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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暴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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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暴止息

江含汀趕到的時候,蘇暄已經殺光了附近所有的魔族,他們的鮮血也和她的混同在一起,共同腐朽共同散發出絕望痛苦的氣息。

她似乎還保留著一絲理智,雙手抱著妹妹的軀體,將自己的力量灌入進去。

“暄暄…”江含汀輕聲呼喚著她。

她扭過頭來看著他,臉上的血跡被雨水洗凈了,眼眸被染成了暗紅色,痛苦的氣息幾乎要把他這個曾經多次成為毀世的人壓在地上。

“我…我好像成為毀世了。”她也張開嘴輕聲說著,話語被淹沒在雨聲中,“我救不了任何人…這份力量對我來說毫無作用。”

她沾染了最絕望的氣息,眼底看不到一絲生機。

是啊,毀世都走向死局,在沒有她的那些輪回中,屠完整座城的他最後也揮劍自刎,倒在由他創造出的最大的屠殺場中。

她不知道在心中的何處還藏著理智,還能拿著碎裂的劍看向他:“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就是那個幻生了。你殺了我,重啟這個世界好不好?”

“暄暄。”他半跪在地上,握緊了她的手,把劍也握手中,雨水從他的發梢落下,“你不能成為毀世…還好我也在這裏,還好…”

他說著蘇暄聽不懂的話,臉上卻又露出那麽釋懷的笑容。

“暄暄,你肯定在沒認真聽那堂課…幻生毀世之間的轉化,在定局之前都能發生。”他反握住她的手,將碎裂的劍抵入了自己的心間,“你還要出去救外面的世界…你扛不住毀世的絕望,你會永遠困在這裏…好在我…我已經做了二十九次毀世…第…第三十次也能做…三十一次也…咳…因為你的出現,因為過去的經歷…我一定能走出來。”

少女周身暗色的氣息全都通過這柄碎裂的劍湧進了少年的身體,他的身體不住得發抖,承受著所有極端負面的情緒。

“我絕不會讓你沈淪在絕望中…過往的痛苦,也終於有了些作用。”他擡起手,指尖撫過她的面龐,向前靠近了她,將冰冷的唇印在她的唇上,“你是幻生,你還要去救那些你所愛的人…也拜托,最後來救我吧。”

他那份還未融合完全的幻生之力同時也淌進了她的體內,希望和生機在她心中覆蘇。

蘇暄無神的眼眸終於起了波動,整個人像是剛剛醒來那樣恍惚,松開了手中的劍。

她因為缺失的部分無法正常達到幻生的巔峰,通過毀世幻生共生的機制,江含汀把力量換給了她,也把最後的生機放到了她手中。

“現在,重啟這個世界。”少年抱住了她,或者說倒在了她的身上,“然後出去,去救更多的人…真正的人…”

我都做了什麽啊…蘇暄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人,也迷茫地看著四周被殺死的魔族。

江含汀的生命正在潰散,幻生毀世最後一次轉化的機會便是“生死”,同歸於盡只是一種形式,重啟獻出的是兩個人的生命。

蘇暄拔出了插在他胸口的劍,血液流得太多,雨下得太大,終於讓她徹底清醒過來。

“江含汀…為什麽?”

他在說什麽,什麽二十九次,三十次…什麽出去?

她只是一顆棋子,即使記著那句話,也毫無作用。

她拿起劍柄,對準了自己的心臟。

唯一能救妹妹,能救這座城市的方法就是重啟。

她擁住了懷中的少年,希望與絕望交織,以他們為中心擴散爆發到整座城市。

身附邪惡之氣的生靈被毀滅,心懷絕望的純善的生靈得到希望。

此即為救世的重啟,不是摧毀所有推倒重來,而是給予美好希望,純凈萬物蘇生。

許麟攘的衣衫被風吹起,他仰起頭,看向了上空,真實又虛幻的光芒從裂口投下,體內神族血脈與魔族血脈不再劇烈沖撞,千年來第一次趨於穩定。

“這是我最後一次放手…我是你的淩約,你不許丟下我。”江含汀在她的耳畔說著,“我愛你,蘇暄。”

大雨停了,蘇暄跌在了地上,她怔怔地看著風吟樓中的書閣,那些她曾經移動過的書籍也好好地處在最後一次被她觸碰的狀態。

她像是做了一場長夢,又像是重新活了一次,把名為蘇暄的人生,從頭到尾,完完整整地經歷了一次。

她沒能把風似維的話用在自己的迷陣中,如果不是江含汀,她現在已經成為了毀世,被困在永恒的絕望之中。

然後成為上官笙手中的工具,再也無法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離開幻境之後,這些過往便留在了她的記憶中,不再如同一場幻夢。

“這應該不是我曾經經歷過的那個結局…”蘇暄可不認為如果自己和江含汀在幻境中完成了重啟,許麟攘還會這麽費心費力地安排後續的事項,“…江含汀應該也是現在的江含汀,但他是如何在幻境中醒來的?”

她從地上爬了起來,眼眸在那些書上打轉。

既然風似維能給她提示,說不定也給江含汀了一些方法…

神族女性的身形再次出現在風吟樓中,她出聲否定了蘇暄的想法:“沒有,我也感到奇怪。雖說在進入前我就知道他一定能通過,但沒想到他會醒來還能做出這樣的選擇…能對我風吟樓動手腳的也只有那幾個了。”

“他怎麽樣了?”蘇暄有些急切地問著,體會過一次成為毀世的感覺後才能真正明白江含汀都在忍受著如何的苦痛。

“他沒事,絕望被你分擔了部分後,他醒來的所花的時間倒也不長…不過你現在不能去看他。”風似維像是知道她的想法一般,“他救了你,你也得去救其他人。”

“顧安再和祝霧寒嗎?我們不是應該同時進入幻境的嗎?我和江含汀都出來了…”

風似維的臉上似乎出現了一個稍顯怪異的笑容:“因為他和你有關的幻境,都發生在你離開空城之後。不過說來奇怪,你如果能從自己的幻境中蘇醒,應該接著離開去到祝霧寒的才對。是你自己想要醒來…你很愧疚?”

“…大概吧。”蘇暄道不明此刻的心情。

風似維沒再多說,只是擡起手,用光編織而成的絲線連接了蘇暄,另一端則飄向了虛空之中。

蘇暄才從她的話語中找出些不對勁來:“等等…為什麽只有一個他?”

另外一個他怎麽辦?

繁州的一處酒家,白衣青年正靠在窗邊漫無目的地看著江景,手突然一抖,酒碗掉在了地上,酒液淌了一地。

他俯身去撿起,指尖被碎片紮傷,血液從傷口流出。

“…我的身體…重啟成功了?雖然提前算到了,但親眼看到自己還能流血…千年前能接觸風吟樓,能算到這些的也只有你了吧,祝若冥,父親?能間接幫我,又為何不能幫我的姐姐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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