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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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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救命之恩

“砍頭?”半煙疑惑,隨後笑著湊近她,滿眼好奇八卦的暧昧眼神看向宋心慈,“便是砍頭也該是世子砍了別人的頭,小姐……這是想世子了?”

宋心慈瞬間臉紅,掩飾臉上尷尬表情:“我哪有想他,不過是擔心他若死了,我便會未過門便成了寡婦,名聲不好聽罷了。”

“是嗎?”半煙滿臉暧昧的看她,宋心慈莫名心虛的避開她,卻聽半煙繼續道,“可奴婢聽說日有所思,夜才有所夢。”

半煙刻意咬重了那個“夜”字,笑瞇瞇的盯著宋心慈。

見她滿臉八卦表情,宋心慈起床穿鞋,隨口解釋:“我不過是昨日被嚇到罷了,阿爹如何了?”

她連忙轉了話題,莫名有種被窺破心思的慌亂感。

說起這個,半煙也收了調笑的心:“老爺已經醒了,只因身子還特別虛弱,醒來喝了藥,又吃了小半碗粥睡下了,夫人昨夜一夜未眠,方才也睡下了。”

宋心慈點點頭,半煙伺候她洗漱後又給她梳發髻,不多時便看到桃雨托著滿是早點的漆木托盤進來,竟是看到有熱騰騰的包子。

宋心慈輕挑眉:“你蒸了包子?”

“嗯,前些日子聽小姐說不喜肉餡的,奴婢便學著做了豆沙餡的,不知小姐喜不喜歡。”

“那必須喜歡。”宋心慈捏起包子咬一口,皮薄餡多,甜味適中,豆沙餡軟軟糯糯的不幹亦不水,口感相當好,“太好吃了。”

“真的嗎?”桃雨雙眼放光,臉上的擔憂之色換成了欣喜,“奴婢第一次做,生怕做的不好,小姐喜歡就太好了。”

說話間,一個包子已然下了肚,她又捏起第二個:“是真的好吃,你很有天賦。”

半煙已為她梳好發髻,拿邊上的帕子凈了手後快速捏起一個:“我嘗嘗。”

桃雨期待的看著她,半煙立刻豎起大拇指:“好吃,小姐不是在安慰你,這是真的好吃。”

主仆三人說說笑笑的吃完早點,仿若全然忘記昨日的驚心動魄。

早飯後,宋心慈去看了宋光慶,見他面色依舊蒼白,但不似先前那般白裏透青,這才放下心來,又叮囑下人好好照顧後才帶著半煙與桃雨出門。

女嬰變狐貍一案中有五人被狐貍咬傷而得了狂犬癥,如今這幾人都被關在刑部大牢,宋心慈便拿了應淮臨行前給她的令牌,這令牌可令她在皇城司以及尚書省來去自如。

宋心慈一身煙粉色對襟半壁齊胸襦裙,肩披白色披風,自馬車上緩緩而下,守在漆黑門扇兩旁的衙吏面色僵冷,見她們靠近厲聲喝問。

“什麽人,知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

宋心慈不急不緩的上前,面帶笑容的翻手拿出令牌:“煩請通報,皇城司仵作宋心慈求見侍郎大人。”

“仵作?”那衙吏上前接過令牌,卻只是一眼便面露惶恐之色立刻下跪,“卑職參見都督。”

另一衙吏也立刻跪下行禮:“不必通報了,世子妃隨卑職來。”

宋心慈眉頭微挑,權利果然是個好東西,多希望他們的恭敬不是因為應淮,而是因為她自己。

可一個小小仵作,想要在這裏留下姓名,何其難。

拋開不該有的心思,宋心慈跟隨那衙吏進入刑部,不曾想才進入院中,就見刑部侍郎黃梓良黃大人自堂內款步而出,宋心慈立刻屈膝行禮。

“卑職參見黃大人。”

黃梓良五十上下,面容慈善,下巴上留一縷山羊胡,大腹便便朝宋心慈而來,遠遠便朝她擡手示意:“不必拘禮,我本早該登門拜謝救命之恩的,卻因公事繁多,抽不開身,實在是有愧。”

“卑職不敢。”宋心慈心中不解何來的救命之恩,但心中記掛正事,便道,“大人,今日卑職前來是想要看看那幾名被狐貍咬傷的人,不知可否方便?”

“自然是方便的,都督臨行前曾吩咐,若你前來,定要全力配合,這邊請。”

“多謝大人。”宋心慈再次屈膝行禮,不卑不亢的態度讓黃梓良十分滿意,他笑著撫摸山羊胡,不住的點頭表示非常滿意都督的眼光。

宋心慈見黃梓良與自己一道,連忙道:“大人若有公事忙,讓衙吏帶卑職去便可。”

“不忙,我聽人說起你驗屍術一流,今日有機會自然是要跟來瞧瞧的。”黃梓良為人與他面相一樣和善,全然沒有身居高位的架子,同她說話時更有一份長輩對晚輩的關切,令宋心慈心生好感。

“方才聽大人說卑職於您有救命之恩?不知是何事?卑職今日是第一次見到大人,從未救過大人性命,這功勞萬不敢冒領。”

黃梓良卻是一陣爽朗大笑:“好好好,甚好,施恩不圖報,應淮這小子的眼光甚好。”

硬誇嗎?

宋心慈在心中尷尬的笑,應淮的面子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她當真是不記得何時何地又因何事與這位刑部侍郎有過救命之恩。

黃梓良撫摸胡須解釋道:“我聽聞朱順志那件案子本是要殺六部侍郎之女的,而你與應淮破了此案,將兇手捉拿歸案,於我之女豈不是救命之恩?”

原來是這事。

她松口氣的同時又連忙解釋:“大人可真是折煞卑職了,救命之恩當真算不上,雖說那朱順志已經緝拿歸案,但案件並沒有破,真正的兇手依舊逍遙法外,甚至屢屢犯案。”

“哦?”能坐上刑部侍郎位子的人自然不會是平庸之輩,黃梓良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你是說,如今你們在查的案子皆是那人所犯下?”

“不錯,我猜想這五個被狐貍咬傷之人必然有隱情,便來看看。”

說話間,眾人已經沿著悠長的甬道進入刑部大牢,牢房內昏暗、潮濕又悶熱,一股股餿臭的汗味直沖鼻腔,宋心慈眉心緊蹙,胃裏一陣陣翻湧,這味道比之腐爛的屍體也是相差無幾。

因那五人得了瘋病,時時發狂嘶吼,便被關押在牢獄內裏,內裏監牢本是關押重刑犯,是以打造的十分堅固,恰好又有五間牢房以玄鐵打造,因近些年並未有大案要案發生,那玄鐵打造的牢房便一直空置,現下便被用來關押那五人。

相隔甚遠,宋心慈便聽到嘶啞如困獸般的吼叫,牢房盡頭呈T字型,五間玄鐵打造的牢房呈一字型排開,迎面正中那間牢房裏的人以鐵鏈緊鎖雙手雙腳,見到有人過來,立刻扯動鎖鏈齜牙咧嘴的嘶吼,散發的頭發幾乎將臉完全遮蓋,看不清面目。

宋心慈在牢房門前站定,稍稍觀察那人片刻後說道:“打開門。”

“不可。”獄卒慌忙道,“這幾人實在危險至極,先前並未給他們上鎖鏈,這人原本十分安靜的蹲在角落,不曾想昨日獄卒為他們送飯之時,這人忽然發狂,竟生生將那獄卒的手手指咬斷一根,還嚼了嚼咽下去,如此生啖人肉之人實在危險可怕的很。”

宋心慈疑惑看向獄卒:“你親眼所見他將那手指吃下去?”

那獄卒瞬間窘迫一笑:“屬下並未親眼所見,是那被咬斷手指的獄卒所言,他說看到他的手指被吞下,而後我們也在牢房內尋找,並未找到手指,只有這處的鮮血。”

獄卒指向地面,果真見地上一灘略微發暗的血跡,牢房外地面上亦有滴濺型血滴,獄卒自然不會說謊,可宋心慈先前猜測這幾人被狐貍咬傷發瘋很大可能是偽裝,正常人不可能生食人肉,莫不是她猜錯了?

略一思索,她仍舊堅定的說:“開門。”

黃梓良也是滿臉凝重:“此事我昨日也有所聞,今晨過來也來看過,此人確實危險,開門風險極大,若你出了意外,我無法向都督交代,不若……讓別人進去瞧瞧吧!”

宋心慈確實堅定搖頭:“我需要親自去看,唯有如此我才可判斷他究竟是真瘋還是假瘋,畢竟……”

她轉頭看向牢中那人,聲音擡高:“畢竟那女嬰變狐貍純屬故弄玄虛,只是不知那些女嬰落入那些人手中是否還能活命。”

牢中原本還在低吼發狂的人聽聞此話忽然停了動作,但很快又繼續發癲,較先前也越發狂亂。

雖然那人只有一息的停頓,但還是被宋心慈精準捕捉,她嘴角微揚:“大人放心,我必定十分小心,絕不會被他所傷。”

黃梓良見她態度堅定,也不好再加阻攔,只得命人開了牢房,又命四名獄卒一並入內,幾乎是貼身保護。

宋心慈進入牢房後並未直接靠近,而是站在他幾步之外低聲說:“是你自己承認還是要我先一顆顆拔了你的牙齒再行檢驗?”

那人不為所動,雙目猩紅,張牙舞爪的撲向宋心慈,卻因鐵鏈的束縛只往前沖出兩步就被立於他身後的兩名獄卒拖拽回去。

“既然如此,那便拔了牙齒再做檢驗吧!”她朝身後伸出手,方才跟在身邊的桃雨與半煙早在進入牢獄之時便去審訊處拿了刑罰工具來,見宋心慈伸手,便將一柄鐵鉗置於她手中。

鐵鉗巨大,足有一人小臂長,頂端尖利,大約是常擦的關系,泛著冷光,四名獄卒見她拿著鐵鉗靠近,分別拉住四段鐵鏈,將犯人牢牢禁錮。

那人見宋心慈靠近,極力揮舞雙手,卻奈何一人之力實在有限,只能徒勞的扭動手腕,發出一陣陣嘶吼,怒瞪著將鐵鉗伸向自己嘴巴的宋心慈。

“當真不說?”宋心慈再次詢問,鉗尖直指他眼睛。

“說,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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