啊,咱們隨雲山唯一值錢的就剩仙君那床褥子了。”

“……”

又是一陣默然。

小的那個幽幽嘆了口氣: “跟著玉珩仙君混,三天裏能餓九頓。”

與此同時,在他們身後的飛流瀑布內,一道天塹深谷渾然天成,谷底有一潭明澈靈池。

水簾將外面的喧囂隔絕開來,寂寥無聲。

氤氳水汽間,兩個小童口中的玉珩仙君,正默然闔著眼,氣息微弱不可聞——

他本就是神玉化作人形,逆天道而改命。

所以每到天劫,渾身都會冰涼僵硬,像是要被凍回那塊沒有呼吸心跳的冷玉。

唯有泡在靈池中,那種僵滯才會稍稍緩解。

好在靈池結界強悍,妖魔邪祟不敢侵擾。又有青臨青川兩個守在外面,能讓他安心運轉周天,安神養靈。

以往都不曾出過意外。

…… “以往”。

他對外界感知無限減弱,意識到不對勁時,已經被一道洪流卷進水裏。

而翻湧飄散的血水中,一個人慢慢從池底浮了上來。

那人的臉著實生得好看,眉眼精致濃烈,唇瓣濃紅如楓,唇邊帶著幾分生來上揚的弧度,或喜或嗔,都是笑著的。

玉珩尚且混沌的心智有一霎時的出神,隨著水波,被推到了那人身前。

而後就見那雙狹長上揚的眼眸一睜,殺機凜然——

飛珠濺玉,水花四起。

他們兩個從水底打到岸上,黑紅與青白的衣衫交織散亂,纏著滾作一團。

他原本就在艱難地熬天劫,渾身冰涼;而那人的神識大抵也不清醒,遍體灼熱。

就這麽一個冰冷一個滾燙,都筋疲力盡,使不出什麽靈力殺招,都僅剩最後的本能,下意識朝著對方的溫度貼了上去。

不知過了多少招式,直到他張口咬上那人細嫩的脖頸,血腥味蔓延開來,帶著一股微冷沈香。

異樣的氣息讓理智陡然回歸。

生死一線,玉珩將尖齒生生收停,只剩一抹殘存餘勢——

於是那致命的殺機,忽然變得像落下了一個旖旎溫柔的親吻。

於是發現明明該是你死我活,水火不容的場面,又因此顯得格外荒唐。

耳畔淙淙的流水聲變得分外清晰。

他的視線緩慢聚焦,落在面前昏迷不醒之人臉上。

……

青臨青川百無聊賴地等在瀑布邊,從“種地脫貧溫飽”,聊到“養雞發家致富”,發現聊無可聊,死路一條。

忽然見水簾分開一隙。

“仙君,您終於——”青川蹦起來,又當場傻眼。

直到仙人赤足走遠,他才一臉呆滯地轉過頭來: “是我眼睛壞了,還是仙君剛才真的抱著個男人出來了”

青臨也楞了, “咱們一直守著入口,裏面哪來的人啊……”

“……”

兩人對視一眼,心有靈犀: “跟上去看看。”

另一頭,玉珩一路將人抱回屋裏,擱到床榻上。

那人的唇瓣立刻動了動, “水……”

使喚得倒是順口。

玉珩抿了抿唇:行吧,看在你長得好看的份上。

片刻後,他端著一盞水回來,傾身過去想把這人扶起來, “醒醒,水來了——唔!”

床榻上的人猛然睜眼,一個翻身反將他壓在了榻上。

而玉盞裏的水盡數潑出,在織錦繡被上洇濕一圈水痕。

玉珩瞳孔陡然一震。

南海鮫紗制的!

一千多靈石的!

他最值錢的床褥!!!

還沒來得及肉疼完,砰——

嘩啦啦——

玉盞也碎了一地。

“……”

清脆的碎玉聲顯然喚回了那人的神智。

他垂著猩紅的雙眸,睫羽上還沾著細密的水珠,視線緩緩聚焦——

仙人被他鉗著手腕壓在身下,青衣和墨發都還沾著潮氣,鋪了滿床。出浴時匆忙披掛的衣裳被他一扯,頓時順著白皙的頸肩滑了下來,露出一半玉色的鎖骨和肌膚。

……而他自己也沒好到哪去,莽莽撞撞地跨坐在人家身上,跟那逼良為娼的流氓形象差不了多少。

他怔了怔,大腦有瞬間的空白。

正在這時,窗邊冒出兩顆墨綠色的腦袋。

青川探頭探腦: “讓我瞧瞧,仙君和那人在做什麽——”

“……”

“……”

八目相對。

小童依次緩緩張開了一大一小兩張嘴。

雙方都有種百口莫辯的無力感。

青臨率先捂住眼睛, “非禮勿視!”

青川連連點頭,也跟著將兩只手覆在眼前。

而後,那四只手,又不約而同,情不自禁地,將中指與無名指輕輕一分——

露出四只亮到發光的大眼睛。

明晃晃地非禮著,窺視向屋中。

“……”

啪的一聲,木窗被靈力牽動閉合,把兩只非禮的腦袋隔絕在窗外。

仙人面色冷淡地收回手,薄唇輕抿,看向他的淺淡的眸光裏染上幾分慍怒。

“你還要壓著我到什麽時候”

“……抱歉。”

他心中早已百轉千回,聞聲便乖乖起身讓開。

屋內寂然,一地碎盞。

仙人攏好衣襟,用一支桃花木簪將墨發隨意挽了一挽,發尾柔順地披散下來,齊至腰下。而後轉過頭,耷拉著眼皮:

“既然你已經清醒了,那就……”

“仙君,”

他輕輕攀上了那段竹色衣袖,仰起頭,漆黑的眸子裏微光閃動, “求您別趕我走,我已經沒地方可以去了。”

仙人微微揚了揚眉,似是詫異。

“您想使喚我做什麽都行,我願當牛做馬,唯命是從,只要您能讓我留在這裏。”

他眉心一蹙,那雙狹長清澈的眸子期期艾艾,盈著萬分可憐,讓人狠不下心拒絕。

然而仙人看了他半晌,冷笑了一聲。

“那不然呢”

“……”

“弄臟了我的鮫紗床褥,打碎了我的琉璃玉盞,你不賠錢,難道還想一走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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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遞采訪話筒】:請問玉珩仙君,您是從哪找到這麽好的道侶的

某戲精魔尊: (暗中支棱起耳朵偷聽)

玉珩仙君: (淡然)哦,充(渡)話(天)費(劫)送的。

——

師尊是釣系,但無論哪個階段都會被徒徒穩穩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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