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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一定要活著回來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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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一定要活著回來見她

br/>入夜越深,山裏的氣溫越涼。

梁錦宜一邊搓著手,一邊焦急地踱著步,眼睛也不停地朝遠處連綿的山上望,似乎附近山上的光亮也越來越多,但就是還沒有一點徐端的消息,這就讓她的心一刻也安寧不下來。

又不知道在原地踱過了多少圈,徐端隊裏留下來陪她的隊員終於忍不住叫住她:“嫂子,你休息會兒吧,說不定一會兒就有消息了,到時候我們可能要第一時間趕過去接徐隊,你又體力不支了怎麼能行呢?”

梁錦宜覺得這個隊員說的也對,她點點頭,又重新在大石頭上坐下來。

這時候吳隊給隊員留下的衛星電話響了,梁錦宜看見隊員接通後,臉上先是閃過驚喜,但很快又皺起了眉頭。

她知道,這通電話過來,一定就是有消息了,只是好壞不明。

等那隊員把電話掛斷,梁錦宜立馬湊上去拉住他,急切地追問:“怎麼樣,是徐端有消息了嗎?”

那隊員抿了下唇,有些為難地開口:“徐隊,還沒有消息。但是快了,嫂子你別急,消防那邊剛剛找到了飛機,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徐隊了。”

梁錦宜扒在隊員手臂上的手一下垂落下來。

沒消息……

就現在來說,也許沒消息,就是好消息。

梁錦宜立馬又重新拉住隊員的胳膊問:“那飛機在哪?怎麼樣了?”

隊員這下抿緊了唇,看著表情更加為難,好一會兒才開口告訴梁錦宜:“飛機,炸了,在跟這裏隔了兩個山頭的半山腰上,消防只找到了部分殘骸。吳隊馬上會從山上下來,也通知了專家,一會兒就會趕去飛機出事地點,我們也要跟著下山。”

早就有所預料,這會兒梁錦宜聽到了這個消息後,也沒有多大的反應,只是眼中失神地點點頭,口中喃喃:“我知道了。”

梁錦宜跟著試飛隊員再次回到山腳下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快要兩點了。

吳峰一刻都沒停留,直接帶著趕來的專家又匆匆進了發現飛機殘骸的那座山。

梁錦宜想跟著去,但這次吳峰說什麼都沒讓,怕她看到事故現場會堅持不住,畢竟這種情況下,一旦有個萬一呢。

梁錦宜就留在老鄉家裏,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從黑夜一直等到黎明。

期間老鄉也勸她去睡一會兒,但她無論如何都不肯,就好像一旦她閉了下眼睛,可能就會永遠見不到徐端了似的。

在老鄉家裏的公雞第二次打鳴的時候,院子外面終於有了動靜。

梁錦宜聽到汽車輪胎與石子路面磨擦的聲音,立馬就從椅子上起身,踉踉蹌蹌幾步奔向院子。

看到從大門外走進來的是於瑾的時候,梁錦宜一下子朝他撲過去。

“於瑾,於瑾,他怎麼樣了?有消息了嗎?”

於瑾快速上前兩步將梁錦宜的手臂一把托住,“嫂子,人找到了。”

“活著嗎?”她抓住於瑾急切地問。

於瑾臉上立馬露出大喜的笑容,告訴她:“活著,活著!”

“那傷了嗎?”梁錦宜又問。

“傷了,但就一點兒,不嚴重。”於瑾回。

梁錦宜點點頭,一直懸著的心終於可以放下一半了。

“那他在哪兒?快帶我去見他!”

“好。”於瑾帶著她朝外面走,邊走邊說:“這會兒正由救援隊擡著往山下走呢,吳大隊就是怕你擔心,讓我先下來接你過去匯合,然後就直接把人送醫院了。”

在去見徐端的路上,於瑾告訴梁錦宜,據徐端描述當時的情況,在飛機起火後不到一分鍾,飛機操控系統失靈,各種告警燈一齊閃爍鳴叫,眼見形式已經不可控,徐端當機立斷,在飛機爆炸解體前幾十秒鍾彈射出倉。

雖然當時飛機所處位置極不利跳傘逃生,但跳了還有一線希望,不跳的話可能就真和飛機一起化為灰燼了。

徐端跳傘後不久,下落被掛到了半山腰的懸崖峭壁上,因為身體受到撞擊昏迷了一段時間。

醒來後他發現自己所處位置又不敢隨意亂動,怕發生二次墜落危險,只能盡力采用一些非常規方法,讓自己時刻保持清醒,等待救援。

“好在徐隊身體底子好,找到的也算及時,跟過去的航醫也初步檢查過了,四肢有知覺,也沒凍壞。”

於瑾的車在一群人圍著的救護車外圍停下來,車還沒挺穩,梁錦宜就拉開車門跳下去,朝人群裏面跑。

分開人群後,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救護車後車門邊的披著軍大衣的徐端,他身邊有航醫正彎著身,似乎在給他掛水。

見梁錦宜跑過來,人群裏有人朝徐端喊:“徐隊,嫂子來了!”

徐端擡起頭,看見她,一下裂開唇笑了。

他站起身,軍大衣順著他肩頭滑落下去,他也顧不得了,只雙手手臂朝她張開。

梁錦宜眼中淚光閃爍,快速朝徐端跑過去,一頭紮進他懷裏。

徐端收臂將她抱住,一只手一下一下在她後腦上撫摸著,在她耳邊輕聲安撫:“沒事兒沒事兒,別怕,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

徐端不說話還好,他這樣一說,梁錦宜憋了一整夜的情緒,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她雙手緊緊抓住徐端背後的飛行服,頭靠在他肩上,身體顫抖著嗚嗚哭出聲。

“你嚇死我了……”

徐端聽了,心臟發疼,用身體又把她箍緊了些,聲音低沈也帶著絲顫抖,“對不起,我的錯,是我的錯,讓你擔心了。”

其實,從幹上試飛開始,他就知道說不定哪天就會遇上這種局面,這次是第一次,但不一定是最後一次,未來漫長的歲月裏,誰也想象不到會發生什麼。

對於這些,他早就有心裏準備。

曾經有老試飛員說過,怕死幹不了試飛。

他不怕死,但他怕極了她像此刻這樣,為了他的生死而擔驚受怕。

可有什麼辦法呢?

他喜歡她喜歡到了骨子裏,無論如何實在沒辦法放手,所以,他也只能在以後的日子裏,在其他方面給她全部的溫柔和寵愛。

也許這都不足以抵消她深藏在心裏的恐懼,但他會努力,就像這一次一樣,拚盡一切,努力活下來,回來見她。

一定要活著回來見她,是徐端在這深山寒夜裏唯一的執念。

又放任梁錦宜在徐端懷裏哭了一會兒後,航醫終於看不下去了,板著臉出聲提醒:“徐隊,你的腿傷還要回去處理,剛剛只是簡單的止血包紮,不能再耽誤太久了。”

本來下山後,就應該由救護車直接送往醫院的,但徐端說什麼都不肯,聽說於瑾去老鄉家裏接梁錦宜了,他就一定要在這裏等她。

聽見航醫的話,梁錦宜立即抹了兩把臉,從徐端懷裏起身,她淚眼朦朧地看著徐端緊張道:“受傷了?傷哪裏了?”

她低頭往他腿上看,發現他右側大腿被紗布緊緊地纏著,隱隱約約能看到有些許血跡滲出來。

她彎下身,手剛要摸上去,卻被徐端伸手一把拉起。

“沒事,別看,皮外傷,就是有點醜,別嚇到你。”

粱錦宜擡眼看他,發現他的臉色有些白,唇邊也有絲絲血跡,再仔細看,就看到他唇上有幾道細細的口子,她手指小心翼翼地觸碰上去,“這怎麼弄的?”

按理說不管怎麼樣,應該也傷不到這兒的。

徐端一把抓過她的手指,朝她扯唇笑,可能是牽動了傷口,他立馬又舔唇“嘶”了一聲。

看見她又緊張的皺起眉,他用手指在她眉心輕點,安慰她:“沒事兒,小口子,怕睡著,自己咬的。”

原來是這樣……

這一整夜他都被掛在崖壁上,動也不能動,睡也不能睡,又冷又餓,得是多麼難挨呀?

粱錦宜滿眼疼惜地看著徐端,眼淚又忍不住流下來。

徐端擡手幫她抹眼淚,小聲勸慰:“好了七七,別哭了,你看這麼多人看著呢?明天整個基地都得傳開了,平時不愛言笑的梁工,居然愛哭鼻子!”

聽見他這麼說,粱錦宜朝周圍瞄了一眼,發現徐端的戰友們都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倆。

她覺得有些尷尬,抿了抿唇,又看回徐端,小聲問他:“那,除了腿,你還有其他地方受傷了嗎?別瞞我。”

“沒瞞你,真沒了,”他低頭把唇湊近她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對她說:“而且,以我們倆現在的親密關系來說,我想瞞也瞞不住啊,早晚能被你看到。”

說完,他直起身,目光筆直地看著她,微微勾了下唇,“真的,不信你問航醫?”

徐端後面這句話沒有刻意壓低聲音,航醫也聽到了,他無奈地看向粱錦宜。

“是是是,我證明,徐隊身上全乎著呢,一個零件都沒少,不會影響你倆以後的幸福生活的,二位,我說就趕緊上車吧,不然沒摔死凍死,要血流而死了!”

聞言,粱錦宜又低頭去看徐端的腿,果然紗布外滲出的血跡比她剛剛看時又擴大了一片。

她立馬扶著徐端,“走吧,處理傷處要緊。”

去往醫院的路上,航醫又將徐端腿上的紗布拆了,重新進行臨時包紮。

粱錦宜擔憂地要湊上前看看,卻被徐端一把將她摟住,按坐在他身旁,擡手捂住她的眼。

“別看,聽話!”

徐端聲音輕柔,語氣裏似乎帶著疲憊,把頭靠在她肩上,“聽話,讓我靠一會兒,有點兒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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