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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願者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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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願者上鉤

門被推開,宋心慈只擡頭看一眼,浩浩蕩蕩的一群人中並未看到宋闊,她眼睛微閉,身體一歪,斜靠在窗上,懶洋洋道:“我要見宋闊。”

“公子不在家中,姑娘若是有事,安心在此等公子回來便可,切不可再亂跑了,若是被府上護衛抓到,命可就沒了。”說話的是一位兩鬢斑白的老者,似是府中管家。

宋心慈擡眼看他,見他面色慈和,並無為難或嚇唬她的意思,便坐直身體,隨後起身微微屈膝向老者行禮:“不知宋公子何時回來。”

老者慌忙擡手虛扶宋心慈一把:“姑娘切不可行此禮節,真是折煞小人了。公子有事外出,尚不知何時能回,姑娘安心在此等候便是。”

宋心慈細細打量老者,他雖態度恭敬,但說話的語氣卻是十分堅定,若她提出要走,他是斷然不會同意的,為避免打草驚蛇,她便未提出來,但看這老者對她的態度,該是知道她前朝公主身份的,只說道:“我也算你們公子的朋友,若只將我關押在房間裏未免失禮,倒不如允許我在這院中走走,如何?我保證不會逃走。”

她說話時始終笑瞇瞇的,態度極好,可說的話裏卻用了“關押”這樣的詞,這若是他們起事成了,這便可能成為他們的把柄,於他們是大不利的。

老者笑呵呵道:“那是自然,公子本就是這般安排的。”

話畢,老者忽然轉過身,身後人十分有眼色的自動分向兩側站立,老者擡手示意:“不知姑娘是喜歡這間院子還是先前那間?”

“先前那間。”她喜歡那個環廊。

老者笑呵呵地點頭:“公子猜想姑娘定然會喜歡那院落的。”

宋心慈瞇眼應付的露出個假笑。

“姑娘這會兒想必餓了吧,小人這就去吩咐廚房準備些早飯來,不知姑娘可有什麽忌口?”

“沒有。”宋心慈搖頭,從昨晚到現在滴水未進,她是真的餓了,“麻煩再幫我準備些熱水。”

老者連忙點頭,隨後轉頭看向站在門外的兩名婢女,緩聲吩咐:“你們兩個今後便來伺候這位姑娘,切不可疏忽怠慢。”

這兩名婢女也該是經過訓練的,規矩禮儀倒是嫻熟的很,規規矩矩的上前給宋心慈行了禮,笑呵呵的便要服侍她洗漱。

一群人又浩浩蕩蕩的離開。

宋心慈原本想著既然逃不掉就幹脆留下來,興許也還能查出些線索來,不曾想這管家竟然找了兩個婢女來,面上是來伺候她,可私下該是來監視她的。

兩個婢女伺候宋心慈洗漱後,她便背著手在房中走來走去,隨口問道:“這間房間原來是誰住的?”

身穿青色衣裙的婢女名叫豆蔻,藕粉色衣裙的叫月牙,豆蔻是個愛說愛笑的,聽聞問話,便答道:“這房間本是大公子的書房,因大公子常日看書到深夜,便在此準備了床榻,後來,大公子便常日歇在這裏。”

這時宋心慈恰好走到書架前,她指著空空的書架轉頭看豆蔻:“書房?他在這裏看什麽看到深夜?書架嗎?”

豆蔻顯示一楞,隨即抿著嘴笑了:“這裏原是有滿滿一書架書的,後來不知是何原因,大公子讓全都搬走了,這間房間也便空置下來。”

宋心慈點點頭,手指在書架的邊緣摸了摸,撚了撚指尖沾染的灰塵:“你們大公子是宋闊,那二公子叫什麽?”

豆蔻快人快語的答:“二公子宋澤,不過,二公子不在京城,他……”

衣袖忽然被人拽了拽,豆蔻立刻意識到自己說多了,連忙閉嘴滿臉後悔與驚懼,後退兩步不敢再言,月牙笑著接話:“我們二公子好游歷,常年在外,便是我們都難得見到他呢!”

宋心慈並未多問,只暗暗將這些事在心裏記下:“我在這裏閑的無聊,你們可否請示方才那位老人家,給我找些書來看?”

豆蔻是個嘴巴閑不住的,這會兒立刻又接了話:“方才那位老人是我們的管家,若姑娘想看書,奴婢這便去找管家,他定然會同意的。”

宋心慈笑著點頭,恰好早飯準備妥當,幾個婢女托著紅木漆盤進門,將飯菜在正廳中間那張圓木桌上一一擺好後轉身出去,從始至終寂靜無聲。

“你們這規矩倒是挺嚴。”

兩人都沒回答,宋心慈也未再答話,在兩人的服侍下吃了早飯,而後月牙便去尋管家說找書的事,豆蔻則陪著宋心慈在院中四處逛逛。

這院與昨日宋心慈被關的院落只一墻之隔,桂花香的氣味自然也可以聞到,她站在廊下詢問豆蔻何處有桂花。

豆蔻很是驚訝:“姑娘嗅覺真是靈敏,這宅子裏確實種有桂花,我們大公子愛桂花,是以在後院有片桂花林,姑娘可是也喜歡桂花?”

“我喜歡桂花的香氣。”

豆蔻垂著頭想了一會兒,方才管家吩咐她們伺候這位姑娘,也說了允許姑娘在宅子裏四處逛逛,那她帶姑娘去後園裏看桂花該是無事的。

這般一想,她擡頭時便滿臉明媚的笑:“如此那奴婢便帶姑娘去逛一逛吧,不過,桂花遠了聞起來香,近了卻不怎麽好聞。”

“我知道,但閑著也是閑著,去看看吧!”宋心慈自然不是真的要去看桂花,她並不喜花草,不過是想四處逛逛,確定這宅子的位置罷了。

這座宅院遠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大上許多,她剛穿來那會兒,覺得那處廢宅就挺大的了,後來去黎王府,發覺黎王府更大,然後是丞相府,丞相府她雖未逛完全,卻也知道那宅院幾乎占據一個坊,而這宋闊的宅院雖不比丞相府大,卻也差不了多少。

這樣的宅院,便是一般的富庶人家都不見得置辦的起,如此可知,宋闊家是當真極有錢的。

如宋家這般的富戶無論是在京城還是別處都必然是極為有名的,隨便打聽便能知曉,可他有意隱瞞身份,不知他是哪裏人便也無從打聽。

豆蔻帶著宋心慈一路往後院去,途中經過好幾處院落,雖未進門,卻也能看出每座宅院都挺大,院中還有好幾處小型湖泊,豆蔻說這些湖泊都是大公子命人自洛河引入的活水,其中還養了不少魚,宅院裏常吃的魚便是從這些湖泊中釣來的。

宋心慈站在湖泊邊上,看著一尾尾游動的魚兒問:“你家大公子還喜好釣魚?”

“是呢,不過,大公子向來都是將魚竿支在邊上,拿著本書看,靜等魚兒上鉤。”

宋心慈微微蹙眉:“他這般能釣到魚?”

豆蔻捂嘴輕笑:“若指望大公子釣魚給我們吃只怕全院上下人都要餓死了,大公子釣魚從不用魚餌,如何能釣得到魚?只偶爾運氣好才能碰到一條傻魚兒上鉤。”

傻魚兒。

宋心慈忽然覺得自己就是這傻魚兒,若非昨日她見到那個疑似宋闊的背影進入那條巷子,她也不至於被抓。

不過,宋闊搞這“姜太公釣魚”這一招又是為何,難不成他知道這一典故?

姜太公釣魚釣的是周文王,那宋闊釣的多半是她,只可惜她並沒有上鉤。

“姑娘,前面就是桂花林了。”豆蔻示意她繼續走。

宋心慈卻不想去了,幹脆在湖邊一處被昨夜雨水沖刷的十分幹凈的石頭上坐下:“我有些累,在這裏休息一下,你若有事要忙便自去忙吧,我坐會兒就回去了。”

豆蔻笑著在邊上的小石頭上坐下,雙手端著臉擡頭看她:“那奴婢便在這裏陪著姑娘吧!”

宋心慈只點點頭便又轉頭看向湖泊,太陽照在湖面上明亮幹凈,卻有些刺目,她微微瞇眼,一手捧著臉頰靜默不語。

好半響,豆蔻忽然說道:“姑娘生的真好看,難怪我們大公子對姑娘念念不忘呢!”

宋心慈轉頭看她,疑惑詢問:“他何時對我念念不忘了?”

豆蔻想了想說:“有好幾個月了呢,奴婢記得幾個月前曾在大公子書房看到姑娘的畫像,那可是公子親自畫的呢,奴婢絕不會看錯。”

宋心慈楞住,她穿來這裏還不足一個月,認識宋闊也不過二十來天,他怎可能在幾個月前就畫出自己畫像?莫非在自己尚沒穿過來之前,宋闊便已經與原主相識,可為何原主記憶中並沒有宋闊這人?

宋心慈擰眉深思,湖面上不時有魚兒翻騰躍出水面,濺起一片水花又跌入湖中,豆蔻見她沈默,也一並沈默下來,可她的性子閑不住,不過一會兒便抓起地上石子一顆顆投入湖中。

忽然記起今早那兩個仆從說的話,宋心慈便試探的問豆蔻:“你可有聽說邊境戰事?”

“怎麽沒聽說?奴婢昨晚聽到六子,也就是昨晚被你打昏的那人,他說什麽世子失蹤後,那什麽部族忽然折返,攻占幽州,如今幽州已經淪陷。”

“裏厥。”

“對對,就是這個名字,奴婢也未能聽完整,只聽說世子失蹤是投敵叛國……”

“豆蔻,姑娘,原來你們在這裏,讓奴婢好找。”月牙忽然趕過來打斷豆蔻的話。

宋心慈知曉月牙是個嘴嚴的,想在從豆蔻這裏問出什麽是不能的了,便舒展身體站起身來:“歇了這會兒也不覺得累了,你們便陪我去桂花林中走走吧!”

三人往後面桂花林去,宋心慈面上平靜,卻心跳如雷,應淮失蹤不知生死,卻被賊人扣上通敵叛國的罪名,若無人能為他證明,這罪責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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