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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扮個女弟子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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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個女弟子來看看?

宋子羽驚恐後退,“你,你你要幹什麽,我可不是你想象的那種人!你還當著你師尊的面呢怎麽就敢……”

溫珩:“閉嘴,別吵吵,我對你的肉。體和靈魂沒有一點興趣。”

宋子羽仍然戒備地捂著自己的領口,很顯然已經被嚇出來了點心理陰影,“那你讓我脫衣服做什麽?”

“我和師尊之前發現惡藤古怪得很,只喜歡長得好看的女弟子,”溫珩的眼神在他臉上來來回回,笑了,“看你長得清秀,不如把銀甲脫了,扮成女弟子做個誘餌試試?”

“你說得輕松,”宋子羽嚷嚷道,“你們長得也好看,你們怎麽不——”

話說到一半,和郁明燭幽幽的眼神對上了。

他把話咽回去,對著溫珩重新嚷嚷:“我只是說你,你長得也不醜啊,你怎麽不扮個女人來看看?”

溫珩無辜道:“我又沒有大師兄急著要救。”

宋子羽擰著臉,腦補了一下自己頭戴絨花俏衣紅唇的模樣,一時間接受無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不行不行,你肯定是耍我的……何況我一個天生的男人,就算脫了銀甲也變不成女的。”

“古藤又不是神仙,無非靠外貌或是靈場判斷,你把外貌做出來,靈場師尊會幫你偽飾的。”

溫珩說著就要上手開扒,宋子羽驚慌躲閃,“不行,你住手!”

幽螢點點的靈池邊,兩人一逃一追,一個急吼吼扒人衣服一個臉通紅捂著胸,“住手”、“來嘛”和帶著幾分哭腔的“你無恥”不絕於耳。

場面很難評。

“噓。”

郁明燭忽地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側耳聽了片刻,“外面的雷聲止了。”

兩人齊齊停下動作,宋子羽楞楞發問:“雷聲止了?”

溫珩似是忽然想到什麽,若有所思地看去,果然見郁明燭眼底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面上卻故作一派正色。

郁明燭道:“要麽,崇煬已經受過了六重天雷,突破金丹步入元嬰,要麽,便是人快要死了,天道不會糾纏死人。”

石室內忽地安靜下來,溫珩極重地嘆了口氣,順著郁明燭的話意說了下去。

“無論突破了還是要死了,若正是奄奄一息的時候,恰好落在那魔藤手上……”

郁明燭也好似頗為遺憾:“世事無常,誰能料到北昭峰最為聰慧的弟子,今日居然會殞命在魔藤的手上。”

“真是可惜了。”

“人各有命。”

“誰讓他真心相待的師弟居然連一點點小代價都不肯付出呢。”

兩人的嘆息一聲重過一聲,餘光皆是落在宋子羽臉上,眼看著他面色青了又白,越來越難看。

終於,宋子羽單純的道德被狠狠綁架。

“別說了,”他深吸了一口氣,滿臉視死如歸,“來吧,我準備好了。”

……

滿室歸於寂靜,只剩沈重又緩慢的的古藤撲動聲,一下一下,像呼吸一般規律。宋子羽席地坐在藤條編成的長階上,仰著頭看巖壁上的點點熒光。

溫珩和郁明燭將身影隱在之前的巖石甬道裏,四下寂靜,閑來無事,便有一搭沒一搭地低聲聊起天。

“師尊,你說那惡藤真能被這種簡陋的辦法引來嗎?”

“不見得,”郁明燭緩緩道,“其實,就算不成,也總有其他法子的。”

“是啊,不見得。”

都知道不見得。

但溫珩仍舊唇畔抿出笑,將手攏在口邊,朝著遠處稍微擡高了聲音。

“餵,你把腿並一並,哪有女子像你這樣坐得跟地痞流氓似的!”

離得太遠,光線昏暗,看不清宋子羽的表情,單從他收回腿的力道來看,顯然是忿忿不平,在心裏罵了一萬句過不了審的。

溫珩低聲笑了,“就算不成,能看他氣的吐出血來,也挺有意思的。”

反正天雷停了,蕭長清沒死,宋子羽握著個能感應的信物沒哭喪,說明崇煬也沒死。除了可能出現點不該出現的火花之外,問題不大。

溫珩自顧自數著,忽然聽到身邊的郁明燭開口,似是斟酌著,語氣猶疑。

“你方才,為何不讓我殺他?”

“誰,”溫珩怔了怔,回過神來,意識到明燭說的是古藤老人,便反問道:“為何要殺他?”

郁明燭默了默,“雙生藤同根同源,雖無天生本性的善惡之分,可若其中一株沾染了魔氣,便不同了。”

溫珩站得累了,便隨意地就地坐下,半靠在冰涼的巖壁上。

卻不想黑暗中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居然是郁明燭也悠然一掀衣袍,在他身側坐了下來。

身側的人沈沈開口,“魔氣遲早會蔓延到這一株上來,他終歸也會變成十惡不赦的魔類。今日不殺,來日也留不得。”

溫珩嘖了一聲,正要說那多大點事,來日再殺唄,卻忽然心頭一顫。

不對,大大的不對,師尊這是點他呢!

說入魔,入得最驚天動地的不就是日後的明燭仙君嗎?

不僅入魔了,還一路屍山血海殺上了魔尊的位置,又把人界攪了個天翻地覆,生靈塗炭。

那要是日後,郁明燭回想起他這句“再殺唄”……

溫珩打了個哆嗦,脫口而出:“弟子深信魔也有善惡之分,惡藤入魔會喪盡理智,殺人作惡,善藤入魔卻不盡然。”

黑暗中,他沒有看到郁明燭聽見這句話時唇邊揚起的諷刺般的冷笑,只聽見其聲如溫玉:“魔怎會有善惡之分?”

“為何不能有?”

溫珩乖覺地靠了上來,二人間的距離又近了許多。他比郁明燭矮半個頭,這會靠近,就像委身在他懷裏一樣,說話時的氣息都無比分明。

“弟子覺得善惡之分,從來不是血脈來定,就比如,師尊你……”

郁明燭的身子有瞬間的僵硬。

溫珩繼續道,“師尊你一路上處處相護,這份師徒之情感天動地,弟子無以為報,所以日後無論是正道還是邪路,無論世人非議,無論此身生死,弟子都願意站在師尊這一邊。”

說完,溫珩在心中回顧了一下剛才的表現,覺得很該給自己精湛的演技打出一個完美的十分。

情真意切,動人心弦,用詞誠懇,肯定把還處於純善無邪階段的郁明燭哄得一楞一楞的。

至於日後……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等郁明燭真的入了魔,天天忙著跟蕭長清打得你死我活,還哪有空管他一個廢物徒弟究竟站哪邊?

到時候他拍拍屁股提褲子就走人,愉快開啟自由新人生!

蕪湖,為自由幹杯!

……

安靜的巖洞中,時間似乎變得格外漫長。

不知不覺間數個時辰過去。

郁明燭垂下眼,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他卻能看得分外清楚。

溫珩闔著眼,呼吸平穩,傾身靠在他懷中,發絲便自然散落下來,和他心口的墨發都纏繞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歸誰。

從舒展上揚的眉眼,到微微抿起薄紅的唇,褪去笑時散漫張揚的混氣,帶著幾分無知無害的乖順。

像是玩累了、沒精神再使壞的貍奴,只曉得蜷起尾巴,窩在溫暖處打盹。

郁明燭的手虛落在他的發間。

發絲微潮,手心下的溫度明明泛著涼意,卻燙得人難以忍耐,想要退縮。

靜靜看了一陣,郁明燭實在忍不住,輕聲開口,“之前,在隨雲山……”

他的聲音太輕,哪怕是在空曠的巖洞中也難以聽清,像是一聲輕嘆轉瞬即散。

而且說得沒頭沒尾,莫名其妙,或許自己都不知後半句是什麽。

溫珩雙眼仍舊是閉著的,可卻忽然開口應了這句話,聲音帶著些啞,如同夢囈。

“弟子被戒律長老關在牢中時生了一場大病,醒來後,之前的事,就全都不記得了。”

之前種種,都不記得了……

郁明燭眉心微微一攏,垂著的睫羽遮掩了眼底晦暗不清的情緒。那雙藏匿在幽暗中的眸子更加漆黑,近如點墨。

時間無聲流逝,洞中不知日月輪轉。

宋子羽屈腿坐在臺階上,面容平靜,長發垂落,自然而然的神態之間,竟真的肖似了溫婉女子之相。

郁明燭踏上長階,一步步朝他走來,停在幾步之距處。

二人一站一坐,目光相觸,宋子羽笑了,微偏了偏頭,“明燭……仙君?”

郁明燭神色不變。

但古藤老人倏地擡起頭,空洞的眼眶轉向他,嘶嘶呵呵地抽了兩口氣,幹癟的唇忽然張大了。

“你是郁明燭——”

餘下的話沒來得及說完,被一道靈力封回口中。

宋子羽伸出食指豎在唇邊,像是對著古藤老人,更像是對著郁明燭,聲音輕不可聞,“噓,有人睡著了。”

他沖別人噓過一聲,自己卻十分放肆,信手從身邊撚了一片狹長的葉子,抵在唇邊。

悠悠揚揚的樂音傾瀉,如流水淙淙。

溫珩警覺了一瞬,眼輕輕睜開一點,又實在困倦得很,枕著一團沈香味的雪衣沈沈睡去。

一曲終了,宋子羽垂下手,長葉打著旋飄入池水中,陷入無邊無際的平靜。

突然,一道粗重的呼吸聲漸行漸近,伴隨著跌跌撞撞的腳步聲,在巖洞中被無限放大。

熒光陡然明亮一瞬,照清楚了那道影子——

蕭長清背著渾身是血的崇煬,腳下一錯,從巖洞中跌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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