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0.擦出一只幹凈徒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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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出一只幹凈徒徒

溫珩開啟4級權限後,系統曾經給了他兩個外掛。

一個叫瞬間傳送,技如其名,非常的通俗直白。

月拋的,聲控的。

除了上一次的使用體驗頗有些一言難盡,他基本能與其和解。

另一個叫追憶前塵。

起先溫珩沒弄明白是什麽意思。

因為這四個字聽起來跌宕起伏,懸念重重,還帶著那麽一點前情未了的神秘感。

讓他一度懷疑系統是不是背著他,開啟了什麽青春傷痛文學的新業務。

而在他表達出疑問後。

系統扭捏了一會,說: 【我也不太清楚。】

溫珩: “”

多荒謬啊。

廠家沒有說明書。

系統可能也意識到這聽起來不太合乎常理,於是又補充了兩句。

【這功能是上次系統更新的時候,剛被批準投入使用的,據說目前效果還不太穩定,所以也就沒有公開統一的使用說明。】

“……”

溫珩敏銳地捕捉到某幾個關鍵信息字眼,心裏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

“小系,你說的這個效果不穩定,它具體……能有多不穩定”

【嗯,問得好。】

一段可疑的沈默後,系統說出一句更加可疑的: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溫珩:……

溫珩等這個所謂的“到時候”,一直等了三個月。

直到幾個時辰前,他觸到怨人偶匣子裏那一把線香,透過仙人像前虔誠信徒的視角,看到了曾經光鮮生動的仙人面容。

他才明白, “追憶前塵”究竟是什麽意思——

當他觸碰到某些特殊的物品,他便能用別人的視角,看到一段與之有關的前塵。

宗祠內陰冷逼人,那股被強行壓制了許久的森寒又從骨縫間透出來,凍住了渾身血液,就好像在時刻提醒著他,沒有時間了。

溫珩立在壇邊,低垂著眼簾,手一擡一落,輕輕搭上了壇中腐骨。

【檢測到目標物品。】

【3級權限已開啟。】

剎那間天地倒懸,眼前景色驟然渙散又重新聚合。

那個時候的桃源村還沒有陰森的霧氣。

天色才剛黑,如水月華撒在田野阡陌上,讓這方世外桃源更顯得靜謐而安寧。

陳家籬笆院墻外,陳寡婦提著一盞燭燈,面色焦急踱來踱去,等待著什麽。

直到遠方出現一道小小的身影。

“阿淵”陳寡婦快步迎上去, “你這孩子,讓你去廟裏添個香,怎麽這麽晚才回來,知不知道天黑了之後……”

她住了聲。

因為阿淵背上背著另一個女孩,兩條細嫩纖弱的手臂從他背上垂下來,布滿血痕,隨著他的步伐一下一下的晃。

阿淵腳腕上的銀鈴也一下一下地響,那年他正好十二歲。

陳寡婦怔怔問, “這,這是哪來的孩子”

阿淵喘著粗氣,實在力竭,便暫時將女孩放下來。

“在廟裏撿到的,她說她全家都被魔族殺了,只剩她一路逃到這裏,實在逃不動了……”

“嬸嬸,我們帶她去找村醫,救救她吧。”

他說得急切,但陳寡婦卻沒應聲,蹲下身來,在女孩的鼻息處探了探。

良久無言。

阿淵睜著茫然的眼睛, “嬸嬸”

“……”

陳寡婦咬了咬牙, “明日去山裏找個好地方,埋了吧。”

埋了!

阿淵的瞳孔驟然一縮,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 “怎麽會呢,嬸嬸,是不是她的呼吸太虛弱了…沒準還能救的……”

他說著,聲音也漸漸微弱下去,好像自己也知道這些都是無稽之談。

死了就是死了。

人死不能覆生。

仙人自己都不例外,更遑論搭救他人。

阿淵垂下暗淡的眼睛,看著背了一路的小女孩。

一刻鐘前,她還活生生地縮成一團,哭得滿臉花,拽著他的衣袖求他救救她。

他背起她,想盡快回桃源村來。

一開始用跑的,跑不動了,就走,走也走不動了,咬著牙硬撐。

汗從額角流下來,流進眼睛裏刺得雙目酸痛,唇瓣也因劇烈的喘息而裂出兩條血口,滿嘴的血腥味熏得他一陣陣想嘔。

結果他拼盡全力想救一救的人,早已悄無聲息地停了呼吸。

陳寡婦也是心裏難受得厲害,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憎惡和痛恨。

“魔,又是魔!這些害人的妖魔,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死絕!”

每回提及魔,嬸嬸總是這一副厭惡至極的模樣。

阿淵眨了眨眼睛,先前的汗被眼淚沖出來,喉嚨一陣陣的酸澀難言。

他擡起頭,想說些什麽,可是目光忽地一滯,落在了不遠處的天邊。

“嬸嬸……”

阿淵緩緩擡手,指著桃源村另一端,指尖發著顫。

“禁制,怎麽會破了……”

陳寡婦一怔,似乎察覺到什麽,循著他指的方向轉過頭——

遠處硝煙熊熊,一群魔族勢不可擋席卷而來,長著翅膀的魔獸在天空中肆虐,村民絕望的哭叫聲隱隱傳來。

火光將桃源村的夜空染成一片血紅。

……

又一次被抽離,溫珩胸膛劇烈起伏著,扶著壇口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原來所謂桃源村,早在百年前被邪魔屠殺殆盡,無一生還,只剩成百上千的怨鬼不甘墮入輪回,自願困拘在生前的土地上。

陰氣太重,屍身難以腐爛。怨魂便在桃源村的最中央建了一座祠堂,窮盡奢侈,將自己生時的模樣藏了進去。

或許是還無法接受自己早已死去的事實,所以這些殘魂便不約而同,遠遠避開了這座屍身長眠的祠堂。

與此同時,他們引誘無數修道之人,費盡心思將對方留在這裏,渴望能得庇護,從而避免那場血流成河的災難。

怨魂神識混沌,渾然不知自己早就已經成了與昔日那些劊子手一樣,滿手血腥的惡鬼!

溫珩閉了閉眼睛,半晌,長長呵出一口氣。

忽然手被人拉了起來。

他睜眼看去,他的師尊輕輕捉著他的腕,用帕子將那指節上沾的穢物仔仔細細擦拭下去。

郁明燭眼中含笑,似隨口打趣了, “那腐屍有這麽好看引得乖徒看了許久,還要上手去摸。”

溫珩頓了頓,心頭那點沈重也隨之消散了些。

他搖頭, “不好看,醜。”

郁明燭一擡眼,無聲詢問。

醜怎麽還看還摸

溫珩: “醜的可以不看,醜到牛批的,弟子想開開眼。”

郁明燭一默。

他的手被握著,那人的動作輕柔得過分,像是在擦拭什麽稀世珍寶,碰一碰就要碎掉的瓷器,耐心又細致,將指縫裏的穢物揩得幹幹凈凈。

指尖下意識勾了勾,忽而覺得被凍僵了的手有些回暖。

“好了。”郁明燭道。

默然間目光相觸,那雙狹長深邃的眸子裏莫名壓抑著異樣的情緒。

溫珩抿了抿唇,轉過頭。

他還是選擇跟陳寡婦對望吧。

誰知下一刻,那口壇子居然咚咚晃了起來。

……陳寡婦可能不願與他對望。

晃動越來越劇烈,連同著旁邊幾口被開了封的壇子一起,如同沈睡的魂靈猝然被侵擾,陷入惶恐和躁動。

與此同時,一只火紅靈蝶飛了進來,長翅一震,撲簌簌抖出兩行匆忙字跡:

崇煬帶著北昭弟子與半個村的怨鬼打起來了,速歸!

簡潔明了,畫面感極強。

溫珩: “……”

溫珩掃了一眼躁動的壇棺,也沒空再管方才的眼神不眼神,又轉頭看向郁明燭, “師尊。”

郁明燭與他心照不宣, “乖徒想打草驚一驚蛇了”

溫珩嗯了一聲, “驚個大的。”

隨著他話音落下,郁明燭折扇一甩,洶湧靈力在蓄力間靜了一瞬,又陡然爆發——

強橫的靈力掃過整個祠堂,梁木和長柱依次斷裂坍塌,成百上千的壇棺被霎時間震碎。

地坼天崩,巨響穿雲裂石。

桃源村所有的怨鬼都感受到屍身畢露的威脅,在驚慌與恐懼中陷入瘋狂的躁動,朝著他們的方向湧來。

……

另一頭,北昭弟子和怨鬼廝殺成一片。

蕭長清護著手無寸鐵的祝清安,一邊逼退幾只的怨鬼,一邊往安全的角落裏退。

祝清安臉色發白,扯了扯蕭長清的衣袖,低聲道: “怎麽辦,怨鬼太多了,從數量上我們就不占優勢。”

眼下陳家幾乎聚集了半個村子的怨鬼,爭先恐後地和北昭弟子混戰在一起。縱使北昭長刀兇悍,卻也架不住這麽源源不斷的車輪戰打法!

“別怕。”

蕭長清斬開一只怨鬼,偏過頭朝她沈聲, “我方才已經給溫師兄和明燭仙君傳了靈蝶,先等他們回來。”

“回來”二字餘聲還未落下,忽然,地面傳來一陣震顫。

一開始還算輕微,幾息之間,震顫越來越強烈,連正在交戰的北昭弟子都有所察覺,不明所以。

崇煬眸子一瞇,在刀光劍影中分出幾分心神,循著震顫的源頭向遠方看去。

東方曙光微露,兩道身影踏著雲霧與晨曦疾步而來,衣衫在風中獵獵颯颯,翻飛擺動。

元明當即眸光一亮,脫口高聲: “兄弟們,是仙君回來了!”

元修聞聲,頓時精神振奮,高興得一腳把撲過來的怨鬼踹開,踹出了氣吞山河之勢。

他親眼見過明燭仙君是如何輕而易舉把怨鬼按進地裏的,這會看向遠方的眼神,跟看救世主毫無差別!

“哈哈,你們的死期到了,仙君回來定殺你們個片甲不留!”

他轉過頭,想招招手喊一句仙君快來給這群小犢子們點顏色看看,卻在看清遠處光景後,滿臉燦爛笑容變成了呆滯空白。

晨曦下,兩人身後跟著的烏泱泱一片人腦袋,浩浩蕩蕩,十分壯觀。

——那是另外半村子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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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視角: (老鹿亂撞)(嘴角瘋狂亂特麽上揚)親手擦出一只幹凈徒徒!

王行視角: (懵)師尊是不是有潔癖

PS:桃源村的故事沒講完,不止這麽簡單。和王行(1.0版本)有很大的關系。

以及大家有沒有發現,阿淵到現在還沒有姓氏……他是撿來的,不姓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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