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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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鳴這幾天作業做的尤為積極,甚至有的簡單科目,他利用課間就做完了。

被前桌的周雯酸他是不是這次期末考試一定要奪回第一。

楊鳴忙的哪有功夫理她,頭都沒擡送她一記擺手,請走開。

一看就不了解他,其實他對第一完全沒有她想象的執著。

他媽汪平更加執著。

這麽一看,周雯和汪平好像。

哇,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太荒唐,讓楊鳴忍不住停筆擡頭看了她一眼。

周雯:“幹嘛?”

楊鳴皺眉:“你嚇了我一跳。”

周雯:“什麽?”

楊鳴:“長相。”

周雯狠狠瞪了他一眼,回過身賭氣的趴在了桌子上。

周雯這一通莫名其妙的脾氣倒是讓楊鳴想起了一個人,放了學他到家就打給她:“你和江晨還有聯系嗎?”

葉涼爽:“好久沒聯系了。”

好久?

也就是有過聯系。

楊鳴有點兒小小的吃味:“怎麽不聯系了,你們不是住一個小區嗎,應該能碰到吧。”

葉涼爽:“那個小區我們就住了一年,第二年搬走了。”

楊鳴:“你們搬家也太頻繁了吧。”

不光頻繁換城市還頻繁換房,什麽意思。

是京城房子太多了還是錢太多燒包了?

她無奈的回道:“我也不想搬,但是我媽說租金漲太多了,住著不劃算。”

楊鳴:額。

租的。

楊鳴覺得有必要重新審視和他通話的這位女同學以及他們家,是不是本身很窮卻有點兒太虛榮?

她又說:“房子那麽大,就住我和我爸還有紅姨,很浪費。”



江晨明明說她父母雙全的。

楊鳴:“你媽呢?”

葉涼爽:“我媽是個騙子,騙了我和爸爸。”

楊鳴內心的第一想法就是:看來是她媽卷款跑了……

結果聽到她解釋:“她說完成手頭項目就來京城,結果後來又不願意辭職。”

“……”

這也可以理解吧,就像楊鳴覺得哪天楊晉啟調去外地,汪平是絕對不會辭職跟著去的,而且也不會讓楊鳴跟著去。

但楊鳴仍舊表達了同情:“不能每天見到你媽媽,想她嗎?”

“習慣了,每周末見面都很難實現,最近半年都是每月見一次。”

這樣看,楊晉啟每周都有幾天在家已經很好了。

楊鳴不想在這個話題多停留,他問了別的:“今天跟你打招呼,你為什麽明明看到了也裝沒看到。”給我弄的懵了吧唧的。

她說:“學校裏就假裝不認識吧,小學時候江晨就挺困擾我的,沒有他,我就去讀成萃了。”

……這話幾個意思?

認識他楊鳴到底是好還是好困擾?

楊鳴問了,她回:“你猜?”

楊鳴:“……”

放假那天放學的鈴聲一響,楊鳴就飛奔去她教室門口,就算假裝不熟,也可以看一眼吧。

結果沒看到她。

挺失落的回到家,第一時間打給她:“放學沒看到你。”

她說:“紅姨中午就去接我了。”

“為什麽那麽早?”

“下午的機票,我已經在上海了。”

楊鳴:“……”

大概是楊鳴半晌沒說話,她說:“暑假你要多給我打電話。”

楊鳴哦了聲,心裏還是沒著落:“我以後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避重就輕:“等我去了渭陽,把地址告訴你,你可以給我打電話,也可以給我寫信,我會給你寄我的照片。”

少年時期,以為所有事情都非常簡單,時間不是問題,空間更加不是問題。

楊鳴整個暑假幾乎每天都會和葉涼爽通話,知道她哪一天去了渭陽,也知道她爸爸房子沒弄好,婦女倆暫住在馮叔叔家裏。還知道這個馮叔叔有一兒一女。

她還悄悄跟他說:“我覺得馮玨喜歡我?”

楊鳴比她都緊張:“為什麽?”

她回:“他看我的眼神和你看我一模一樣。”

楊鳴被這句話雷的半晌沒說話,最後回了句:“錯覺吧,不要遇到個男同學就覺得他喜歡你。”

“你不喜歡我?”

楊鳴嗐了聲:“你聽聽你問得啥,老師聽了都得害羞。”何況我比起老師還這麽年輕。

她哦了聲:“那我掛了。”

楊鳴急了:“別掛,……你喜歡他嗎?”

“誰?”

“就那個馮什麽的。”

“文盲,馮玨。”

楊鳴恍然大悟:“他是文盲啊?”

葉涼爽:“你是文盲。”

楊鳴:“你喜歡他嗎?”

葉涼爽:“我喜歡文盲。”

說完掛了。

楊鳴:????

楊鳴此刻的心情,怎麽形容呢。

就像坐上了竄天猴,如果天上有雲朵,那他一定在月亮之上。

楊鳴決定攢錢,等寒暑假去上海旅游,順便去她家附近打個卡。

只不過意外比計劃來的更快。

先是他爺爺奶奶發現了他暑假在老家總是給同學打電話,通話費交了不少,跟汪平提了個醒,汪平一查,京城家裏通話情況也一樣。

問他跟誰通話,楊鳴不說。

鬼鬼祟祟閃閃避避肯定沒好事兒,汪平就沒經過他同意,把家裏座機停了。

還好楊鳴比較精,已經存了點兒小錢,可以打公用電話。

但是聯系起來已然不是那麽的方便。

這邊楊鳴不順利,那邊葉涼爽也頻頻碰壁,她說新環境裏她聽不太懂他們的方言,覺得自己融入不進去,而且這邊有的人看著很兇很可怕。

她還說這次她媽媽保證一定會帶著弟弟一起來渭陽闔家團圓,但是她又不想她來了,她想回上海。

楊鳴理解她可能從小待慣了大城市不適應,就勸她:“過段時間就好了。”

她似乎生氣了:“你什麽都不懂。”

給他就掛了。

楊鳴再打過去,不接。

不光那天不接,後來兩天也沒接。

這大小姐脾氣上來真夠磨人的,楊鳴一邊氣她太任性一邊還是鍥而不舍一直在聯系。

過了幾天,皇恩浩蕩,電話終於打通了,但卻不是她接的,是另外一個聲音。

因為有口音還帶點兒沙嗓,楊鳴聽不出年紀,只能聽出男女,是個女聲,似乎還在和別人打鬧,嘻嘻哈哈的,用著蹩腳的普通話問:“誰啊?”

楊鳴楞了下,才說:“你是誰?葉涼爽呢?”

那邊似乎嘴裏嚼了什麽東西,口齒很不清晰的說:“你過一小時再打過來。”就掛了。

楊鳴數著點兒在公用電話亭附近晃悠了一個小時,又打過去。

那邊接的也快,還是剛才的女聲,接通了第一句就是誇他:“真準時。”

楊鳴問:“涼爽呢?”

她說:“沒回來,你過一個小時再打。”

楊鳴又等了一個小時打過去,結果聽到對方笑罵:“你真打啊,你是不是個傻X。”

楊鳴這才意識到,她的手機可能是丟了。

被人撿到不還,還擺了他一道。

但楊鳴也沒放棄,還是天天給這個號碼打,聽到不是她就掛,反正也不想聽那一堆難聽的臟話。

後來對方不接他電話了。

再後來,打不通停機了。

停機一段時間,楊鳴給那個號碼沖上了話費,再打過去仍舊不在服務區。

事實上,他們的關系就是這麽薄弱,丟個手機,就永久失聯了。

初中階段,楊鳴去過上海兩次,和汪平去了一次,學校組織去了一次。

沒用上自己的小金庫,自然也沒能去她家附近晃悠。

茫茫人海沒有交集,楊鳴其實早就已經知道了她倆的結局。

當楊鳴再一次在高中校園裏遇到葉涼爽的時候,簡直了。

他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讓周雯把她喊出來。

結果她來了,見到他,很冷淡的問了句:“你誰啊?”

給楊鳴整懵了:“你失憶了?”

她回:“沒有。”

那就是裝的。

好幾年沒見面,再見到覺得生分也是情有可原。

楊鳴完全不介意她有小脾氣:“我有手機了,你拿張紙,我把號碼寫給你。”

她很冷漠的回:“不用了。”

楊鳴楞下了才問:“為什麽?”

她態度依舊很冷漠:“你不應該問我為什麽不要你號碼,而是我該反問為什麽要跟你聯系。”

楊鳴……還真被問住了。

就沒經過思索特別不過大腦的說了句:“因為我是文盲吧。”

她回:“我看你更像流忙,該上課了。”扭頭回去了。

楊鳴:“……”

楊鳴不可能放棄的,他想著放了學去找她。

楊鳴班在三樓,她的班在二樓。

最後一節課的物理老師很愛拖堂,等楊鳴熬到下課,跑到她教室門口,人早沒影了。

楊鳴挺落寞,也挺惆悵,但更多的還是高興,比中八百萬高興多了。

他決定化高興為力量,做點兒什麽。

回去就洋洋灑灑寫了一封信。

《嗨,葉涼爽同學:

我是楊鳴,這是我第一次寫信,就是想告訴你,在校園裏再一次見到你的身影我有多麽的開心,真的很高興,無論過去多少年,我都能在人群中一眼就認出你,厲不厲害?

本來想很酷得跟你打聲招呼,問問你這些年過的怎麽樣?雖然我知道你一定過得很好,會有很多人喜歡你。

結果你說你不認識我。

你可以不記得我們小學同學,不記得我們一起跟很牛的馬老師學毛筆字,但你還記得我們是經常通話的朋友嗎?

如果這些都不記得了。

也沒有關系,我們就重新認識一下吧。

我是楊鳴,高二六班的學習委員,一聽名號也能猜到吧,對,我跟以前一樣,學習特別好,下半年肯定會進實驗班的,你現在怎麽樣,是不是從渭陽過來學習方面會有點兒不適應?

還有,我的手機號碼:X,你不想回信可以給我回短信,打電話也行,或者我打給你也行,但你要發給我你的號碼。

盼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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