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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的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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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的背後

蘇暄在晞堯學院的招待所住了一晚,她沒怎麽睡覺,腦子裏全是祝觀瀾的事情,她把他們見面的第一句話到最後一句話都完整地回想了幾遍。

她隱瞞了自己知曉祝觀瀾身份的事實,多少也有一點自己的私心。他自稱是祝霧寒的老師,又將他置於險境,再加上那番話,在她看來祝觀瀾便不是一個值得她尊重的生靈。

因此,她找不到其他更好的辦法來對待他了。像這樣的生靈都不該活在新生的世界,只為自己族人考慮,那她怎麽就不只救人族呢?

當然這些話她不會和祝霧寒說,他不必再多擔一點她對祝觀瀾的負面情緒。

她在劍刺下去的那刻才明白這一開始就是個局,祝觀瀾看似要逼著她吃下那朵「言誓花」,實際在他知曉自己死亡的前提下,這個“計劃”是完全不成立的。

…似乎是用來騙她的,那麽,這就是想讓她感到愧疚?祝觀瀾好像還給祝霧寒留了什麽信息,讓他能迅速明白這個布局的含義,看來他也並不是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學生。

可愧疚有什麽用?

在祝霧寒說了那些後,蘇暄也想得更開了。她在宵禁之影的浸染下能想到祝觀瀾不過走在了前頭,現在也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因她若查出了「我們」,那些生靈也一個都逃不了。她對待不道德的生靈不會有任何一絲愧疚。

…看來指引者也沒教多好,她沒成為前幾代幻生那樣真正良善能包容眾生的聖人。

所以肯定不是愧疚這麽簡單…她動了殺心,也確實殺了生靈,心防弱了許多。

或許要如祝觀瀾所言,往毀世的方向去了,是宵禁之影也是她自己的內心所致。

推理到此為止,蘇暄已經找出了他們這個計劃針對她的地方。

但祝霧寒那邊,她還沒去問,便也不便進行猜想。她只知道他們更改了她能獲得根系的途徑,這樣不留後路,也虧得是星墜能看見自己的死亡,才能確實自己不會選擇言誓花那條路。

他們把祝霧寒關起來真的只是為了修改規則這麽簡單?

這個規則下她沒法拿到根系…他們總不能是因為知道祝霧寒看到了“能拿到根系”,才肆無忌憚。或者說,他們在通往結局的路上有另外的目的。目前看來,祝霧寒在這個局中並沒有實質性的改變,當然究竟有沒有還是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預言者是一點不顧時序因果,她看世界崩潰也有他們這麽頻繁操作的一份。

重啟之後的世界…恐怕在這些之下還會走到崩潰的地步,進行二次、三次的重啟。每次重啟,都是幻生毀世付出生命,真是…太不公平了。

蘇暄感到自己的情緒又起了波動,竟是笑了一聲。她想到自己成為毀世對「我們」有什麽樣的好處了。

原來是這樣,他們也知道?

根系…無論是哪種方式都不行嗎?如果是這樣的話,他不是也早就清楚自己的結局了?

她垂了垂眼,頭也低了下去,看見了窗外路上湧動的鬼魅之影。

她感到一陣厭煩,關掉窗戶在房間內走來走去。

她真的不能成為毀世嗎?江含汀說的那些話是不是只適用於空城幻境中?等等,他是不是說過要自己出去救誰?

…救更多的人…真正的人…愛的人。

祝霧寒也不是人啊。蘇暄有故發出疑問,不過在空城中他們學習的時候,都是把其他族的生靈稱為“人”,類似魔人妖人。

所以…她也不愛祝霧寒啊?雖然未來是那樣,但江含汀怎麽可能知道?

好奇怪。

蘇暄不知道為什麽當時醒來的自己沒有在這件事上起疑,但現在的她開始思考倒也不晚。

一路上都很有問題,那個突然出現的傷痕都還沒得到解釋…不可能,這怎麽可能呢

蘇暄搖了搖頭,極力否認這個她在月川就有了的可怕想法。

不屬於十五歲蘇暄的幻境,屬於之後的她。

她的腳步頓住了,深呼吸了好幾次,最終有些無力地靠在了桌旁,眼神空洞地看著這個房間。

江含汀代替她成為毀世,是因為她不能成為。但要救祝霧寒和這個世界的話,她就必須成為毀世。

如果這也是幻境的話…那真實的她又經歷了什麽?她知道自己不該想這些虛妄的事情,因為她置身其中,那這便是真實。

估計這次,還是需要以重啟作為結束…否則幻境不會結束。在此基礎上,她還需要救下祝霧寒。

他死在幻境中,真實的他大概率也會死掉。神樹中那個神女也是為此而來。

既然如此,只要自己成為毀世就不需要根系,唯一的問題是如何讓自己不迷失在毀世的絕望之中。

…真的找不到其他辦法嗎?!

蘇暄很佩服做了幾十次毀世的江含汀,他能保持冷靜清醒的狀態,不知道是有多強大的意志力。

成為毀世就像一個溺在水中的人在臨死前想要拉著整個世界陪葬,只會越陷越深。

宵禁之影能給她帶上類似的氣息,或許現在她最好的選擇就是盡可能多殺一些,然後在那天到來之前習慣這種絕望。

心念一動,蘇暄握緊了手中的劍就要沖出去。

但在手碰到門的那刻,又想起了一件可能存在的事。

如果幻境就是現實的一部分呢?那說明現實之中祝霧寒的老師也在謀劃這種事情…說不定他們沒能找到答案。

這個幻境,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擁有無限的試錯空間,就算是為了一個可能她也不能放棄這個機會。

那殺到半夜回來休息吧,保持精力來整理風祝給的信息。找到那些「我們」背後的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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