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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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城空山
離開祭壇的時候，蘇凜和蘇霽依舊走在前頭，後面的蘇暄和江含汀則悄悄地牽起了手。
“我有話要同你說…”蘇凜忽然回身道，她的視線在二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後，才轉到了少女的臉上，“你帶著小霽先回去。”
蘇暄立刻松開手，頭也低下了，不敢去看自己的姐姐：“好。”
江含汀垂著眼，點了點頭。
以他們的身份地位來說，怎麽都該是江含汀居上，蘇凜知道他能這樣禮貌待人是出於自身的修養，蘇暄能這麽忍讓也是出於她自己的懂事，凡事都要有度，這個道理自幼就在摸爬滾打的她自然是明白的。
“既然都是淩約了，只是牽個手又有何不可？”她微微擡起了唇角，看向了江含汀，“跟我走吧。”
少女少年的臉色都好看了許多，不再垂頭也不再垂眼，都松了口氣。
祭壇附近有幾間茶鋪，蘇凜便帶著江含汀去了那邊，蘇暄也只能拉著蘇霽往回走，她不知道姐姐要說些什麽，但既然是在淩約之後，那要麽是關於她的要麽是關於蘇家的。
加上不讓她旁聽這個條件…好吧，這兩種可能都還是有的。
“二姐，我要吃糖葫蘆！”蘇霽叫了一聲，拉了拉她的衣袖，把她從沈思中拉了出來。
這一路她都在想東西，要不是有蘇霽在她得撞上許多人，所以現在是她回報的時候了。
女孩一手叉著腰一手指向了不遠處賣糖葫蘆的老人。
“好好好，我去給你買。”蘇暄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摸了摸她的頭，又牽起她的手一起往那裏走去。
她平日裏攢的錢都放在自己的房間中，想著什麽時候拿給姐姐，幫她減輕一些負擔，早日還清江家的情。所以此刻袖中只剩兩三枚澹銅…她伸手摸了摸…兩枚，剛好能買兩串。
“要兩串糖葫蘆。”她把澹銅遞了出去,心裏還在盤算著等會兒給姐姐和江含汀都留兩個，她吃一個就好了。
“好嘞。”
蘇霽伸手接了一串，一口咬了下去，擡頭沖她笑著：“二姐買的糖葫蘆就是好吃。”
“你還挺會說話的，那凜姐姐買的豈不是更好吃？”蘇暄也笑瞇瞇的，小小地咬了口糖葫蘆。
少女牽著女孩，踏在了回家的路上。
前方隱約傳來了些歡呼聲，蘇暄記得最近有戲班子會在街上表演角抵戲，看這火光，應該是吧。
霜月的天總是會黑得比往常更早。
她在周圍掃了掃，想著怎麽把妹妹從人最少的地方帶過去看看。
可能是小時候受慣了欺負，她們都很討厭肢體接觸。
“……”她的視線微微一滯，還是找到了那條最好路。
“小霽就在這裏看，我馬上回來。”她俯下|身體在妹妹的耳畔說著，“別亂跑啊.”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蘇霽嘟囔了一句，揮了揮手，“晚點再回來啊。”
“…你啊。”蘇暄只能嘆氣，姐姐妹妹的性格都這麽強，夾在中間的她只能軟一些了,“若我很久沒回來，你立刻去江家…”她話說了半截，卻說不下去，在女孩奇怪的眼神中離開了。
她往回望去，越來越多的人往這裏湧來，他們的臉上都被表演的人口中噴出的焰火染上了層光亮。
她從人潮中擠了出去，朝著一旁走去。
剛剛看到了一個靠在墻邊乞討的少年，這很奇怪。在江家辦了個教塾之後，乞討的小孩都被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收了進去，其他人也被安排了工作，賺不到多餘的錢也不至於流落街頭。
她已經很久沒有看見過這樣的人了。
聽老師說過，空城地處北境，和魔族所在的湳洲鄰近，她害怕發生在自己家族上的慘案在城中覆現，決定先去看看情況。
距離一點點縮小，心跳也一點點加快，蘇暄握緊了手中的糖葫蘆，想象它是一把劍，能帶給她勇氣。
“你，你…你餓嗎？”蘇暄蹲了下去，結結巴巴地開口問著。
少年擡起了那張滿是臟汙的臉龐，長相看起來平平無奇，身體也十分瘦弱，全身唯有眼眸的顏色不太一般，可惜天色已暗，蘇暄看不真切。
不過只要不是紅色，她都能稍稍放下點心。
少年無言地搖著頭，眼睛一直看著地下。
“…你…你怎麽會…”蘇暄問不出那個問題，問一個人為何在街頭乞討，等同於揭開其的傷疤。
她看了看手中還剩下四顆的糖葫蘆,伸手遞了出去：“我沒有錢了，只能給你這個。”
“我不要。”少年終於開口說話了，他聲音嘶啞，輕得幾乎要被淹沒在沸騰的人聲中。不過澹語還是很流利，不像是外族人。
“……”蘇暄張了張嘴，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只是點了點頭。
她起身想要離開，還沒有擡起腳步，又蹲了下來：“你…你放心，我沒吃過，你再不吃點東西人是會出問題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少年的視線像是粘在了地上一般，一直沒有轉到她的身上。
蘇暄撓著頭：“嗯…那…”
她能感覺出這少年不是她要提防的魔族，只是一個需要幫助的普通人。
“你要是沒處去的話，可以去教塾，他們會給你安排零工做的…你不是空城的人吧？你從哪裏來？外面的世界是怎麽樣的？”
“我不知道。”少年搖著頭，“我不知道自己是從哪裏來的。”
他舔了舔幹裂的唇角。
“…那我帶你去教塾，說不定你也能修行，然後擁有屬於自己的力量。”蘇暄將糖葫蘆遞給了他，“吃吧，要有趕路的力氣才行。”
不管是什麽原因，不記得自己可是個大問題，她要讓老師知曉他的情況才行。
少年終於擡起眼，灰色的眼眸被少女身後亮起的焰火照亮了一瞬，只映出她的身形。
他接過了糖葫蘆，一粒一粒咬下，透紅的糖衣碎裂在唇邊，幾些掉在了地上。
少年說作為報答，給她唱了一曲客調：“夜涼風，晨朝日，晚不見，空山明…”
“空山是哪啊？”蘇暄認真聽完才問出了問題。
“我不知道…或許是我的來處。”少年閉了閉眼，將眸色掩下。
角抵戲大概是剛剛演完，人群漸漸散開，只有蘇霽一個人還站在原地。
“小霽！”蘇暄走近幾步，朝她大聲叫著，“我們把他帶去教塾再回家吧。”
“…？”蘇霽像是見鬼了一般，“哪來的他？”
蘇暄身旁可是一個人都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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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祭壇的時候，蘇凜和蘇霽依舊走在前頭，後面的蘇暄和江含汀則悄悄地牽起了手。
“我有話要同你說…”蘇凜忽然回身道，她的視線在二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後，才轉到了少女的臉上，“你帶著小霽先回去。”
蘇暄立刻松開手，頭也低下了，不敢去看自己的姐姐：“好。”
江含汀垂著眼，點了點頭。
以他們的身份地位來說，怎麽都該是江含汀居上，蘇凜知道他能這樣禮貌待人是出於自身的修養，蘇暄能這麽忍讓也是出於她自己的懂事，凡事都要有度，這個道理自幼就在摸爬滾打的她自然是明白的。
“既然都是淩約了，只是牽個手又有何不可？”她微微擡起了唇角，看向了江含汀，“跟我走吧。”
少女少年的臉色都好看了許多，不再垂頭也不再垂眼，都松了口氣。
祭壇附近有幾間茶鋪，蘇凜便帶著江含汀去了那邊，蘇暄也只能拉著蘇霽往回走，她不知道姐姐要說些什麽，但既然是在淩約之後，那要麽是關於她的要麽是關於蘇家的。
加上不讓她旁聽這個條件…好吧，這兩種可能都還是有的。
“二姐，我要吃糖葫蘆！”蘇霽叫了一聲，拉了拉她的衣袖，把她從沈思中拉了出來。
這一路她都在想東西，要不是有蘇霽在她得撞上許多人，所以現在是她回報的時候了。
女孩一手叉著腰一手指向了不遠處賣糖葫蘆的老人。
“好好好，我去給你買。”蘇暄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摸了摸她的頭，又牽起她的手一起往那裏走去。
她平日裏攢的錢都放在自己的房間中，想著什麽時候拿給姐姐，幫她減輕一些負擔，早日還清江家的情。所以此刻袖中只剩兩三枚澹銅…她伸手摸了摸…兩枚，剛好能買兩串。
“要兩串糖葫蘆。”她把澹銅遞了出去,心裏還在盤算著等會兒給姐姐和江含汀都留兩個，她吃一個就好了。
“好嘞。”
蘇霽伸手接了一串，一口咬了下去，擡頭沖她笑著：“二姐買的糖葫蘆就是好吃。”
“你還挺會說話的，那凜姐姐買的豈不是更好吃？”蘇暄也笑瞇瞇的，小小地咬了口糖葫蘆。
少女牽著女孩，踏在了回家的路上。
前方隱約傳來了些歡呼聲，蘇暄記得最近有戲班子會在街上表演角抵戲，看這火光，應該是吧。
霜月的天總是會黑得比往常更早。
她在周圍掃了掃，想著怎麽把妹妹從人最少的地方帶過去看看。
可能是小時候受慣了欺負，她們都很討厭肢體接觸。
“……”她的視線微微一滯，還是找到了那條最好路。
“小霽就在這裏看，我馬上回來。”她俯下|身體在妹妹的耳畔說著，“別亂跑啊.”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蘇霽嘟囔了一句，揮了揮手，“晚點再回來啊。”
“…你啊。”蘇暄只能嘆氣，姐姐妹妹的性格都這麽強，夾在中間的她只能軟一些了,“若我很久沒回來，你立刻去江家…”她話說了半截，卻說不下去，在女孩奇怪的眼神中離開了。
她往回望去，越來越多的人往這裏湧來，他們的臉上都被表演的人口中噴出的焰火染上了層光亮。
她從人潮中擠了出去，朝著一旁走去。
剛剛看到了一個靠在墻邊乞討的少年，這很奇怪。在江家辦了個教塾之後，乞討的小孩都被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收了進去，其他人也被安排了工作，賺不到多餘的錢也不至於流落街頭。
她已經很久沒有看見過這樣的人了。
聽老師說過，空城地處北境，和魔族所在的湳洲鄰近，她害怕發生在自己家族上的慘案在城中覆現，決定先去看看情況。
距離一點點縮小，心跳也一點點加快，蘇暄握緊了手中的糖葫蘆，想象它是一把劍，能帶給她勇氣。
“你，你…你餓嗎？”蘇暄蹲了下去，結結巴巴地開口問著。
少年擡起了那張滿是臟汙的臉龐，長相看起來平平無奇，身體也十分瘦弱，全身唯有眼眸的顏色不太一般，可惜天色已暗，蘇暄看不真切。
不過只要不是紅色，她都能稍稍放下點心。
少年無言地搖著頭，眼睛一直看著地下。
“…你…你怎麽會…”蘇暄問不出那個問題，問一個人為何在街頭乞討，等同於揭開其的傷疤。
她看了看手中還剩下四顆的糖葫蘆,伸手遞了出去：“我沒有錢了，只能給你這個。”
“我不要。”少年終於開口說話了，他聲音嘶啞，輕得幾乎要被淹沒在沸騰的人聲中。不過澹語還是很流利，不像是外族人。
“……”蘇暄張了張嘴，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只是點了點頭。
她起身想要離開，還沒有擡起腳步，又蹲了下來：“你…你放心，我沒吃過，你再不吃點東西人是會出問題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少年的視線像是粘在了地上一般，一直沒有轉到她的身上。
蘇暄撓著頭：“嗯…那…”
她能感覺出這少年不是她要提防的魔族，只是一個需要幫助的普通人。
“你要是沒處去的話，可以去教塾，他們會給你安排零工做的…你不是空城的人吧？你從哪裏來？外面的世界是怎麽樣的？”
“我不知道。”少年搖著頭，“我不知道自己是從哪裏來的。”
他舔了舔幹裂的唇角。
“…那我帶你去教塾，說不定你也能修行，然後擁有屬於自己的力量。”蘇暄將糖葫蘆遞給了他，“吃吧，要有趕路的力氣才行。”
不管是什麽原因，不記得自己可是個大問題，她要讓老師知曉他的情況才行。
少年終於擡起眼，灰色的眼眸被少女身後亮起的焰火照亮了一瞬，只映出她的身形。
他接過了糖葫蘆，一粒一粒咬下，透紅的糖衣碎裂在唇邊，幾些掉在了地上。
少年說作為報答，給她唱了一曲客調：“夜涼風，晨朝日，晚不見，空山明…”
“空山是哪啊？”蘇暄認真聽完才問出了問題。
“我不知道…或許是我的來處。”少年閉了閉眼，將眸色掩下。
角抵戲大概是剛剛演完，人群漸漸散開，只有蘇霽一個人還站在原地。
“小霽！”蘇暄走近幾步，朝她大聲叫著，“我們把他帶去教塾再回家吧。”
“…？”蘇霽像是見鬼了一般，“哪來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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