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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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晚風帶走夏日尾聲的暑氣,帶來冬日前奏的涼意。

樹上的葉子由綠變黃,顫顫巍巍地從呆了兩個季節的枝頭滑落,晃晃悠悠地被池塘的水接住,打碎了水裏的月亮,一圈圈的波紋蕩漾開來,一小會兒後,水面又漸漸恢覆了平靜。

池塘邊石頭的縫隙中,蛐蛐奏起屬於秋天的樂章,為這清冷的地方帶來屬於活物的聲響。

這裏是大越皇宮最偏僻的地方——洛水宮。

和其他宮苑不同,洛水宮房間眾多,卻沒有多少宮女和太監,與其說是宮殿,更像是關押嬪妃的牢房。

因為洛水宮是大越的冷宮。

然而自大越朝的浩宗皇帝登基以來,這裏一直處於空置狀態。

皇帝屈鴻年,和皇後伉儷情深,對於後宮之事很少過問;皇後洛晚舟,不問後宮事已久,對後宮齬齟睜只眼閉只眼。

只有不長眼的得罪了溫貴妃溫凝的人,才會被她用手中的特權發落到冷宮。

現在,那個不長眼的人出現了。

在浩宗二十九年的秋天,洛水宮迎來了屈鴻年在位期間的第一位房客——婉嬪,據說是因為對溫貴妃出言不遜,才淪落至此。

時值夜深,月上中天,一個黑影,出現在洛水宮門口,雲層擦過月亮,月光灑在黑影的身上,這才看清了他的裝扮——一個不該出現在後宮的禦前侍衛。

侍衛前後觀察了下,閃身進入洛水宮中。

他順著長廊,走到最後也是最偏僻的一間房門前,斷斷續續的哭聲從裏面傳出來,侍衛準備推門的手頓了下,按了按耳後,哭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

“臥槽,前面有人堵橋!別從橋上走!開船過去!”

“空投!空投砸臉了!都別搶!我缺個三級頭!”

“你們會不會玩啊!先把人殺了再拿空投啊!”

“……”侍衛無語半晌,抹了下臉,告訴自己要鎮定,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室內的蠟燭快要燒到盡頭,光線昏黃,看起來淒淒慘慘戚戚,侍衛轉身關好門,按了下眼周,屋內瞬間明亮起來,發光的是懸浮於桌子正上方靠近屋頂的一個光球,在這明亮的光源前。那仿佛隨時會熄滅的燭光約等於無。

走到裏間,一名少女身著宮裝,頭發簡單用一根簪子……好吧是筷子,綰住,固定在腦後,整個人趴在床上,身下墊個枕頭,雙手抱著一個平板,忙個不停。

“我說……”侍衛無奈道:“二十一世紀的游戲就這麽好玩嗎?”

“不然呢!”少女怒而把平板往床上一摔:“這破地方就只能穿透到二十一世紀的互聯網,二十二世紀都連不上!我總不能去玩十九世紀的單機去吧!”

得,看樣子是又沒吃到雞,侍衛了然:“行了,玩完就趕緊來討論下任務進展吧。”

“好,等我把他們拉黑。玩游戲這麽菜還好意思說帶妹!”少女憤憤把隊友拉黑後,從床上爬了起來,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下玩游戲酸累的肩膀,在侍衛對面坐下。

女孩生了一副靈動可愛的相貌,瓜子臉,櫻桃唇,鼻子小巧,一雙細細的柳葉眉下是明潤清涼的大眼睛,總像是盛了一汪清水——但侍衛一眼就看出來那就是熬夜困的眼淚。

侍衛劍眉入鬢,五官深刻,是一副俠客般的好相貌。

然而女孩卻單手托著頭,眨眨眼睛看著侍衛說道:“哥哎,我還是覺得你原來的樣子好看。”

侍衛嘆了口氣:“妹誒,你能先把那個咿咿呀呀跟鬼叫似的偽裝聲關了嗎?大半夜的冷宮傳哭聲,會被人說鬧鬼的。”

“啊,我忘了。”女孩趕緊起來,拿著平板操作一番,哭聲漸漸停止,就像是傷心的女人哭累了漸漸睡去一般。

“下面來說正事。”侍衛按了下手臂,從手中射出投影在木桌上,木桌上浮現出了兩個立體人像,正是侍衛和女孩的外貌,在二人頭頂,浮現了兩個人名,白宛,於蕭然。

“你的名字還是白宛,但是我的名字,從現在起叫於蕭然,這兩個人已經私奔出皇宮了,應該不會出現在越京城。”侍衛——曾經的白敏言現在的於蕭然說道。

白宛點頭:“他倆的身世經歷呢?”

白敏言滑動影像,白宛的履歷出現在她的人影旁邊:“白宛是京兆尹白宗家的養女,上次選秀後入宮,但她和禦前侍衛於蕭然青梅竹馬,這次被打入冷宮後就決定趁機私奔。”

白宛讀著另一個白宛的履歷:“能做到禦前侍衛的,家裏應該挺有背景吧,這可是公子哥攢資歷晉升的路子。”

白敏言調出於蕭然的履歷:“看起來他的履歷平平無奇,是由京師北軍直接調任上來,但其實有傳言,他是京兆尹和上一任執金吾女兒的私生子。”

白宛捋了捋關系,震驚的擡起頭:“這倆骨科啊……這京兆尹白宗也是個奇人。”

白敏言聳了聳肩:“沒有血緣關系的。白宗這個人吧,與其說奇人不如說是個小人,你以為他為什麽收白宛當養女,現在是個人都知道皇上眼裏只有皇後,選秀就是例行公事,全部由溫貴妃主持,進來必須巴結溫貴妃,女孩送進來就是守活寡,誰家還會把親閨女送火坑。這白宛還是他曾經老師留下的孤女,就被他這麽推進來了,還好這是個有性子的,敢直接私奔。”

“那他倆私奔了,不會對白宗有什麽影響嗎?”白宛問道。

白敏言冷笑一下:“皇上對後宮的事情向來是不聞不問,有私奔的落跑的也不會追究,估計誰要是求皇帝放她出宮,皇帝還會樂呵呵的給遣散書呢。不過早在白宛得罪溫貴妃的時候,白宗就被溫丞相找個理由打發走了,聽說是下放去了一個偏遠的郡任職,能不能平安到地方上任還是未知數呢,也算是他自作自受。”

“也就是說,我們頂替這倆完全沒有問題。”

“按道理是這樣,不過,”白敏言看向白宛,伸手戳了戳她腦袋:“妹妹啊!你可別露餡啊!人家白宛自幼在書香門第長大,後來就算到了白宗那裏也是按入宮的標準教的,你別咋咋呼呼的在宮裏一下子就被人家發現了。那什麽口頭語,就你玩游戲的那幾句,可千萬別隨口說出來。”

白宛揉了揉被戳的地方:“知道啦哥,不過……”

她趴在桌上,雙手喪喪的拍著桌子:“為!什!麽!保護的人是屈嚴他祖宗啊!”

白敏言無奈的摸摸妹妹的腦袋:“妹啊,不是哥說你,你就簡單粗暴的跟他分手了,也不給人家一個解釋的機會。”

白宛扭過頭,氣鼓鼓的說:“誰讓他瞞我的,有什麽好瞞的嗎?他不就是屈家的人麽,他這身份瞞了我五年啊!五年!咱們白家和他們屈家政念不合不是一兩天了,誰知道他瞞著我的目的是啥。”

“不是,”白敏言坐到白宛身邊:“咱們兩家,一個是保守派一個是改革派,雖然大部分時間政念對立但是還有理念一致的時候啊,又不像那幫激進的反對派,你沒必要搞得好像我們跟屈家水火不容似的。”

白宛挺起身子,往後一仰,又癱在椅子背上,對著房頂碎碎念:“我也知道我沖動了,但是接任務的時候我真沒仔細看,就以為是平常的時空保護任務,沒想到保護人居然是他曾曾不知道曾幾代的祖父,這太尷尬了……”

白敏言又起來站到她後面,托著她的腦袋:“別這麽仰著脖子,對頸椎不好。這沒什麽尷尬的,他的先祖同樣是屈老的先祖,屈老對人類的貢獻是整個聯盟都承認的,就連特裏星系都計算出來只要屈老不存在那麽人類就不會發展到威脅他們地位的地步,所以才會算出時間節點來刺殺他的先祖,以此來期待改變人類發展的世界線,所以我們現在的任務是要保護皇帝,也就是屈鴻年,來守住我們的世界線,我們的未來。”

白宛鄭重點頭:“我明白的,哥,從入職的時候,我就明白作為一名時空執法者的職責,這次也是我的任務,我會努力完成它。”

白敏言拍拍她的肩膀:“那麽來討論先現在面對的問題。”

白宛梳理道:“我這邊首先是要先從冷宮脫身,其次要拿到後宮的基本情況,包括每個妃子的生平概覽,摸清後宮勢力分布,最後是想辦法到皇帝身邊去,最大限度的保護皇帝。在這期間,我們需要排查清楚這個時空的非時空人員,把他們送到他們應該在的時空,對於特裏星殺手,我們需要親自押解回去。”

白敏言點頭:“對,但是現在出了點問題。”

“什麽問題?”

白敏言拿出一個小圓片,上面寫著阿拉伯數字:6。

白宛睜大了眼睛:“6個?”

白敏言凝重點頭。

白宛不可思議道:“可是之前不是說只有5個非該時空人員嗎?除了你,我,還有那個特裏星殺手之外,我們只需要再找到兩個就可以了,另一個是哪兒來的?”

白敏言搖頭:“我也不知道,自從到這裏這個就顯示了6 ,我以為是之前有穿越者產生的餘波導致故障,但是穩定了這些天還是6。”

白宛抓著頭發:“那這怎麽辦?這地方最多只能接受到二十一世紀信號,而我們只帶了5個時空中轉站的傳送鈕。”

“先不想這個,這不是什麽大問題,”白敏言道:“先把其他三個非時空人員和那個特裏星殺手找到,最後實在不行,你押解那個殺手先去中轉站聯系上聯盟,我在這邊做好定位,你把殺手移交後,再找人回來接我一下。”

“可是這個太危險了,萬一不能……”白宛沒說完,就被白敏言打斷。

“相信你哥,你哥可是工作十年的老執法員了,這點問題對你哥來說不算什麽,你打開接收器,”白敏言給白宛傳了一堆資料:“這些是我目前大致梳理的後妃情況,你這幾天抓緊時間背下來,我去打聽下朝堂情況。”

白宛收好資料點點頭。

“那哥先走了,”白敏言走向門口,推門而出之前,猶豫著回頭勸了白宛一句:“別動不動就分手,等任務完成回去之後,好好跟屈嚴聊聊。”

白宛低著頭,然後揚起一個笑臉給白敏言:“知道啦哥,等這次任務完成之後,我就跟他好好聊聊,你別擔心。”

白敏言頷首:“那我走了,你自己小心,皇上快回宮了,我得想辦法爭取盡快把你從冷宮弄出去。”

“啊對了,”已經跨出房門的白敏言又從門外探進頭來:“你註意點,別讓這邊的人發現了咱們的'東西'。要謹記……”

“謹記時空保護任務註意事項,用適合當前時空的手段解決問題。”白宛接話:“都記著呢哥,你就放心去吧!”

白敏言比了個OK的手勢後關上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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