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沈舟側畔

關燈
沈舟側畔

蘇暄當然不會去做浪費時間的事情,她在下船的時候隨便敷衍了幾句,下船後趁著帶頭的魔族清點數量的時候悄悄溜走了。

隱匿身形的術法在普通的生靈眼前還是挺好用的。

只是她在最後離開的時候,察覺到了少年的視線,他發現了,暗紅色的眼眸在陽光底下也無法透出光亮。

他沒向旁邊的生靈多說什麽,只是跟著那堆魔族走向城中。

還真是個奇怪的魔族呢…看起來他也不像有事,只是好心給他們壯壯氣勢,說不定他也會術法,能按照他的話不讓精神受損的生靈再受到錢財上的損失。

如果世界上都是他這樣好的生靈,那麽人族也不至於會落到這種地步,她和江含汀也或許能擁有正常的人生。

蘇暄在城中買了份地圖,很快找到了一條最近的路線。乘船的路線相當於繞了半個江州,其間的距離可以橫渡半個凜岸海,時間自然也在半月之上。

所以她只能選擇用術法走陸路,及時繞開所有的城鎮,花的時間能控制到十天。

她吸了口氣,有些疲憊地收起了地圖。她得出發了,她沒有休息的時間。

雨季還沒有結束,蘇暄路上淋了不少的雨,停下的時候總會夢到大雨中的空城,幾次之後她便也不再想要閉上眼睛了。

空城是被她刻意壓在心底的,睡覺的時候精神松懈她便無法壓住這些痛苦的記憶。

是以到達桑梓城的時候,她比預計的還早了兩天。

“雨月廿三…”

她似乎可以放慢腳步了。

但她還是打算去買最近一趟去沄洲的船票,當然再此之前她沒忘記把頭發染成金色,琉璃片也同樣換成金色。

“去沄洲的?”務者有些為難地翻著手中的冊子,“本月最後幾張票已經被預定了。”

蘇暄也有些為難:“沄洲哪個城市都行。”

“桑梓到沄洲只有一條航線,這是那邊的規定,方便管控。您是第一次回沄洲吧?”務者像是見多了她這樣的神族,很了解這種情況。

“嗯。”蘇暄也明白她的意思,“酉月的船什麽時候開?”

“下月倒是旺季,月初月中月底都各有一趟。”

旺季也才三個班次,管控的嚴格程度可想而知。

蘇暄無奈地點頭同意了,指引者給她的通行令牌也只是普通的,就算是那種身份以她的性格也很難做到拿出來壓其他神族一頭。

她倒是有點慶幸自己只是個普通的“神族”了。不知該抱著何種心情,總之是有點覆雜難言,她轉身離開了渡船司。

旁邊就是碼頭,並不熱鬧。桑梓城的航線不多,且都是專供給神族的,澹沄洲沒有那麽多的神族來來往往。

她在碼頭附近的茶攤坐了一會兒,一口茶都沒有喝進去。到底是有些焦慮,明明都到了,卻沒法跨越這廣闊無垠的凜岸海。

越想越不安,她坐不住了,起身想要離開,卻差點撞到身後站著的生靈。

“…嗯?”她退了幾步打量著對方,學過的知識在腦中飛速掠過,她幾乎是沒有猶豫地叫出了他,“星墜。”

星墜怎麽看起來和她差不多大啊?

裹在鬥篷中的少年微微頷首,唇角輕擡:“是我。”

蘇暄用的是澹語,他用的便也是澹語。

“你…你找我有事嗎?”她又往後退了,她學過很多關於星墜的知識,明白他即使蒙著眼也能通過其他手段看到世間的模樣。

他這是專門來找她的。

“先前我在渡船司附近看見你了。”他擡起手,掌心中放著一張玉質的船票,“你需要這張票,而我還能等待。”

蘇暄沒敢去拿:“你知道我是誰?”

星墜可不是什麽好心的生靈,他只會做他“看見”的事。

那她確實得去拿這張船票。

“幻生,不是麽?”少年的唇色十分艷麗,像塗了一層脂膏似的。

“好,多謝。”蘇暄從他的手中拿走了這張船票,她認為該說點什麽緩解尷尬,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星墜實在太紮眼了,已經有好多生靈朝這邊投來了視線,她本能地想從他身邊離開。

“那個…船是什麽時候開啊?”她晃了晃手中的票。

“我還以為你不會問這個問題。”雖然看不見他的眼睛,但蘇暄感覺他此刻已經笑瞇了眼,畢竟他的語氣是那麽的…歡快?

又是一個奇怪的生靈。

他指了指那艘停靠在渡口中的船只:“還有一盞茶的時間…船就要開了。”

“啊?”蘇暄差點叫出來,而後迫不及待地跑開了,“那我先去登船啦…”

跑了幾步後,她不知為何有點心虛地回身揮了揮手:“我們沄洲見。”

“回見。”少年動了動嘴,聲音傳到了跑開了很遠的少女耳中。

拿著最頂級的玉質船票,蘇暄順利上了船,沒有務者來問她是怎麽得到這張船票的,他們只是把她引到了最上等的房間。

“大概要多久才到沄洲?會到哪個城市?”蘇暄在他們有些殷切的目光中問出了這兩個問題。

“三十天後到達沄臺。”

“沄臺…距離淮景近嗎?”

“正常趕路的話可能需要十來天。”

不正常趕路,那就夠了。

蘇暄點了點頭,微笑著將他們送了出去:“謝謝。”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要進入神族的學院,但既然指引者這麽說了,星墜也順道來幫她了,她也只能去了。

“入局則執棋…對我來說是件不可能的事情啊。”她把「江流」拿出來抱在手上,坐在窗前看著廣闊的海洋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