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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要登基(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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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要登基(八)

接下來的日子,星渚都在宮中安心備嫁。

在陳韻松的運轉下,皇帝給星渚擡了封號,賞了多一倍的嫁妝。

星渚出嫁那天,送嫁的隊伍從城東排到城西,別說十裏紅妝,就是百裏紅妝都不為過。

從京城去東宊有兩個月的行程,因為星渚的嫁妝比較多,趕起路來沒有那麽快,去到東宊估計要三個月。

星渚剛開始的時候還挺安分的,一出了京城便撂開轎子的珠簾,說要下來透透氣。

護送她的是近幾年在南方剿匪有功升上來的何將軍,跟尹家沒有交情。

見星渚想透透氣,便讓全部人都停下來,讓星渚在周圍走走。

星渚下了轎子,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帶著她的侍女春花秋月往旁邊走去。

何將軍見她也不走遠,便隨她去了。

這一休息就休息了半個時辰,何將軍按耐不住,親自去找人。

只見三個女孩正圍著一棵草說說笑笑,好像八輩子沒見過雜草一樣。

何將軍忍著怒火,上前對星渚說:“如果公主喜歡這株……草,屬下派人挖下來裝到花盆裏讓公主賞玩便是。”

星渚掀著眼皮瞧他一眼:“長得好好的,挖了幹嘛?”

何將軍語氣恭敬道:“公主看著這棵草看了半個時辰,想必是十分喜愛,我這便叫人挖了,一路讓它陪著公主,這樣公主既能賞草,有又不會耽誤出嫁的時間。”

星渚呵呵一笑:“那好。”

她指著旁邊一個三人合圍都抱不住的大樹,“我看著這樹也挺好的,順便把它也挖下來吧。”

何將軍被她一噎,不知道該說什麽,過了一小會兒,才說:“我知道公主心中有怨氣……”

話未落音,星渚旁邊一個長相俏麗的侍女擡手就給了他一巴掌,“放肆,誰準你揣測公主心思。”

何將軍雙眼圓瞪,正想發怒,又聽見另外一個侍女忿忿不平的聲音:“就是!我們整天陪著公主我們能不知道?公主整個備嫁期間都是高高興興的!何將軍那麽汙蔑公主,究竟居心何在?”

那人光明正大地在公主面前編排自己:“公主……且不說這老匹夫這話說得晦氣。要是這話被東宊那邊聽到了,還以為公主不願意嫁過去呢。”

公主倒是一副息事寧人的樣子:“哎呀,小事小事,你不說我不說,哪會有其他人知道嘛。”

那侍女不依不饒,“當著我們的面都敢這麽說,背後都不知道怎麽編排公主你呢?”

星渚故作驚訝:“不會吧……”

何將軍心中暗道不好。

果然,公主擺出一副就事論事的模樣,開口道:“我帶的人以後都要跟著我在東宊生活,他們要依附於我自然不會亂嚼舌根,讓東宊皇室與我為難。”

“希望和將軍能管好自己的人,不要讓我再聽到有企圖破壞兩國關系的流言蜚語。”

破壞兩國關系的這個帽子一扣下去,何將軍嚇得腿都要軟了。對星渚深深一揖,恭敬道:“微臣絕無此意!只是想提醒公主已經出來透氣快一個時辰了,切勿誤了時辰。”

打他巴掌的那個侍女訓道:“那就好好說話,別在這陰陽怪氣的。”

另一個侍女語帶嘲諷:“就是,下轎透個氣都要讓全部人停下來等,你讓後面拉重物的先走,難道我們坐轎子的會追不上?還不如讓鄭嬤嬤來統籌呢。”

何將軍一時無語,他不是不會統籌,他就是故意的。

此去東宊,有三個月的行程,越是北上,道路越是難走。這點困難對他一個在戰場上打過滾的人不算什麽,但對一個嬌生慣養的公主卻是一場磨煉。

京郊的道路寬敞平整,公主都坐不住。

到了行程後半,遇上崎嶇小路,那豈不是更加受不了?

所以,他在公主要求下轎子休息的時候,耍了個心機。

何將軍自己就有女兒,十六七歲的女孩兒臉皮有多薄,他最清楚不過。

等公主察覺到整個隊伍的人都停下來等她一個人,想必也不能痛痛快快地休息,肯定會要求他盡快啟程。

可曾想,此舉卻被公主身旁的侍女說成統籌不力!還將他跟宮裏的嬤嬤做比較!

現在何將軍可顧不得耍這種小心機了。

整個送親隊伍有幾百人。那些人閑下來,別說是公主,就連皇帝的閑話也敢說。

以前何將軍不當一回事兒,現在他可要細細排查一遍,以免禍從口出。

望著何將軍遠去的背影,星渚淡然一笑。

自己還沒說什麽,春花秋月倒是忿忿不平上了。

一個道:“武將玩心計,還不如叫太監比床技。”

另一個道:“若是還在京城,公主又怎麽會受到這般欺淩?”

星渚摸摸鼻子,呃?自己受欺淩了嗎?

兩個侍女都是自己人,春花按捺不住問道:“公主,我們什麽時候能走?”

秋月也眼巴巴地望著她。

星渚道:“快了,一個月後隊伍就越過一片山嶺,到時候天高皇帝遠……”

……

一個月的時間眨眼就過。

自從何將軍在星渚面前耍心機,倒坑自己一把後,就再沒有在星渚面前搞小動作。

這一個月來兩人相安無事,十分和諧,仿佛之前從沒出現過矛盾一樣。

送親隊伍在這兩天要越過一片山嶺,越過片山嶺往北走,還是大衡的地界,但高山兩側氣候地貌卻完全不同。南面郁郁蔥蔥,北面卻是一片黃沙。

道路險阻,天色微暗,何將軍不想夜行,便命隊伍停下,紮營休息。

大部隊忙著點火煮飯,正是一天最放松的時候。

忽而耳邊巨響,只見山上煙塵揚起,滾石落下。

還未反應過來,就有不少人被石頭砸中。

剛剛搭好的賬子燃起火光,隊中的馬匹受驚四竄。

有幾百人拿著尖刀長槍,從山上沖下來。

何將軍汗毛倒豎,他本來就是因為南方剿匪有功升上來的,瞬間就明了:這他媽哪是山賊!絕對是有備而來!

且不說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連個搶劫的對象都沒有。

哪有山賊劫道能拿上精制的武器,還可以跟被劫的隊伍裏應外合,放火燒帳的?

何將軍剛被落石驚到的時候以為來的是山賊,與賊人搏鬥的時候以為來的是延陀的精兵,最後,他大部分的人被俘虜,自己被那個看起來嬌滴滴個公主一腳踢翻在地的時候,才知道真正的敵人是誰!

何將軍目瞪欲裂,罵道:“公主,如果你不想嫁,大可以在出嫁之前跟皇上商量,何必做出這種讓兩國交惡的事?”

何將軍被抓住,沒有了威脅,戰局逐漸明朗起來。

星渚也樂意回答他的問題:“出嫁前商量不了,我人沒他多,打不過。”

“難道皇上還會為難自己的女兒不成?直接說出口,皇上自然會安排人替你。你就非要等我們將所有事情都準備好了,差最後一步的時候逃婚?”

星渚嗤笑一聲:“這個時候你倒是來勸我了,當初答應和親的時候,滿朝文武就沒人想到我不願嫁?”

“你們只是覺得一個無力反抗的公主的意見並不重要罷了。現在我贏了,要點臉,別來裝作一副會聽我意見的樣子。”

這幫人並非山賊,但做派跟山賊差不多。

隊伍中值錢的東西被洗劫一空,只剩下一些不好運輸的大件物品。

李星渚將她的金絲楠木大床留下,明明是帶不走,卻美曰其名給自己留個後路。

何將軍雙手被捆在背後,行動不便,但李星渚留下了一些兵刃跟糧食,等他們走後,總有辦法想脫困。

何將軍一副了無生趣的模樣:“你不要假惺惺的,丟了和親的公主,我還能有命活嗎?”

星渚騎上一匹戰馬,居高臨下道:“將軍,你不會還想著回京城告密吧。”

何將軍睨她一眼,“我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星渚哈哈大笑:“無冤無仇的,我可沒想過要整死你啊。”

“將軍,告訴你一個消息吧,延陀下了三個月的大雪,無論是軍隊還是百姓都要按不住了。你可趕上好時候了……就算我死在路上,東宊那邊也會拎只母雞來拜堂。”

何將軍心中微微一動:“你告訴我這些幹什麽?”

“給自己爭取一點時間。”星渚拱手道別:“命是自己的,可別為了跟我慪氣連九族都不顧了……”

說罷,便揚長而去。

直到星渚不見人影,被留下的人才開始動作起來,挪動到星渚留下兵刃的地方,費了許多功夫,才將自己身上的繩子割斷。

何將軍身上的繩子被解開,剛想去看看被星渚搶走多少東西,一走近就發現有幾個士兵拿起李星渚沒帶走的花瓶用布料蓋住。

那幾個士兵見他過來,也顧不得藏東西了,搬起花瓶就要逃走。

但那瓶子過於大,帶著根本跑不快。

何將軍兩三步追上,手起刀落,那士兵便身首分離。

“我看誰敢再作亂!”

另外幾個打算趁亂偷東西的士兵不敢再動,但何將軍也沒有放過他們。

幾條人命下去,何將軍又重新掌控了局面。

他心知,這只是一時的安定。

他們這些人,回到京城個個都是死罪,到時候皆是黃土一抔,將軍跟士兵又有什麽區別?

何將軍看著星渚留下的一小半嫁妝,這些東西,士兵們隨便拿一件出去變賣,下半生都餓不死了。

他苦笑一聲,公主留下這些,真的是因為難帶走嗎?

他打起精神,調了十幾個值得信任的親兵守著餘下的嫁妝,其他人受傷的就包紮傷口,沒受傷的就重新紮營、生火做飯。

並下令:明日一早,繼續向東宊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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