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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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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

車子離開地庫右拐上了公路,過了兩個紅綠燈,他手機顯示來電。

他看了眼,一個未存儲的號碼。

他決定由著它響,不接。

電話響了十幾秒,掛了。

真好,真清凈。

他專心致志的開車,但不知道為什麽這個紅綠燈時間這麽長,他覺得有點兒煩躁,拿起手機擺弄了一下。

有後車滴他,他擡頭,看到燈綠了。

放下手機,繼續開車。

下一個燈,是綠的,他應該加速沖過去,但他放慢了車速,換來後車的滴聲。

他猛地剎車,綠燈變成了黃燈。

後車一陣刺耳的滴聲。

他心想:去你媽的,有種就撞上來。

車沒撞上來,鈴聲又響起來,還是同一個號碼。

這人是不是有病!

他按了接聽,沒功夫跟她兜圈子,語氣生冷:“什麽事?”

她問:“你回京了嗎?”

他硬邦邦的回:“剛出發。”

“我準備去吃飯,方便嗎?我請你?”

“沒那麽方便。”他拒絕的毫不客氣。

她哦了聲:“好的。”

他本來是想率先掛電話的,但又多嘴了一句:“怎麽?剛剛沒吃飽。”

她回:“沒吃上,曉澤臨時有個采訪。”

……曉澤。

真親切,是祖上沒姓嗎?

她又問:“你應該沒吃吧?”

楊鳴心想關你屁事,回了句:“秀色可餐的話,也不算沒吃。”

她:?

楊鳴一針見血的評價:“長的跟個娘們兒似的。”

她笑了:“你平時不上網?”

“什麽意思?”

“你竟然不認識他,他還挺火的。”

呵呵,火個屁,是後院起火還是後腚著火?

“我不認識的人多了。”他算哪棵蔥。

楊鳴也不知道自己跟她在這裏廢話這麽多幹嘛呢。

她忽然提議:“不吃飯的話,捎我回去?”

“你可以坐城際。”

“忘帶身份證了。”

原來這才是請吃飯的目的,狗屁方不方便,就是圖她自己方便。

明明應該拒絕的,楊鳴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錯了,在禁止調頭的路口調了頭,還違規越了線。

分應該是扣海了。

楊鳴一路開進了茶館地庫,車停好,打給她:“你自己來地庫。

沒聽到好的,反而聽她說:“你來風情街吧,我打車過來了,這裏有家瓦罐牛腩很好吃。”

ca。

楊鳴感覺自己在被她牽著鼻子耍。

“一起吃嗎?”她問。

誰跟她一起吃,倒胃口:“不吃,你在風情街停車場等我,老規矩,過時不候。”

楊鳴開到風情街的時候,沒見著她人。

他打了電話,就說了一句話:“我到了,三分鐘。”

順風車超過三分鐘都扣費了,更何況他,專車。

可以選擇不伺候了。

她一如既往的慢悠悠的,就像得了老年綜合癥,楊鳴記得她小學時候也慢。

但她剛剛見她秘密情人的時候動作挺流暢的。

因此這個慢,楊鳴就看著特別不順眼。

狠狠按了一下車笛。

車子好聲音自然就大。

她目光立即就看了過來,對他招了招手,就像在說:好的,我看到你了。

她上車的時候先對他打了招呼:“嗨。”

並且帶進來一股燒烤味:“我買了大肉串,你想吃牛肉的還是羊肉的?”

楊鳴本來不準備搭理她,他回來的目的就是一個不太漂亮也並不年輕女性夜裏搭順風車跨城市,雖然概率低但也不是不存在安全隱患,他出於人道主義負責她的安全,僅此而已。

但是沒忍住垮了臉:“我受不了車內一股燒烤味。”

她似乎有點兒不好意思的啊了聲:“那我們下去吃。”

楊鳴:……

楊鳴發動了車子,對她妥協:“吃吧。”回頭他洗車。

她遞給他一串,楊鳴拒絕。

她就真的一手抱著大肉串的袋子,一手舉著,自己吃起來了。

楊鳴覺得特可笑,是他自己可笑,想想早晨他一個大男人在她媽跟前都端著,她呢,一個女的,在他跟前直接擼串。

這得多麽不把他當回事兒啊。

楊鳴打開了音樂,降下了自己這邊的車窗。

驅味。

沒把她那邊降下來是他最後的仁慈,怕吃她一肚子涼氣。

車裏放的是之前的音樂,她似乎有幾分興致:“這是最後的朋友主題曲。”

楊鳴不知道這是什麽的主題曲,他就是聽著好聽而已。

她說:“有段時間我特別喜歡看這種暗黑的恐怖的血腥的影視劇。”

楊鳴依舊沒回答,一副夜裏開車專心致志,不想被打擾的樣子。

吃你的烤串吧。

她應該是懂他不想理會她的狀態了,不再強行尬聊,一個人專註的吃了兩大串。

應該是飽了。

抽了楊鳴右手邊的兩張紙,擦了手,擦了嘴,扔進了她抱著的紙袋子外面套的塑料袋裏。

她安靜的坐著,楊鳴安靜的開車。

只有音樂在放,還有高速上呼呼的風聲。

高速上車依舊不少,他飆車的計劃沒有施展空間。

但他還是憋著一股不吐不快的氣。

所以他先問了:“你在他跟前敢這樣麽?”

她似乎很疑惑:“什麽?”

“擼串。”

她笑了:“我倆一起吃烤串,沒有二十次也有十五次了,他是遼寧人。”

這感情在嘴上吹得這麽深厚,怎麽聽起來這麽虛偽呢?

“有對象還出來相親?這是你的癖好還是他有什麽難言之隱?”楊鳴冷冷的問。

應該是察覺到了他語氣中的不善,她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看了他一眼,才說道:“我和他是朋友,不是戀人。”

哦,這就解釋通了,互有好感,但戀人未滿。

她又補充:“他不是我的菜,我和他不可能。”

楊鳴嘲諷:“是麽?怎麽這張臉我看著完全是你的菜。”

空氣一瞬間就凝固了,哪怕音樂響著,耳邊的風刮著。

幾秒就像幾個世紀,楊鳴先道了歉:“sorry。”

她淡淡的回:“你可能不理解吧,以為長的像就行,其實這世上,長得像的,長的像還比他好看的人多多了,但我很清楚這不是他,比不上他。”

對話戛然而止。

楊鳴心裏特別不是滋味,五味雜陳,莫名其妙,但她……

說她無心吧,又不是;說她有心吧,她竟然很快就無知無覺的睡著了。

楊鳴前幾年工作特別忙的時候,經常夜裏一個人開車到處跑,那個時候他的思緒總是很忙碌,放在怎麽完成這件事兒,怎麽才能利益最大化上面。

但今天,他卻在放空。

好像沒什麽可想的,又像想了很多。

好像之前不覺得,今天忽然覺得以前的他怎麽那麽孤獨呢?

車進了京城已經十點多了,就這個點兒還是堵了一段,她在走走停停的擁堵間隙醒了,看了他一眼,揉了揉臉,又搖下車窗看了看窗外,嘀咕了一句:“快到了。”

被夜風吹散了濁氣,楊鳴算是今晚她上車後第一次給了好氣:“嗯。”

但是,她忽然開始整理她因為睡覺而散亂的頭發,拉下發繩,用手指抓了兩把重新挽了下。

因此好像沒聽到他的回答。

楊鳴嗓子有些幹,想說什麽有種如鯁在喉的感覺。

車開到了早晨唐敏停下起桿的老位置,但桿遇到他的車牌,不識相的拒絕擡桿。

她說著:“謝了。”準備下車。

楊鳴開口:“要去看嗎?”

“什麽?”她停頓。

“恐怖電影。”

她搖頭:“太累了,明天還要上班。”

楊鳴又換了個話題:“有推薦嗎?”

“電影嗎?”

他的表情不置可否。

她目光微挑,跟小時候每次思考事情時候的模樣如出一轍:“蝙蝠,你看過嗎?”

楊鳴搖頭。

她說:“有個畫面我印象還挺深的……,不說了,總之很下飯,你有機會去看看。”

楊鳴說:“展開說說什麽畫面,我再決定看不看。”

她笑笑:“劇透沒意思,我真走了。”

說著去開車門。

楊鳴擡手鎖了車門。

她疑惑的扭頭看他,正撞入他看她的目光裏。

楊鳴不會輕易的讓她走,他想在屬於他自己的車內,肆無忌憚的打量她觀察她,看看她到底有什麽魅力。

她被看的顯然緊張了:“我想起電影一個畫面。”

楊鳴這次不搭腔了,他已經對什麽電影不感興趣了。

她繼續說:“女主和男主在床上做A的時候,女主死去的老公胸口抱著一塊石頭濕淋淋的躺在一邊看著她倆。”

楊鳴:“……”

奇怪吧,按理來說楊鳴應該帶入做哎的那個,但這一瞬間,楊鳴卻同時體會到那個前夫的感覺,胸口重擊and透骨冰涼。

她還嫌不夠的又補充了一句:“挺好的。”

此時此刻,楊鳴真是無話可說了。

他坐直身體不在看她:“再坐會兒。”

倆人就在車裏靜靜的坐了幾分鐘,直到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楊鳴開了鎖:“祝你幸福,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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