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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鶴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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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鶴唳

“司晨?司晨,你醒了嗎?”眾人見他出聲,都圍上去。

“啊?我怎麽了?”司晨不明就裏,茫然四下看看,見外面天色暗沈,猛然坐起。“已經晚上了嗎,我睡了一天?”

“嗯……說來話長。”十三看著他悠悠道。

說話間,眾人將司晨帶到桌邊坐下,倒了一碗茶給他。

“從誰說起呢?”九幽環視一圈。

“就從聞人開始吧!”她點名道。

“啊?還要我講?”聞人端著酒剛要喝,就被點名講故事,雖不太情願,也只能放下酒碗,清清嗓子,開始給司晨講“他睡過去”之後的事情。

“事情就是這樣了,你有什麽想問的嗎?”聞人大致說完事情經過,看向司晨。

許是信息量過大,司晨還沒完全消化,只見他捧著茶盞,一口一口的啜著,似乎沒聽見聞人問他什麽。

“司晨?”司命頗為擔憂的伸手晃晃他。

“啊?噢,說完了……”司晨這才如夢初醒地擡頭,看看司命,又看向聞人,半晌才繼續開口,“我好像從早上就睡過去了,你說的這些我完全都沒有印象,但是又好像能聽見一點聲音。”

“什麽聲音?”顧瓷插嘴道。

“好像是一個女人的哭聲,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只是隱約覺得那聲音就在耳邊環繞,斷斷續續的。”

“女人哭聲?”十三抱著手臂向九幽身邊靠了靠,“可是,可是這白天她好像沒出現過,只有附身的時候,但是她沒有哭呀。”

眾人皆點點頭。

“那也可能是我睡著在做夢吧……”司晨見眾人都表示沒有見過有人哭,便補了一句。

“不是夢!”顧瓷肯定的說,“司晨聽到的應該是那個東西的心聲,她死狀淒慘,肯定怨氣極重,又有執念未達,必然心中悲恨相交,附身時,司晨的意識被她取代,或許能感應到她的情緒。”

“這麽說倒也在理,但是她到底有什麽執念?為什麽非要附身司晨呢?”九幽摸著下巴,思索著問道。

“覆仇?”聞人緊接著說。

“應該不會,酒是漠北王庭運回來的,要覆仇也是要去漠北,難不成附在司晨身上,單槍匹馬殺過去?”司命想了想回道。

“不是覆仇……”九幽低頭念叨著,突然想起“風十三”這個關鍵所在,眼前一亮大聲叫道:“啊,我知道啦,她是要找那個風十三!”

眾人經她一提醒,也都想起來,還有個王公子沒開口,剛剛那一出,假司晨可都是奔著他去的。

“王公子,是不是該你講故事了?”經過這一天,聞人是越看他越覺得可疑,恨不得抓來一塊驚堂木在他耳邊敲,直敲得他竹筒倒豆子一般,把知道的事情全部說出來。

“嗯,我……”王公子被聞人盯得不自在,手中酒碗端起又放下,來回幾次,方下定決心,沈聲開口,“諸位對風刃閣知道多少?”

九幽挑眉,“怎麽,這女鬼還是你們風刃閣的人?”因為任職六扇門,一些隱秘組織她還是很清楚的。

“若沒猜錯,你們所說的女鬼應當是被安排在漠北王庭的閣中四使之一,鶴使。”王公子苦笑,繼續說道。

“風刃閣四使?”顧瓷等人不解,疑惑問道,並看向九幽和聞人。

“我只知道風刃閣是探聽消息的朝廷秘密組織,但其中人員部署架構,卻不清楚。”聞人解釋道,同時看向九幽。

九幽搖搖頭,示意自己也不清楚,於是眾人又將目光全部轉移到王公子身上。

“風刃閣是歷代帝王的暗中耳目,專為伺察明面上無法探知的事情,朝中各大官員的府邸,親眷之中,皆有風刃閣的人滲透其中。”

“閣主蘇靖安,歷來皆由宗室子弟襲承。到如今,蘇靖安這個名字下面,已經換過不知多少人了。”

承襲名字,這一點令眾人頗為震驚,還從未聽說過繼承名字的。

“風刃閣四使——風,聲,鶴,唳,與閣主一樣,承襲名字,閣中任何人都可以是下一位四使之一。四使可以調動轄區內所有暗探,更改關系網。因為影響重大,每一個成為四使的人,都會被中下蟲蠱,以便閣主控制擺布。”

“等等,等等!”九幽突然擡手止住王公子,“太覆雜了,你們每一位閣主都叫蘇靖安?”

“是的,每一位。”

“那他們全都會操控蠱蟲?”

“是的。”

“被中下蟲蠱的四使,他們的一切都能被閣主控制嗎?比如心中所想?”

“也不是所有,依靠蠱蟲可以控制四使不為情所困,以免因為情感之事擾亂朝堂布局。”

“為情所困?什麽意思,難道是讓四使做沒有感情的人?”

“是的。無論親情,友情,愛情,只要動了情,蟲蠱便會發作,三日內不能解蠱,便會爆體身亡。”

聞人盯著他,突然瞇起眼睛問道:“你知道這麽多,你又是風刃閣中的什麽人?”

聽這個所謂的王公子說了這許多,聞人大概明白了風刃閣的運作模式,但若是尋常暗探,不會知曉得如此詳細,蟲蠱之事,應當是閣主與四使之間才能知道的秘密。

果然,王公子聽見聞人如此問他,長嘆一聲,答道:“你猜的沒錯,我就是四使之首,風使,也是那個風十三。”

“先別問,聽我慢慢講。”王公子在聞人開口之前,堵住他的話,也順帶堵上所有人。

“風刃閣會定期在民間搜尋適合做暗探的孩童,不論男女,只要資質可以,年齡未滿十歲,便會帶回閣中秘密培養。”

“這些孩童按年齡排號,他們沒有名字,只有數字代號。比如十三,就是我在成為風使之前的代號。”

“與我一同被帶回閣中的,共有十六人。最小的那個女孩子,在我成為風使的兩年後,做了鶴使,被閣主派往漠北王庭,化名赫麗朵,身份是釀酒師。”

“那王公子是你的化名?”聽到這裏,九幽忍不住問出來。

“王公子其實並不是我的化名,而是唳使的身份。只不過因為他動情於雀歌,利用身份替她尋求解藥,被閣主發現,已經處理掉了。”

“啊?”眾人駭然。

“四使,分別掌管不同地界的消息網,我原本是在江南的,因為唳使驟然出事,閣主才直接將我調來此處。”說到這,風十三突然停住,像是想到什麽,環視眾人一圈,“朝廷知道此地藏有異族,因擔憂……你們會做出什麽危險之事,特地派人過來監聽動向。”

他一說完突然低頭去看酒碗。

眾人一時沒明白過來,見他停住不說,還在奇怪。

不過片刻之後,九幽猛地站起身來,一掌拍在桌子上,只聽“卡啦”一聲,紅木方桌斜著裂開一條縫隙。

“監聽我們?呸呸呸!還什麽危險之事,我們要是想做,朝廷早沒了好不好,還輪得到你們去報信?”

她這一喊,眾人也明白過來,風十三突然低頭不語,不是別的什麽原因,而是怕他們知道了朝廷在派人監視自己生氣,從而對自己做點什麽。

“過分!”聞人也猛一拍桌子,“滄古歷來相安太平,鬧出的案子也不過就是丟了雞鴨鵝牛這等小事,大一點的是丟了棺材板,再有就是近日的雀歌案,還是你們的人做了幫兇!監視我們,監視我們什麽,正如九幽所說,真要做些什麽,眨眨眼你們就剩渣子了!”

“就是就是,你這樣的我一口一個!”十三也是氣的不行,張開嘴露出小貓咪的尖牙嚇唬風十三。

“哎,這也不是我能做主的,說到底,我們也不過只是朝廷豢養的鷹犬罷了,主人叫做什麽就做什麽,又被蟲蠱控制著,更像是提線木偶一般,被人操縱著,生死皆由不得自己。”風十三無奈的擡起頭,向著眾人拱手行禮。“諸位大人大量,別與我計較。”

“哼!我們又不是閑的,與你計較什麽,吃了你就能撤掉朝廷監聽了?”顧瓷伸手摸摸桌子上的裂縫,冷哼著道。“也不必再說這些,還是說說那個鶴十六為什麽找你吧!”

風十三看看眾人,見大家也都不是想要逮著自己撒氣的樣子,又低頭嘆氣,“如今,我體內的蟲蠱怕是也已發作,便都說了吧!”

說著,風十三突然擡手在臉側用力一扯,唰的一聲,扯下一張皮面。

“人皮面具?”九幽問道。

風十三點點頭,“是真正的王公子。”

嘶!他這話一出,眾人先是楞了片刻,而後都反應過來,忍不住渾身一抖,雞皮疙瘩連著片的冒出來。

真正的王公子,這就意味著風刃閣將王公子的面皮制成了面具,而真人早已不知埋骨何處。

這風刃閣,看來並非只是打探消息,手段應當也是極其狠辣。

風十三沒有在意眾人的反應,倒是好像松了口氣,伸手摸摸自己的臉,“這張臉我自己都快忘記是何模樣了。”

“成為風使之前,我們這些孩童還是可以使用真顏的,十六她總喜歡追著我叫哥哥,說我長得好看,像她的哥哥。”

“她有哥哥?你們不是孤兒?”九幽以為風刃閣帶回去的幼童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現在聽說鶴十六還有哥哥,不禁疑惑起來。

“當然不是,我們有的是孤兒,有的家世貧寒,有的身份尊貴,可無論怎樣,只要符合風刃閣的標準,便會被帶走。任憑家人如何尋找,也是找不到的。”風十三給自己添了酒,猛灌一口,答道。

“可惡,怎麽可以這樣!”聞人最聽不得這種事,做為六扇門的人,更是痛恨風刃閣如此作為。

“這樣的話,我倒是不害怕被附身了……”司晨坐在一邊,捧著茶盞迷蒙著說。

顧瓷聽他聲音不對,立時轉身要去抓他手腕探看,可沒等夠到,就見原本打蔫的司晨,雙手猛拍在桌子上,雙目圓瞪,咬牙切齒地道:“蘇靖安……我要你去死……”

話音剛落,只見無數黑漆漆的陰森鬼氣,驟然圍繞在司晨周身,滾動翻騰,因為氣流湧動,帶著他的衣袖也鼓脹起來。

“不好,她鬼氣漲得太快,待會兒怕是要暴走了!”顧瓷見勢不好趕緊拉扯眾人離開桌子,想要往門外走,可是那裏卻滿是湧動的鬼氣。因為鶴十六怨念深重,連帶著召集的鬼氣也是十分濃郁,似乎被包圍其中就會消失殆盡。

眾人出門不得,只好往樓上跑,可還沒等前面的人踏上樓梯,鶴十六便一揮手臂,一股陰森鬼氣便迅速將樓梯沖擊成破碎的木片。

彭彭嗙嗙一陣爆響,忘鄉樓內桌椅板凳,櫃架酒壇,樓梯梁柱,無一幸免,全然被鶴十六暴走的鬼氣沖擊的破敗不堪。

眾人躲閃不及,還好九幽手快用靈力罩了個結界將大家護在一處角落。

那頭被附身的司晨還在發狂,面色蒼白,雙目卻是殷紅如血,十分駭人。

“怎麽辦,這麽繼續下去司晨會不會受傷啊?”九幽擔憂道,轉眼看向顧瓷。

“我符咒不精,恐怕制不住她,用靈力又會傷到司晨,眼下……”

“我來試試!”顧瓷沒說完,忽然風十三站到前面,擡手堪堪擋住鬼氣湧動帶起的風,緩緩朝著鶴十六走過去。

“哎!”九幽怕他出事,伸手去拽。

“讓他試試,說不定那個鶴十六還能認出他。”顧瓷攔著她道。

風十三慢慢走到鶴十六身前,未等開口,瞬間就被扼住喉嚨。鶴十六齜著牙,嗓子裏嗚嗚咽咽地說:“蘇靖安……你把風十三藏在哪裏……”

“呃……咳咳,我,我就是,風,十,三……”

“嗬……嗬……騙我,你們都在騙我……啊!!!!”鶴十六也不知聽沒聽見風十三說的話,嗬嗬說了幾個字,驟然慘叫起來!

片刻後,鬼氣逸散,剛剛還發狂的司晨立刻癱軟下去。

被掐住的風十三也哐當一聲,跌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脖子劇烈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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