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

塵山的路並不好走。

顧安再開啟了機關之後，蘇暄立刻把她能想到的不致命術法都砸向了還沒顯露出身形的守衛。

一氣呵成，沒有浪費任何時間。

“你說開啟和關閉都需要機關，他們是怎麽輪換的？”蘇暄看著顧安再用覆雜的方式把機關關閉，來路消失在了眼前。

五院和雲家故宅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五院是死域，塵山只容許人族和部分五族高層進入，守衛應該住在雲家才對。

蘇暄從宅邸的後面看，也什麽都沒有發現。

“是需要機關，但又為何不能像我們一樣？”顧安再有些沒跟上她的思路。

蘇暄也沒跟上自己的思路，想了想把自己想笑了：“你不覺得這樣動作很大嗎…所以那個務者才能知道？”

這麽看來，“知道”是件正常的事，顧安再忘了…才是許麟攘要給出的提示。

“你是怎麽中的招？許麟攘在附近”他要是在，她還真發現不了。

顧安再篤定地搖頭：“他不在，所以我才會說這是警示。”

不在場，甚至已經不是星墜了，也還能進行暗示。

“但若上官笙真的這樣安排了，他何必同我說那麽多話？”蘇暄還是不相信風似維會這樣做，她簡單說了說自己在沄洲同上官笙見面的事情。

“…他竟然這樣說過嗎…”顧安再有些動搖，但他仍舊堅持他們需要慎重行事，即使現在的上官笙改變了。也不能說明過去的他沒有做出這樣的安排。

蘇暄不知道當初發生了什麽，但他既然對此事如此看重，那當是不好的：“好，我們不去風吟樓便是。”

顧安再似乎下定了決心，他的眼神帶著些許的眷戀：“我去。”

“…不，你也不能去！”蘇暄拉著他的衣袖，有些猶豫要不要同他說她猜想的計劃。

他是第二個“幻生”的事已是板上釘釘，她觸碰到他就立刻明白他的等階與她一致。

除了幻生毀世，誰還能這樣？

顧安再怔住了，良久才開口道：“你知道了？”

“…你…”蘇暄皺著眉，沒有想到他是這個反應，旋即大聲質問，“你想代替我去死嗎？”

顧安再能猜到她在想什麽，她也能猜到他的想法，過往的種種都在說明他們的相似。

他們就像照鏡子一樣，想法都映照在對方的身上。

“…如果真的需要一個幻生為了世界而死，這個人為什麽不能是我呢？”顧安再的眼神沒有閃爍，異常堅定地看著她。

“那又為什麽會是你呢？”蘇暄心中的氣上來了，“你還有哥哥，還有家人，你為什麽要去死呢？”

他已經很久沒有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了：“難道你沒有，你就該為此犧牲嗎？”

“顧安再！”蘇暄又叫了一次他的名字，“如果你要去，那我也會跟著。”

她居然找不到什麽話來反駁他，只能嘗試威脅。只要能正常生活，有幾個生靈會不想好好活著。

“蘇暄，我不能看著你去死。”

又來了…當初在荒州不也說過類似的話嗎，難道她又能看著他死嗎？

受不了了……

蘇暄咬牙切齒地拍了他一下：“停！你忘了我剛剛說什麽了嗎？只要能找到把上官笙送出去的辦法，我們都有機會活下來。所以…風吟樓，我們都不要去，不要多想了。”

至於許麟攘的計劃，她暫時還是不要說出去為好。

“…好，那我們先上山吧。”顧安再的眼眸動了動，輕輕點著頭。

現在他們是誰也打不過誰，塵山上還有其他的危險，有什麽事等到下山後再說。

蘇暄松了口氣，說不定顧安再和自己接觸也這麽累，真是的…下次不要再做好人了。

兩個人中有一個好人就夠了。

這條上山的路有石梯，只是不常有生靈行走，也沒有生靈來打理，下了雨就會長出青苔。

蘇暄腳滑了好幾次，被顧安再及時拉住：“你讓我不要多想，你自己又在想些什麽？”

“我剛剛想到，如果你能成為第二個幻生，那是否存在第二個毀世。”蘇暄從路旁邊的樹下撿了根斷枝，當作拐杖杵在地上。

“應該不會。”顧安再把斷枝上的其他細小的枝幹都折了下來，“我體內有你散逸的力量，又經千度融合後，才能成為‘幻生’。”

“萬一毀世的力量也散逸了呢？”

“沒有，這點你可以放心。”

蘇暄嘆了口氣：“看來你知道許麟攘的計劃了…這也說明，他的計劃依舊需要幻生的犧牲。”

難怪他反應那麽大呢…聽到能把上官笙送出去臉色也沒好到哪去。

畢竟送出去是顯而易見的不可行。

“你這麽聰明，想騙你都騙不了。”顧安再臉上掛著苦笑。

蘇暄開始威脅他：“所以計劃是什麽？你要是不說我就去風吟樓了。他的警示是做給你看的吧。”

她將手上的拐杖敲得可響了。

“…暄…計劃是真不能說，他有禁言術，風吟樓確實是需要我去的，如我所說的那樣，過去的上官笙沒想過要出去。”

“那他還能知道現在還會誕生幻生…”蘇暄一點都不相信。

“他可以不知道，當代的預言者會不知道嗎？”顧安再揉了揉她的頭，“風似維很厲害，真的很厲害，我不知道你在何處知曉了她，但你認識的一定不是天道所選下的她。”

她確實很厲害…能以那種方式和我對話。

蘇暄點著頭，又立刻搖了搖頭：“所以你更不能去！要去也是許麟攘自己去。”

差點被他繞暈，可惡，幸好她了解自己，便也等於了解顧安再。

她擡頭看著漫長未知的去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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