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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亡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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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亡無聲

酉月廿一還不是開學的日子,蘇暄都走了幾步才反應過來。難怪沒在楛荊學院看到其他學生,難怪他們的行蹤暴露得這麽快…

南和學院沒開學,倒也方便她在這裏行走。

但保險起見,她還是開了隱匿身形的術法,腳步輕巧地走在學院中。

這裏沒怎麽變,畢竟她在這裏也沒待多久,不如淮景呢。

只是現在想想,她和祝霧寒住的那間房和淮景是如此相似,大概是在懷念不曾到來過的未來吧。

明明在這個結局裏,他們的感情更加脆弱呢。

蘇暄咬了咬唇,在學院中走了一圈,除了申請留校的學生和老師,這裏沒其他神族了,餐樓關閉,藏書閣倒是還開著。

許晨雙的靈魂碎片依舊陷入沈睡,就像剛才那些波動是她的錯覺。

她想了想,朝著海邊走去,即使有屏障出不去,也總比在遠處看得清楚些。

在海岸邊上,蘇暄扭頭往另一個方向看去,那就是她過去居住的木屋,有一天晚上她還去海裏泡過水呢…嗯?

怎麽感覺有些和記憶對不上的地方?

她記得…這一片都該是暈海才對,為什麽她當時沒事…不,不止是她,祝霧寒也沒事,所以,他們當時泡的水不是暈海之水。

為什麽屏障之內不算暈海?

學院內是完全將海水屏蔽在外…

等等,他當時說過,這是只設給神族的?

確實,她曾經從這個屏障中穿過去,也幸好當時她沒有穿過去。

所以現在的她,可以過去嗎?

蘇暄在海岸邊站了很久,屏障之外的暈海非常平靜,和幻境中她見到的一樣。

到底什麽是真的?

在這一刻她又開始懷疑起來,是自己的記憶出了差錯,還是從一開始她就理解錯了。

這片平靜的海洋好似在呼喚她,潮水輕輕卷上海岸,又輕輕褪去,只留下細沙。

她伸出了手,意料之中沒有觸碰到任何屏障。

外界也有風,否則它吹不動神樹,也湧不起波濤。

她確定了自己能通過屏障,看來屏障之內確實是正常的。為了驗證這一點,她穿過了學院,走向了那灘她待過的海水。

她大膽地半蹲下去,指尖觸碰到了水面。

海水不會被陽光曬燙,它冰冰涼涼的,沖上了她的手背。

她該去嗎?理智上來說當然不該去,那位女性究竟會在哪呢?

還是等到祝霧寒到了,去神樹那邊看看。

她按下了心頭翻湧的情緒,一步一步退回了陸地,轉身往小屋走去。

她給祝霧寒上的標記沒有出現變化,大概說明他是安全的。從楛荊到南和,因為是鄰城,相距倒也不是太遠,修寧境全力用術法趕路,最多還有一天就能到了。

她有些後悔放祝霧寒一個神在楛荊了,話是那麽說,她是真擔心祝觀瀾,總感覺他還會用差不多的計謀,在現實中真正失去。

畢竟重啟之後,無論是哪種重啟方式,他都不可能活著。

她在木屋的檐下坐了一夜,聽了一夜的風鈴聲響。

送走蘇暄後,祝霧寒原路返回,去見了神族男性,解除了對他的精神控制。

其實他要是想知道點什麽,除了演算還能直接去「看」。

所以最初沄洲才會考慮讓星墜去做這個掌權者,只要能「看到」不可能有神能騙過星墜,除非其心中的可疑痕跡都被清洗。

只要出現過,那就能看到。

祝霧寒並沒有浪費這個機會,在解除之前開啟「審視」,得到的結果確實和他想的、和幻境中發生過的事差不多。

他除了嘆氣又能做什麽呢?現在大刀闊斧去做這些改革的事情嗎?他回來主要還是想知道老師在其中又扮演了什麽角色。

他也和蘇暄一樣懷疑,他會用類似的方式真正死去。

星墜斂起思緒:“學院如此,你有什麽要和我說?現在是休學日,你倒是來得快,是在處理什麽事務嗎?”

如果沒有被精神控制,神族男性可能會在這段時間把話想好,但現在只能沈默:“……”

“如果沒有,不如帶我去見見你背後的生靈?”祝霧寒沒有那麽多耐心,再次暗示了他。

不過這次他的暗示被擋下了,看來他背後有老師的一份。

男性往後退了一步,低下頭彎腰拱手:“您若想見他,無需經過我這一環。”

“……”祝霧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麽他在哪裏?”

男性的身體奇異地扭曲著,他的肢幹僵硬了一下,身體好像被誰接管了一般,慢慢擡起了頭,眼中光芒大作:“你的目的地。”

而你過不去了。

這句話未說出口,祝霧寒就聽見了神樹那邊傳來的聲音。

永遠不會倒塌消亡的神樹在他的見證下迅速失去本就不多的光彩,最終枯萎幹塌。

男性倒在了地上,祝霧寒不用去摸就能看見他一徹底死亡。

畢竟剛才那一瞬,他的精神被全部替換,只為說那一句話。

現在死和重啟的時候死沒有什麽區別,只要有足夠的「利益」,加上星墜那種本領,能說服絕大多數的生靈。

他不再看他,快步走向了神樹,探出手和精神力確認了神樹的「死亡」。這是有記載以來發生過的第一起神樹死亡事件,沄洲的神樹又不像千度城的那棵是具像的,它只會因為饋贈天賦和精神力而黯淡。

它怎麽會真正「死亡」呢?

星墜不會遭受任何形式的障眼法,因為他們根本就看不見。

星墜的精神力同樣是無法被欺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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