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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無頭女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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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無頭女童案

夜幕沈沈壓下,黑雲遮擋月光,似是又要變天了,忽起的風卷在身上帶來絲絲涼意。

宋心慈站在廊下搓了搓手臂,心底生出一股莫大的悲戚來,前後不過兩個時辰,好端端的一家三口便只剩瘋瘋癲癲的羅玉燕,羅夫人與羅大人先後逝去,羅玉燕在服用宋心慈的清毒丸後清除體內毒素恢覆正常,可隨即便得知自己咬死母親,氣死父親,整個人就真的瘋癲了。

宋光慶到的時候便看到孤零零站在廊下的女兒,他心裏雖然氣惱,卻還是疾步過來,繞著她轉了一圈,眼見她衣袖上沾了血跡便急忙問道:“受傷了,可有看過大夫,嚴不嚴重?”

父親的聲音略嚴厲,卻讓宋心慈感到從未有過的溫暖,這大約也是她穿越過來便能極快融入的原因吧,她真的太需要父母親的關愛了。

她擡起手臂看一眼袖口的血跡,搖搖頭說:“阿爹放心,我沒有受傷,這血是羅夫人的。”

“羅……”宋光慶轉身看一眼屋內,隨即又轉回來拉起宋心慈往外走了兩步,“羅家小姐當真咬死了自己母親。”

“嗯,我親眼所見。”宋心慈點頭,隨之嘆口氣,“一切發生的實在太快,我根本來不及阻止。”

“那羅大人呢?當真是被氣死的?”

“並不是,該是無法接受突然而來的變故,發了心癥吧!”

宋光慶嘆口氣:“早前便聽聞羅大人有心癥,但平日裏看他身體並無異樣,便以為沒什麽大事,不曾想竟……”

說著又是一聲嘆氣。

宋心慈心裏一陣苦澀,連帶嘴裏也是泛著苦,她垂下眼睫,腳尖無意識在地上畫圈,以前,總會聽說醫生和警察都是見慣了生死的,長此以往必然會看淡生死,即使再遇到也不會再有什麽感覺。

其實不然,無論看多少次,又經歷多少次,那種眼看著本是活生生的人變成或僵硬或腐爛的屍體時,亦是沈重到無法承受,看的越多,經歷的越多,這種沈痛便也越發濃重,與日俱增,直至再無法承受而選擇逃離,甚至自殺。

眼見女兒情緒低落,宋光慶安慰道:“這事怨不得你,各人有各命,羅家該經歷此劫,你無錯便也無須自責。”

“阿爹。”宋心慈聲音極小,只夠父女二人聽到,“上次循環,我原以為可以救下羅姑娘,為此此次循環我當真是盡了力,不曾想救下她,災禍卻以另一種形式降臨,這是不是說,即便我重啟循環,讓一切回到最初,依然無法改變她的命運?”

“重啟循環?”宋光慶詫異的微微睜大眼睛,他記得重啟循環需要女兒或者都督死亡,這種方式著實令他心疼,便道,“你既是已知便是重啟也依舊無法改變他人命運,又何必多痛苦一次?該發生的依舊會發生,甚至比上次更甚。”

比上次更甚?

宋心慈心裏忽的“咯噔”一下,細細想來似乎真的是這樣,每次循環,他們雖掌握更多線索,也能以最快速度抓到兇手,可原本要死的人沒死,代替死亡的卻是其它無辜的人,比如春桃,比如羅玉燕父母。

如今,羅玉燕遭受此重大變故,又背上弒母氣死父親的罪名,雖是沒死,卻也是瘋癲了,羅是一門就此沒落。

“晚飯還沒吃吧?”宋光慶拍拍女兒肩膀昂,“你先回去,這裏交給阿爹便可,你母親在家中等你,別讓她太擔心。”

宋心慈點點頭,廊下的桃雨立刻上前伸手攙扶她手臂往外走,身後卻又傳來宋光慶聲音:“如今京城內不安穩,案件頻發,震驚朝野,陛下亦是被驚動,禮部侍郎雖死於心癥,卻也是被人所害,有官員被害便是重案要案了,眼下你還並非官用仵作,此案便不要再管了,回去與你母親習學女工讀書明理,以後嫁為人婦,相夫教子便可。”

又是一個讓她不要再管,抽身離去的,可她也得能抽身啊!

宋心慈頓住腳步,轉身看向父親:“阿爹,你又忘了?如今我已是其中一環,縱使我不想參與其中也是無法抽身的。”

是啊,她也陷在這循環裏。

宋光慶一聲無奈的嘆息,隨即擡手朝外揮了揮,示意她快些回家。

應鈞是個直腸子,應淮讓他護送宋心慈回家,便是發生了命案也依舊不為所動的守在小院門外等著她,也是因此宋光慶才放心女兒獨自回去。

才上馬車,宋心慈忽的記起畫像忘記拿了,若此時不拿,日後還不知會不會遺失,轉身便要回去,桃雨連忙問:“小姐這是要去哪裏?”

“我忘記拿一樣東西,須得回去取。”說著,便不顧桃雨阻攔,提起裙擺一路小跑回小院中。

見女兒返回,宋光慶極為疑惑的詢問,宋心慈卻兀自進去屋內,根據先前的記憶找到羅玉燕放字畫的瓷瓶翻找。

“你找什麽?”宋光慶伸長脖子好奇的看。

“宋闊的畫像。”她說著話,手上動作卻不停,一幅幅畫卷展開查看,不得不說,羅玉燕的畫工相當不錯,她似乎更喜歡畫景,大約因為不能常常出府,她畫的多數都是自己小院,春曉秋冬四季變換,春季盎然,夏季明朗,秋季蕭瑟,冬季純凈,所用顏色皆為明亮色,可見羅玉燕雖困於囚籠,卻依舊對生活充滿熱忱。

如此可愛鮮活的人竟是遭受這般劫難。

翻了大半的字畫終是被她找到了,她打開畫卷看那人臉,發現竟真如牢獄中宋闊所言的那樣,和他並非一人,她雖不記得上次看時那畫像之人的相貌,但大體也還記得些,自己拿的這卷並沒有錯。

如此一來,那牢中宋闊卻並非說謊,當真是有人冒用他名行事,宋心慈兀自看著畫卷出神,宋光慶心中疑惑,剛想詢問,卻見一人影忽至,對方豎起手指令他噤聲,他只能連忙閉嘴將那即將出口的聲音強硬壓下。

鼻尖縈繞清冽的香味,宋心慈便知應淮到了,她剛要轉身將畫像給他看,他卻先她一步將畫卷搶走:“這便是那引誘幾女的宋闊?”

他的聲音裏夾了陰陽怪氣的嘲諷,讓本就因為他搶走畫卷而生氣的宋心慈越發氣惱,劈手奪過畫卷:“看過了便還我。”

她邊卷起畫卷邊往外走,卻被應淮抓著手臂一把扯回:“這是本案重要線索,你不能帶走。”

應淮再次伸手奪過,宋心慈欲再奪,他卻長臂一伸交給身後應元,眼睛卻始終註視氣鼓鼓的宋心慈,話卻是對應元說的:“找畫師照此畫像臨摹,全城張貼。”

“應淮,你別太過分了。”宋心慈心裏知道畫卷交給他是正確的,她氣惱的只是他的態度,便是她方才將畫卷帶出去,也定然會交給應鈞。

應淮卻忽的走近她一步,微微彎腰將唇附在她耳邊,清冽的聲音壓得極低:“雖說你陷入循環,但若是老實待在家中便不會有危險,沒有你的拖累,我便不會死,循環亦不會重啟,你只需等待循環破解便可。”

他口中噴出的溫熱氣息灼燒宋心慈耳廓,清冽的香氣愈發清晰的鉆入鼻腔,讓她的大腦也是越發清明,可怒氣值也是不斷飆升。

她忽然散了這股怒氣,轉而嘴角上揚,笑瞇瞇的看著他,擡手搭上他的肩膀,指尖在他肩頭輕輕畫圈:“嘟嘟這是在關心我嗎?你這樣,萬一我對你動心可怎麽好?嘟嘟願意……”

話在這裏便斷了,她擡起食指指尖輕輕滑過應淮臉頰,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自她指尖傳遍應淮周身,臉皮都在發麻,小腹熱烘烘的感覺更是讓他難以自拔。

她總是能輕易撩撥起他深深藏起的情*欲。

應淮下意識想要推開她不安分的手,可心底那抹不舍讓他竟是使不出半分力氣來,宋心慈卻及時收手,朝他嫵媚一笑,轉身便走,毫無留戀,更絲毫未曾註意邊上早已瞧的目瞪口呆的老父親。

轉身的剎那宋心慈斂去笑意,微微嘟起嘴巴,依舊是滿滿的不滿。

胸腔裏那顆心跳動如擂鼓,應淮隱在袖中的手指握緊又松開,松開又握緊,竟忽的低頭笑了,那一刻這素日裏冷峻的世子竟笑的如得了糖果的孩子般開心。

宋光慶更懵了,眨眨眼睛再看時應淮已經恢覆冷肅的表情,仿若方才那一瞬的笑只是他看錯了眼。

這倆人鐵定有情況!

他想。

……

宋心慈一路昏昏欲睡的到家,直到被桃雨攙扶著進門都沒能睜開眼睛,她這會兒又困又餓,見了李氏也只是稍稍睜眼虛虛的行了禮。

李氏上前扶著她胳膊將她帶向飯廳:“怎的回來這般晚?可是又出了什麽事,我見你阿爹面色凝重急匆匆的離開,莫不是又出了大案?”

“嗯!”宋心慈含糊的點頭,李氏揮揮手示意婢女布菜,宋心慈卻是幹脆趴在桌上休息,滿臉生無可戀。

李氏擔憂她身體,探手摸了摸額頭,並未有發熱,便繼續問:“此次又是什麽案件?”

宋心慈趴在桌上聲音含糊道:“阿娘,您還是別問了,這次案件當真重大,可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怕嚇著您。”

“當真這般可怕?”李氏滿臉驚色,往日裏她也常聽丈夫提起破獲的案件,每每皆是聽的她心驚肉跳,如今看女兒這模樣莫不是比以前的案件更加可怕?

李氏並未再追問,只輕拍宋心慈後背說道:“七月二十四便是黎王妃誕辰了,今日黎王妃命人送了帖子來,這幾日你便在家中好好待著,哪裏也不許去,待到那日陪阿娘一起去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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