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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言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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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言之心

私心來說,如果不是先前顧安再的那番話提醒了她,她其實想要他能把這份愛拿出去交換。她忘了他,現在他也“忘”了,對兩個人都好。

但只要有腦子就知道,顧安再現在不能缺失這份愛,沒有這份愛,他自己會陷入深淵。

看起來利益最相關的她反而什麽事都沒有。

“不可能。”她立刻出聲企圖打消顧安再的念頭,“這裏面可還有未來呢,你別想著忘了我以後再愛我這種事。”

顧安再避開她的目光:“可我們需要冠冕,這也不算什麽很大的代價,對吧?”

“?”蘇暄的眉毛往上擡了許多,“顧安再你在說什麽?”

“我們需要冠冕。”他這次與她對視了,“許麟攘的手段太多了,他既然看到了我們能把冠冕帶出去,那這段感情我肯定是要忘記的,就像你一樣。”

蘇暄從沒有想過顧安再也會用這種語氣同她說這種話,就過了一會兒,他怎麽就變卦了。

“你真是一點也不懷疑許麟攘的話啊?”她有些氣悶地說著,眼睛眨得很快,“他說是就是了?你知道他騙了我多少次嗎?”

顧安再搖著頭,比蘇暄看起來冷靜多了:“…是啊,騙了太多次…但,就算我沒有在這裏忘記,出去之後也總會忘記的,你明白嗎?”

他和許麟攘接觸的時間遠比蘇暄的要長,知道在這個安排下遇到這個事件,他不會有第二條路可走。

更何況…這能完成計劃,能把她救出來。

從她之前的反應看,他也忘了,她心中的愧疚才會真正消散。

這真是一件好事啊。

“顧安再…”自重逢以來,她叫了很多次他的名字,一次比一次無力,“…你明白祂話中‘過去’的含義嗎?”

蘇暄和太多預言者打過交道,也聽過修改過去和結局,她心中的不妙在此刻達到了極點。

“如果你過去不再愛我,那現在就不會存在,未來也會發生改變。”她的眼眸已經濕潤,“過去、現在、未來密不可分。”

她不敢賭,她害怕顧安再死在過去。

“可許麟攘看到的未來不會改變。”

“那他看到我打你了嗎?”蘇暄氣不打一處來,竟然掙開了束縛,一巴掌打到了他的手上,“我不允許你拿這個去換!”

她的腿能動了,靈力也能用了,便立刻把顧安再護在了身後,惡狠狠地瞪向了人形:“你也明白對吧?”

人形面孔模糊,蘇暄卻仍能感覺到祂在看她。

“是,現在的愛不夠。”

“沒有什麽其他的東西可以交換嗎?”她不知道愛有什麽用…嗯,愛對於她和他倒是有些作用,但對於這個所謂的“塵山之靈”不該有用才對。

說起來她現在能用靈力了,能打過這個神秘的東西嗎?

她總覺得這是只紙老虎,要麽也在受規則的限制,總之祂表現出來的與現實不合,她回頭看了眼顧安再,但他被打了之後一直沒有說話,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算了,出去再跟他算賬。

“……”人形又沈默了,不存在的視線在蘇暄身上掃來掃去,“你對世界的愛。”

蘇暄的眉毛這回真正擰起來了,她不可思議地看著祂:“那我就不會再想要拯救世界了。”

這對她的過去不會有什麽特別大的改變,她並不是單靠這個撐到現在的,但會對未來產生巨大的影響,這冠冕將毫無用處……

該不會就是想用顧安再來頂替自己吧?

她怎麽可能會這種事發生。

“不,你也不只是因為愛這個世界才想要拯救它的。”人形似乎很清楚她在想些什麽,“你願意交換嗎?”

蘇暄不帶腦子地說了一句:“…不如拿我對祝霧寒的愛來交換吧。”

但剛出口她就後悔了,顧安再還站在這兒呢,這話說得太輕佻了,就像是她曾經也拿對他的愛交換過似的。

人形手中的冠冕再次發出了光芒:“星墜…有效。但按你的樣子來看,這份愛似乎並不真切…不過只要得到認可,那就夠了。”

蘇暄心虛了,手心開始冒汗。

她有些想不明白自己的心了。

“但…你交換的前提,是戴上它。”

蘇暄回頭問顧安再:“許麟攘有沒有說要什麽樣的冠冕?”

她現在必須轉移自己的註意力,否則心緒的波動會吞噬她的理智。

“沒說過。”顧安再的反應變慢了些,似乎還沈浸在他的思緒中。

戴上冠冕肯定也會付出什麽代價,許麟攘到底安了什麽樣的心……

想不通就問,蘇暄在這方面一向很不客氣:“為什麽我一定要戴上?你要愛做什麽?你又是誰?”

當然,祂可以像之前回答顧安再那樣說“你不必知曉”。

“交換需要媒介,不像抹去會消失,它一直存在,你還能用東西贖回。吾需要愛,只是受規則所限,吾並不想要。吾為塵山之靈,此為設定所在。”

看來這東西還知道她的經歷…應該不是許麟攘在裝吧?沒必要啊。

“你這麽厲害,為何人族蒙難的時候都不曾出現?”

“千年為限…空歷三千六百零三年時,人族淪陷,吾亦消散,千年後方得重聚。”

“沒到一千年呢。”蘇暄的眼中已經寫滿了懷疑,“還差十年。”

“等不到了。”人形手中的冠冕依舊只有五個孔洞,“原定規則下,千年凝聚力量,吾即能帶領人族重歸,幻生毀世只需重啟。但如今的世界撐不到那時,吾的力量不夠,只能提前現世。”

蘇暄沒想到到在這人形的口中也能聽到規則相關的東西,那祂到底算什麽?

道者?這麽高端的道者應該在指引者之上吧?

…不,魅留城的信仰是所謂的天道,祂也能算是某個“道”,而非道者。

那祂怎麽還會受規則所限呢?而與卿卿結約的又是誰呢?

“吾知曉你的疑惑,吾身在世界之中,便受規則所限。與吟詠者結約者,是人族,吾如今占據其身軀,與你們一見。”人形…塵山之靈雙手捧起了冠冕,“吾亦知曉指引者的計劃,更改秩序,利用冠冕成為新的天道,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計劃。”

屬於道的冠冕,與塵世中的王權之冠,完全不同。並不是更改秩序就能成為天道,天道需要信仰的認可,而塵山之靈的冠冕附帶了信仰的力量。

“必須是我們嗎?”顧安再終於從自己的思緒中掙脫,又或者他已經聽了許久。

“其中一位。一位為道,一位為幻生。”

“我來當幻生!”兩個人幾乎同時說了出來,而後蘇暄瞪著顧安再,他卻只是移開了眼。

他們都知道幻生一定會死。

殿內陷入了沈寂,良久,顧安再開口,對著蘇暄輕輕笑了笑:“我似乎只能成為幻生。”

他一旦交換,按照蘇暄的說法他就會死。

是啊,這個世界只存在唯一的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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