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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圍屏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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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圍屏再現

宋心慈點頭道:“我雖不甚懂岐黃之術,但若沒有別的病癥,久咳的確會引起胸痛,咳嗽好了,胸痛自然便好了,但現下看來夫人的胸痛並非咳疾引起,而是夫人心肺皆以病變,耽擱這般久只怕已是藥石無醫。”

先前她便已說過無法確定夫人心肺病變的原因,也許人自然衰老導致,也許是人為,她這般模棱兩可的說法自然不能令許子謙滿意。

他依舊還是那副慈和模樣,只眼底的光依舊銳利:“我需要知道她究竟是病變還是有人蓄意謀害。”

老丞相德高望重,自然不許後院存在齟齬,便是有也要壓下,若是當真有人謀害夫人,那更是要查出來處置掉,他們絕不允許有人敗壞丞相府名聲,更是要做到殺一儆百,便是有什麽腌臜心思,也得通通收起來。

宋心慈瞥一眼陳氏,也恰巧看到她偷偷擡眼看自己,她轉了目光重新看向許子謙:“民女盡量查。”

應淮上前一步牽起宋心慈手:“二爺,方才阿慈說過,她並不擅長岐黃之術,夫人是病變或是別的,請個大夫更易查明。”

這明目張膽的維護與偏愛令在場眾人皆是羨慕不已,京城內多少少女少婦每日肖想能成為應世子心中那抹白月光,然他卻未能給她們一絲目光,如今這少女定然是上輩子定是做了天大的善事,才換來這輩子應世子的青睞。

宋心慈感激的看向應淮,心裏亦是暖暖的,她也正有此意,只是這話她說不合適,有推諉之意,若二爺想要以此給她安個罪名也是極容易的,不曾想應淮竟然也意識到這點,並且替她說出來,還這般維護。

這會兒陳氏倒是鎮定不少,聽聞此話立刻道:“世子所言極是,平日裏婆母都是兒媳照應,不曾想竟使婆母生此大病,若要歸罪,兒媳當是第一人,如此這請大夫的事便由兒媳來吧!”

然而,許子謙依舊滿臉和煦笑容,像是永遠不會生氣一般:“淮清所言不無道理,可如今人已經成為屍體,便是大夫來了也是驗不出什麽來,你這新婦是仵作,這點事恐難不倒她,若她連這點本事都沒有,又如何能入淮清你的眼?”

這點事自是難不倒宋心慈,她方才也已經驗過,夫人心肺發黑確實不是病癥,正如她先前所預料那般是被人下了慢性藥,可她並不能驗出究竟是什麽藥。

當然,這下藥之人陳氏嫌疑最大,這一點不只是她,便是許子謙也該是心中有數,是以她便越發想不通他為何非要她來驗明這樁事。

“如此也好。”應淮先應了許子謙的話,隨即轉頭看向宋心慈,“既然二伯如此信任你,那你便驗吧。”

宋心慈滿心疑惑的看他,只見他面色平靜,似是早有預料,便也安下心來。

此時已是中午,太陽高懸,這一會兒功夫便曬的人頭暈眼花,許子謙命人將李氏和餘氏的屍體一起放置入祠堂內,並吩咐宋心慈若需再驗直接去祠堂便可。

宋心慈自是同意的。

如今天氣炎熱,屍體腐敗的極快,必須盡快查明真相,好讓屍體入土為安。

眾人離去時,宋心慈讓蓮心留下,待人盡數離開,宋心慈方才問:“平日裏都是你照顧夫人起居?”

“並不是,奴婢只是這幾日代替劉嬤嬤照顧夫人,劉嬤嬤是夫人的陪嫁丫鬟,這幾日因家中兒媳生了孫子,她便告了假回去照應,不曾想竟會發生這種事。”蓮心聲音裏帶了哽咽,心裏也是懼怕劉嬤嬤回來責怪她未曾照顧好夫人。

宋心慈點點頭,在屋內四處查看。

這屋子分裏間和外間,裏間是夫人臥榻處,外間則可待客,中間以一座十二扇圍屏隔開。

十二扇圍屏?

她頓住腳步,轉身看向那圍屏,越看越覺得眼熟,這座圍屏與她在崔家廢宅見到的那座幾乎一模一樣,唯一不同便是崔家廢宅的圍屏只畫了三扇跳舞的仕女圖,而這副則已經畫滿,宋心慈盯著最右側三幅仔細看,雖然這三幅與之前那三幅有些不同,畫上分別加了梅、蘭、竹為背景,但應該就是那副。

她又挪到第四扇屏風前查看,這幅以菊為背景,又畫一彎腰撫摸菊花的粉衣貌美女子,雖然只有半張臉,依舊可以清晰看出少女臉上的悲傷哀怨,且這少女越看越眼熟,似是餘氏。

宋心慈只覺心跳加快,隨即再看第五扇屏風,這幅畫裏則有兩個人物,背景是一棵枝丫光禿禿的樹,滿地落葉,樹邊上是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媼躺於躺椅上,躺椅邊上則蹲坐一位正在奉茶的婦人,一樣是側臉,卻可看出婦人神色恭敬卑怯。

這場景越看越像李氏與陳氏。

她心裏驚訝不已,繼續看第六幅,第六幅則以一座八角涼亭為背景,涼亭四周長滿野花野草,幾只蝴蝶自由翻飛,一名妙齡少女滿面笑容的追逐蝴蝶,整幅畫透著股生機盎然的生命力。

第七幅則是在湖邊餵魚的少女,似有風吹過,少女發絲飛揚,裙擺舞動,亦是青春洋溢,生機盎然。

第八幅是一位坐於廊廡下刺繡的少女,少女面容柔婉,唇角帶笑,只看著便讓人心中歡喜。

第九幅的少女在放紙鳶,第十幅則是在畫畫,第十一副則是看讀書,第十二副是在下棋但僅有一人,少女眉頭微皺,似是被棋局難道,宋心慈不懂圍棋,自然便不懂有何深意。

看完十二幅畫,宋心慈背心冒起冰涼冷汗,一股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若她的猜測正確,這圍屏便是崔府的那座,便是說這十二幅上的十三個人已經死了五個,這圍屏便極有可能是預告死亡,可這圍屏怎會在李氏房間?

蓮心見宋心慈看這圍屏看的入神,便開口問道:“姑娘很喜歡這圍屏嗎?夫人似乎也很喜歡,每日都要看上一會兒。”

宋心慈轉頭看她:“你是說夫人每日都會看?夫人那時是什麽表情你可記得?”

“夫人每日都會看,但從不讓人打擾,奴婢記得大前天那日中午,夫人又在看圍屏,奴婢要伺候夫人用午膳,並未經過夫人同意便進了門,被夫人好一通罵,奴婢記得那日夫人的表情似是悲傷的,臉上還有淚痕。”

這便奇怪了,這十二幅畫除了第四、五兩幅,皆是令人心神或愉悅或安靜的美好畫面,為何夫人卻會望而神傷?

此時應淮恰好進門,宋心慈聽到腳步聲剛轉頭便聽到應淮說:“我之前便已註意到這圍屏,方才便是去問了二爺,只可惜他並不知曉這圍屏從何處得來。”

“方才蓮心說平日裏伺候夫人的是劉嬤嬤,這幾日劉嬤嬤恰好告假歸家,她既是夫人的貼身嬤嬤,該是知道這圍屏的來歷。”

聽聞此話,蓮心立刻點頭:“是的,按照嬤嬤告假的時日,今日便該回來了。”

說著話,她不由縮了下脖子,甚是懼怕劉嬤嬤的樣子。

她這一微小動作恰好落入宋心慈眼中,她詢問道:“劉嬤嬤很嚴苛嗎?”

蓮心小心瞧瞧院中無人才敢默默點頭:“劉嬤嬤是夫人的陪嫁丫鬟,是府裏的老人兒了,身份地位自然不同於旁人,似我們這般做奴婢的只能小心伺候著,若是稍稍犯些小錯便要被嚴厲責罰。”

這多少有些狗仗人勢的作威作福了。

這邊話音才落,外頭忽然傳來一聲嚎叫,接著便看到一老媼跌跌撞撞的往院裏跑,一邊跑一邊狼嚎般的喊“夫人”,不用問便知此人是何人了。

劉嬤嬤進門的急,又大約是過於悲傷,被門檻絆了一下直直朝前摔過來,幸而宋心慈和蓮心離的近些,二人一同伸手接住她,唯有應淮依舊站在原地絲毫未動,便是沒有宋心慈和蓮心在旁,只怕他也不會伸手攙扶。

不曾想這劉嬤嬤的動作卻是頗快,才一穩住身形便擡手給了蓮心一耳光,聲音之響亮令人心驚,便是宋心慈和應淮也當即楞住,而蓮心的半邊臉立刻高高腫起五個手指印。

蓮心連忙跪地告罪:“嬤嬤恕罪,奴婢未能照顧好夫人,請嬤嬤責罰。”

“若你當真要領罰,就該隨了夫人一道去,我不過才歸家幾日便出了這檔子事,你說你還有何臉面活著,有何臉面待在這相府?”嬤嬤皺紋橫生的臉上遍布淚水,直哭的喘不過氣來。

宋心慈最是看不慣這等小人嘴臉,冷笑道:“夫人被人謀害,一則不是蓮心所殺,二則便是換成你在此伺候也是一樣的結果,為何她要沒臉活著,沒臉留在相府?”

劉嬤嬤轉頭看宋心慈,見她面生的很,便皺眉厲聲問道:“你是何人?”

“我自然是負責驗屍且調查此案的仵作。”

“仵作?”劉嬤嬤聞言立刻後退好幾步離她遠遠的,滿臉厭惡,“小小仵作不過賤役,何時輪到你說話了?”

應淮的臉色瞬間陰沈,連帶著周遭空氣都似是凝結成冰,劉嬤嬤冷不防的打了寒顫,這才註意到邊上黑暗處站著應淮。

蓮心連忙小聲提醒她宋心慈的另一重身份,劉嬤嬤聞言嚇的面色慘白,雙膝一軟跪地:“奴婢見過世子,見過……世子妃,都怪老奴眼拙,未曾看到世子,還請世子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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